1991年宛之十四歲,可之九歲,我們母女三人生活得規律快樂,外子也十分滿意他有兩個乖巧、懂事、漂亮的女兒。
每天早上我上班前就想好晚餐要吃的菜,把食材拿出來。下午宛之和可之放學後,在家做完功課,就聽郭富城的歌(還有其他的一些台灣流行歌曲),姐妹倆又唱又跳,十分開心。在我下班前,宛之會幫我把菜洗好,所以我下班後再烹煮一個三菜的晚餐也不是什麼難事。
該年十一月初外子來美國參加在紐奧良舉行的「神經科學學會年會」,會前會後的周末他都在底特律停留,和我們短暫相聚。誰知道他這次的停留卻為我們家帶來巨大的改變:萬萬想不到我竟在年近四十不惑的時候懷了老三。
也許我和外子從認識、結婚、生女、出國到家分兩地,一路走來都是抱著「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態度面對生活,所以知道懷孕後我們也沒動過「不該」生的念頭。因為我是高齡孕婦,在懷孕十六周經過測試就知道老三是個男孩。我不認為我有重男輕女的觀念,但是從小在眷村總聽鄰居們對我說:「金鳳,你要是個男孩就好了,你爸媽就有福囉!」因此我也總希望自己能有女有兒。本來對自己1986年做出和外子一台一美的出格決定就常抱著歉疚,不知道自己是對或錯,如今上天給了我一個意想不到的禮物,頓時使我覺得這是上天給我的奬勵而欣然接受,也不再糾結自己的出格決定是對或錯。
在懷孕三個月後我告訴了經理情況有變的事,他們不但沒有不高興,反而要我不要為了進度太拼命趕工,好好保重自己。幸好在我懷孕八周時,我已解決了他們系統上VSAM file的疑難雜症。因為我是高齡產婦,醫生要我在預產期前二周就臥床休息,而兒子貫宇也提前二周出生。在坐月子期間,我的組長Rob到家中看我為公司表達謝意,不但送了完成project的獎金,還為我預訂了一周到家送晚餐的服務。
在我產後六周回去上班時,我雖然對Rob和Steve萬分感謝,但我明確地知道「遠離做database的development project,繼續待在只有VSAM file的組裡將是在IT技術上的不進則退」,所以我已心萌去意。偏巧這時我在750的同一樓層遇到我做IMS database系統時的組長Paul Oser,他那時已經升成「BARS」的經理。「BARS」(Billings Accounts Receivable System)是用IBM DB2 database為GM建立的一個大系統,它涵括了GM經銷商訂車(order vehicle)、推進促銷(offer incentive)和向經銷商收費(Accounts Receivable)等功能。DB2 database在當時是IT市場的新起之秀,因著Paul的推薦我就順利地在十月份加入BARS Accounts Receivable的團隊,重新回到追隨市場需求的database軌道上。
從我知道自己懷孕起,就和一位住在同一社區的上海太太預訂了九個月後請她幫我白天照看貫宇的事。這位王太太在文革時期下鄉插秧,返鄉後學了英文,來美前也是英文老師。由於大陸的生育限制,她雖然喜歡小孩,但自己只有一個女兒。來美後她就在家帶二、三個小孩,是興趣也是為家庭增添收入。我很幸運,從貫宇出生六周起一直到四歲半都由她幫我照顧,這四年王太太把貫宇寵得像個小王子,連收新的小孩都取決於那個小孩會不會欺負貫宇;如果會,她就不收。
俗話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家從四口變成五口也就是靠的這個信念和運氣往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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