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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2/06 1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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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黑芷散文  羅黑芷(1898-1927.11.28)原名羅象陶,字晉思,號黑子。原籍江西南昌,生長于四川。辛亥革命前,到日本慶應大學文科讀書,并加入同盟會。畢業后歸國。曾因參加辛亥革命在上海被捕。  1912年到湖南圖書編譯局譯書,后在長沙幾所中學當教員。1919年開始文學創作,第一篇作品《仟侮》刊于1920年的長沙市《民治日報》。1923年與李青崖等人合辦《湖光》文學半月刊。1925年加入文學研究會。1927年遭誣陷被湖南省政府逮捕,出獄不久逝世于長沙。  鄉愁!  寫了《死草的光輝》已經回到了十四年前去的這個主人,固然走入了淡淡的哀愁,但是想再回去到一個什么樣的時候,終尋不出一個落腳的地方。這并非是十四年以前的時間的海洋里,竟看不見一點飄蕩的青藻足以系住他的縈思,其實望見的只是茫茫的白水,須得像海鳥般在波間低徊,待到落下倦飛的雙翼,如浮鷗似的貼身在一個清波上面,然后那仿佛正歌詠著什么在這暫時有了著落的心中的嘆息,才知道這個小小的周圍是很值得眷戀的。誰說,你但向前途尋喜悅,莫在回憶里動哀愁呢?  呵!哀愁也好,且回轉去罷,去到那不必計算的一個時候。那時候是傍晚的光景;我不知被誰,大約是一個嬤嬤吧?抱在臂里,從后廳正屋走到前廳回廊,給放下在右手欄桿邊一個茶幾上站住。才從母親床上歡喜地睜開來的一雙迷蒙蒙的小眼睛,在那兒看見一個穿藍色竹布衣衫的女人,是在我小小的心中覺得一見面便張手要伊擁抱的女人。這是誰呢?你猜一猜看,伊憑倚著欄桿,微笑著,望著那被黃昏的光充塞了的庭院。空中無數點點的飛蟲穿來穿去,它們的薄翅振動,仿佛習習有聲。  “孩子!這是螢火蟲呀!這是——”  我立刻被伊的唇吻著了,我在伊的那從有史以來便凝聚愛情的黑晶晶的睫下了。我從旁邊不知又是誰的手里喝了一口苦味的濃茶,舌頭上新得了一種蘇生的刺激,我立刻在這小小的模糊的心中感覺了:這是我家的七月的黃昏。  回轉去罷,房屋依然是那所古舊的房屋,在那條有一個木匠人家管守入口的短巷左邊;落雨的時節,那木匠飼養的三只斑鳩便在檐下籠中咕咕地叫喚,時候卻仿佛是五月。祖母在伊靜悄悄的房中午睡;父親的窗子里似乎有說話的聲音;我的一個伴侶——一個比我大兩歲的哥哥,叔母生的——不知到哪里去了;母親也不見;我獨自在后院天井里蹲著。那從墻邊和磚縫里挺生出來的野草,有圓葉的,有方葉的,密密的,疏疏的,不知叫做什么,襯著滿階遍地的青苔,似乎滿院里都是綠色的光的世界。  “哥兒!哪!這兒一點東西送給你。”  挑水的老王,從他擔進院來而尚未息肩的一頭水桶里,取出一枝折斷了的柳梢,尖尖的長葉滴下了水珠在他的手背上。呵!城外是一個什么世界呢?他又在他肚腰帶里挖摸著,一個黑殼亮翅的蟲兒嘶鳴著隨著他的手出來了:  “這叫做蟬子。”  “呵!老王!”  我飛跳過去了。于是那蟬和柳枝便齊裝在一個小方竹籠內掛在后院的壁上。我在這東西旁邊盤旋玩耍,直到“赫兒,赫兒”地呼喚著的即在今日還能引我潸然淚下的母親的聲音,可愛地送到我的小耳朵里。  回轉去罷,回轉去罷,這回仿佛在一個暮春的夜里。母親坐在有燈光的桌前和鄰家的姆姆安閑地談著話。一個姑娘——我為你祝福,姑娘,我記不起你的名字了,——背靠著那窗下坐著。伊是我的姐姐,這是母親教我這樣稱呼的;當伊站立起來的時候,伊仿佛比我高半個身軀,聽說是要說人家了,因為十五歲的女孩兒呢!正是,我來到母親房里瞧著伊,原是我的先生的吩咐。我記得進來的時候,仿佛那先生已經到了后廳的屏門外,將他的一只耳朵和一只眼睛交換貼在門縫邊向內打聽。十分對不住您,先生,我現在應該這樣向您道歉,因為姐姐抱我坐在伊的膝上,伊用面龐親熱地偎傍我,偏起頭看我,搖我的肩膊,撫我的頭發,喊我做“赫弟!赫弟!”我癡癡地瞧著伊的那笑瞇瞇但是而今我記不清楚了的尖尖的臉。先生,伊或許已經替你生了幾個好兒子吧?可是我所能有的,只是那一根燈草頭上吐出來的靜靜的一朵黃色燈焰。這也即是兒時母親房里的春夜的光輝呵!雖然伊的身影很模糊,我細細吟味,如掣電般我便又站在伊的面前了。  隔著彭蠡的水,隔著匡廬的云,自五歲別后,這一生認為是親愛的人所曾聚集過的故鄉的家,便在夢里也在那兒喚我回轉去。回轉去罷,我而今真的回來了:你無恙么?我家的門首的石獅,我記得我曾在你身上騎過;你還被人家喚做禿頭么?賣水果的老蔣,我記得你的擔子上的桃子是香脆的;你還是在巷中袒出赤膊滑滑地和你師父同鋸木頭么?可憐的癩子徒弟,那些斑鳩又在叫喚你喂食給它們呢!這真是了不得,我還握著四文小錢在手中,聽見門外叫賣糯米團子的熟悉聲音來了,我便奔向(www.lz13.cn)大門去:  “糯米團子,一個混糖的,一個有白糖餡的!”  很甜,很甜,媽媽,您吃不吃呢?   王統照作品_王統照散文詩集選 曹靖華作品_曹靖華散文集選 袁昌英作品_袁昌英散文集選分頁:123

楊瑩:走過冰天雪地  空中飄著漫天飛舞的雪花,為什么有時是歡樂的,有時卻是哀傷的呢?窗戶玻璃上,潮濕。模糊。從這里可以感覺得到窗戶外面的寒冷。  雪,這次不再變成雨,在窗外,坐住,越積越厚,它不停歇地連續下了半個多月,讓氣溫一下降到了-8度以下,讓房檐上掛滿冰溜子。冷就是冷,冷的時候,那冷里不存在任何情愫的。  其實,我們沒有意識到,冷是從冷到這個難以承受的程度之前就一點一點開始了的,從我們心理沒有承受的準備時開始就開始了的,于是,才添入了冬日的憂思,才感到舊事成堆,才讓事情、問題、時間和地點,都和自己一起入冬。于是,才讓冷里透著一種煩惱和痛苦的味道。于是,感觸頗多。  其實,冷和痛苦的深淺與我的本意相去不遠。冷是一件事,痛苦是另一件。《佛經》里講,“無知就是痛苦”,很多情況下的痛苦是因為自己不知,當你知道了,便可在雪天里堆雪人,就會把某種痛苦當成一種享受。這時,我才意識到磨難在我們的一生里,就像一場無法躲過的風雪一樣,磨難是人生無法躲避的一件事,每個人的一生里,多多少少總會碰到各種不同磨難。其實,磨難也是人生需要的一件事,那么,不如享受無法回避的痛苦。  下班了。報社門口等了很久,沒有公交車經過,也沒有空的出租車經過。那條路上,路面很滑,四周沒有同伴,心里卻一直不肯放棄。站在冰天雪地里,感受著冷。冷風一陣一陣吹過臉龐。  一陣冷風刮過,才意識到,其實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并沒有多少機會和時間這樣站在冰天雪地里感受這一片天寒地凍,感受這寒冷無處不在的感覺,站在寒冷中深思。人在溫暖舒適時容易安然入睡,而在寒冷困頓時,容易進入一種較為冷靜的思考狀態。快樂往往是在迷糊時,清醒時卻是悲傷的。  一陣冷風刮過,想起女友YPP,在我們未見面的這段時間里,她多了一份與丈夫吵架、冷戰、分居、離異的痛苦經歷。我說你怎么不告訴我呢,讓我幫幫你。她說你那么忙,既是說了你也沒時間沒心思管的,有些事是要自己承受的。她說那個男人:“他簡直像個魔鬼,他是我的地獄!”是的,一個人,可以給另一個人帶來一個冰天雪地。你或者走開,或者承受。當你無法選擇走開時,你只有讓自己變得堅強,堅強地去獨自面對那個冰天雪地。  我想像著她如何蹣跚走過她的冰天雪地。恍惚之間,回憶起與自己有關的許多冷暖。似曾有那么一個如這天冷時一樣冷漠透頂的冰冷之人,給我帶來了一個似這冰天雪地一樣的冰冷世界,帶來了我的地獄。那一段時間里,我在自己的地獄里,內心蒼茫,做什么事都很難把心放在該放的地方。  天大,地大,大至無限,人心能到的地方,便可熱至無限,也可冷至無限,可是天堂,也可是地獄。因為人心之“惡”之“善”,都是無底的。或許,人類社會最早就是一個“地獄”,需要人與人之間不斷地共同努力,才可變它成越來越和諧的“天堂”。  很少有人善到無限,所以,就很少有人愛到無限,同樣的,也很少有人惡到無限。所以,“天堂”和“地獄”會永遠同在。或者,“天堂”和“地獄”兩者永不會真正存在,過于向往和懼怕都是徒勞。總之,沒有人喜歡在“地獄”里生活,聽到這二字,你會不寒而栗,于是,你就總會想辦法把它變得接近“天堂”。  在一個人經歷“煉獄”的時候,可能會得到上帝給的魔力和時間的幫助,使那個冰天雪地融化,使“地獄”變成“天堂”。  于是,我想,那些所謂甘愿受欺之人,如不是“大忍”,就是為了“大”之“和諧”,是值得我們尊敬之人。  人生,也許就是這樣一個過程,即把一個個“地獄”變成“天堂”的過程。每個人在某個階段里,不得不孤獨地面對一個相對寒冷的冰天雪地,面對自己的“地獄”,邁過心里的一個又一個坎兒。  中午,去見了一位受過文學滋養的同行,一位由播音員改行了再改行的美麗女人。幾日前,她用匿名“老姐”在我的博客里留言,那句話所提供的信息讓我一時鬧不清她是誰,有點納悶。今天,她的聲音忽然從另一位朋友的手機里顯現:“你可看到我的留言?你可想到那個人就是我?我在名典咖啡停留一小時,來吧,等你。”一股暖流穿身而過。我這時才知,她就是那位“老姐”。她說,她再到學校去看一眼孩子,就要飛往另一個城市。是的,我們屬于“行為主義”者,我們只有做給自己的朋友和孩子看。我們常常在別人不解的目光里被自己感動。送她的人一撥又一撥,可她要把離開西安前有限的一點時間留給她幾個認為是“天上末流地上一流污濁大地上流動著的不多的純潔靈魂”,個個力量微弱,卻都具有一股真正發自內心的人格力量,他們從人生的冰天雪地里走了過來,未失人的尊嚴。聽著她的聲音,我的腦海就飄起了愛爾蘭男孩DeclanGalbraith的童聲唱出的《TellMeWhy》:  在我夢中,孩子在歌唱  夢中天是藍的草是綠的  全世界都聽的到的笑聲  突然我驚醒,我了解  現實世界卻是在危難中的人類么  告訴我為什么,世界必須變成這個樣子嗎?  告訴我為什么,我已經失去了什么東西?  告訴我為什么,我真的不明白  為什么當有人需要很多幫助的時候  我們不能給予一點關心,為什么?  每個人問問自己吧  到底我在這個世界上要做怎樣的人  去證明每個人到底是誰?  難道我的人生生來如此?  浪費在一個充斥著不和平的世界里?  為什么,為什么,老虎要逃離家園?  我從來沒被教過生存是這樣殘忍  難道大人們,你們沒有人告訴我們為什么讓森林忍受炮火煎熬。  難道我們不關心這一切么?  為什么為什么我們這樣僵持對視,仿如敵人  為什么,為什么海豚要尖叫躁動?  難道沒人能告訴我們為什么我們讓海洋一片死寂?  為什么為什么我們逃避這一切譴責  告訴我為什么  為什么它永遠也不結束  為什么我們不能成為朋友?  冬天里,公認的是風和烈酒,望著清亮的杯子里清冽的陳釀,沒有什么暗示的憂傷,對經歷過憂傷的人來說。她說:“羨慕你!我墮落了!”我使勁搖搖頭,感覺不是那回事,英雄識英雄。那么多的大腦和手都失去秩序,那么多的任意和顛倒,而她,是純正的。她說的“墮落”,意思是有那么一點隨波逐流而已,其實和我一樣是個太單純,不設防的人。  在過去的日子里,我們這些人都吃了不少的虧,但我們不后悔。望著窗外的雪,我不知說什么好。一下子就看到了很多從無奈中走過的人的影子,當然包括自己了。路旁樹下的那些潔白的積雪,無人踩踏,直到太陽出來,從生到死,都是干凈的。而那些飛揚在路中央的雪花,從落地那一刻就注定了將被踩踏成泥,那是它的宿命,然而,大地,如此這般的無奈,除了讓雪的生命更加生動,還能說明什么?它的靈魂依然純潔。雪在空曠的少人走或的地方就很美,就能為或清秀或壯闊的風景,而在人多的地方,就看不出或形不成風景。  今天,她有點夸張,似張揚的雪花,欲把骯臟的土壤踩在腳下。在座的雖都悶著頭,卻都是些易被心靈感動的人,她的一席話,像冰天雪地里的一把火。私下不由得想,哪一個容易啊?抬起一張張已不年輕的臉,滿眼淚光。我對自己的過于單純,完全沒有認識到生活的殘酷性而感到難過,眼濕起來。有淚好,無淚時像一個病人的無力。眼淚一直不能風干,只因在無情和狡辯的北風面前,仍有顆滾燙的心。  在有限的時間里,交流作為人存在的感性顯現,從一種無言的感覺中,交流著對艱難、殘缺、信仰的感受。沒一個不是懷著夢想在俗世里掙扎過來的。如性情的柳樹,堅持在一片片冰雪天地中,站立,直到把自己站立成了春天。多年的生活歷練會有很多精神積淀,那么,試著將眼光和思考伸到更遠。六祖惠能《壇經》里云:不思善,不思惡,自在無礙,也不沉空守寂,“識自本心。達諸佛理。和光接物。無我無人。直至菩提。真性不易。”吾以為,此乃平常心的最好境界。  走出咖啡屋,我們都重新站在了冰天雪地里,握別。望著我眼前的冰天雪地,想起一首題為《未名湖》白話詩,忘記是誰寫的了。“未名湖,不同于另外一些湖,無須命名/表面平靜,波瀾不驚/一旦暴雨來臨就能讓眾多的毫不相連的湖泊,連在一起,一次又一次地/就像一只翅膀與許多翅膀連在一起,那是一種什么樣的飛翔啊/躺在我面前的未名湖,像一座融化的冰山,破裂,撕碎自己的破裂,是驚心動魄的破裂,讓全世界都能聽到她內心的顫抖/但是,未名湖還是太瘦小了,更多的時候,像一個棄婦,滿池都是被冷落的哀怨/不安的靈魂曾在踽踽獨行,留下的腳印像一塊塊傷疤,也是一堆堆會隨時燃起的火焰/未名湖啊,一湖能結冰的淚水!/像大師的眼睛,極為純凈,沒有雜質,也容不得半點雜質。無論睜開,還是閉上,即使視而不見,也能將天上的風云凈收眼底。”靜若處子,動若脫兔。這幾個“天上末流的靈魂”,從這里重又出發,重又分流到天地間的各個角落。我們忙碌,我們將忙碌一生;我們如履薄冰,我們如履人世的薄冰,但我們愿意,在悠閑的白云上,只會被吊死。  這場雪,壓下去了空氣里干燥的味道和灰塵的味道,或許連同一些健康的欲望也暫時壓下去了。壓不下去的,會更具旺盛的生命力。  一場雪,可以把多變的世界一時凍住,可以凍死一些表層的寄生蟲,可是,能真正凍住冬眠里毒蛇的野心嗎?能凍死頑固的細菌嗎?  什么都無法說清,或者,不想說清。  以前,顯然力不從心。從前,可真是傻,愚癡地以為夢影是人生最重要的東西,死守住自己認為重要的東西,磕磕碰碰,在看也看不見的路上,擎著它,只顧往前趕。后來發現,自己死守的東西在漸漸失去吸引的魅力,替而代之的是更鮮活的東西。于是,望著和去年一樣不動的日常生活,我變得安然恬淡。  三十多分鐘后,終于擋住過來的一輛空車,它還拒載了我。我開始徒步回家。  冰雪中,麻雀站在電線上,像熱戀中的年輕人忘記了寒冷,動情地交談著。微妙的傷害就在四周,不知道在將來的哪一天哪一刻。  看見有一對年輕人正相互攙扶著小心翼翼地從我身邊走過,女子懷孕了的樣子。他們剛走過我的身邊,突然,他們中的一個摔倒了,帶倒了另一個。  冰涼的地面,灰蒙蒙的天,沒有色彩。灰蒙蒙的房頂蓋著一層雪,兩群灰色的鴿子,在房頂的天空中,在枯老的枝干之上,飛旋。我們這個世界的白天,就像你們的夢境,光線剛夠看清書本上的字,我就坐在窗前不停地讀,可還是看不清,直到黑夜來臨。而在夜里,如果不依賴聽覺或觸覺,我們會懷疑自己是否存在,因為在黑暗里,我們什么也看不見。  我的心,是空中的鴿子,在你的眼里,尋找藍天。  天,越來越黑暗。投向我的,是陌生而冰冷的目光,心里添了一絲恐懼。  腳凍壞了,就不想走路,就向往家里的溫暖。腳有被凍壞了的感覺。這種切膚的凍的感覺是很久沒有的感受。這個念頭像掉進積雪里的腳,越陷越深,再深下去,就會是一種絕望。恍惚想起,也是這樣一個風雪天,我患上病毒性重感冒,需要有人送我去醫院打點滴,親人不在身邊,高燒,越來越嚴重,我就陷入了一種絕望,還記得當時痛苦極了的樣子。人生,如此絕望的時候總會有的,而且不止一次。那么,不能等到絕望,得在絕望以前就移動起來。  我得移動起來,不能讓腳真的完全凍壞。我開始往家的方向緩緩移動。只要移動,就會離寒冷越來越遠,離溫暖越來越近。  人,在不知不覺中,不斷告別過去的自己。去年里,告別了從前的自己。那些糟糕的日子,如這雪地寒冷碎碎的樣子。糟糕的日子隨著新年的走近,在漸漸成為過去。在走近的新年鐘聲里,我祈禱:讓以后的歲月不要再像從前蹉跎。  漸漸遠離了身后的那個無情、危險而充滿恐懼的冰天雪地,每一個人,一生里都會碰到這樣躲不開的冰天雪地,它很冷,卻留下了自己的體溫,自己的生命經歷,和自己獨有的回憶,甚至是流淚流汗流血辛苦打拼、放棄了內心的至愛,所以美,所以流連和回味。  有一種回憶,像塞進郵筒里的信,拿不出來了。靈感被誰趕走了,就像被摘走了的花朵。靈感,能否像再次開放的花朵那樣,再次回來?  人和鳥一樣,在飛的不夠高時,在年輕時會碰到很多阻力,當他飛到很高的高空以后,就很少有阻力了,他就可以自由飛翔了。那么,現在,自己還飛不到很高,所以,還需要努力需要忍耐,忍耐了,再忍耐。  雪,暫時停止了飄落。雪天,卻還在繼續。  這樣的天空,什么都有,什么都沒有。晴天和陰天轉換間,悲情在上空久久不忍離去。  看著眼前的景色,回憶著它春天和秋天的樣子。想到這里的冬天也可以不是這樣的,本可以更美一些的,但已經這樣了。這樣也沒什么不好。一切結果不一定是我們想要的,但一切結果,我們都得接受。美麗的景色,美麗的相遇,都可以帶來美麗的心情。那些不美好的景象不一定是我們想看到的,但一切景象,我們必須面對。  一個人影,在我的身后不遠處,隱約隱約,不知什么時候尾隨著了,我拐彎,他也拐,冷冷地盯著我看。他在看什么,他要干什么呢,不得而知。  眼前的人突然多起來,我停下來看。有三個面呈灰色的人抓住一個開小車的人不放,他們讓那人給拿出一千塊錢出來,那人問憑什么,我離你那么遠根本就沒碰上你,可是,三個人互相證明他真是碰了人。旁觀的一位醫生摸樣的人在小聲說,這幾個人常去我們社區衛生所,常常在天黑時出來玩“碰瓷”。  天這么冷,行人多有不便,這些黑影,像童話故事里的妖魔鬼怪一樣出來使壞。  忽然,路燈亮了,那些黑影轉眼就不見了。一些黑影,在黑處是鬼,到了明亮的地方,他們就是人了。那么,就讓街道多一些亮光吧,這樣,我們就少一些看到妖魔鬼怪的機會。  終于到家了,回頭望,大雪早已封蓋了我的足跡。告別了身后那個常常令我產生幻覺、甚至是噩夢的世界。那近乎極限的冷和痛苦,也是有限的。這個寒冷的過程是無法省略的。在看格林童話時,總以為里面的魔鬼是真的,于是,怕而憎恨。但掩卷轉身,就會很快走入那個故事。回頭看,我的身后,也是部格林童話而已。走進我的家門時,已經忘記了那突然而來的疼痛。  我想到陽台上那兩盆耐寒的蛇劍一定凍壞了,那天我腦子里想起它們時手頭正有事,一忙別的又忘記了,今天得趕緊把它們搬回屋里來。我怕利刺堅挺的葉子會扎破了我的手指,戴上了手套。  在溫暖的客廳里,冰雪很快消去,變了顏色的葉子仍然壯實。已經來不及,它凍透了,平日茂盛的它如今倒塌在供它存活的那個漂亮的大花盆里,倒塌在我的眼前。  我的腦子里閃現出三名青年電力工人的身影,電視里在說著他們的英雄事跡,這場50年不遇的暴風雪猛烈襲擊了中部省份的電網,他們在搶修電網中殉職。令人不安的消息還在傳來:大雪壓斷高壓線,全城停電,高速公路封堵,機票價格全線飆升,火車票難求(www.lz13.cn),電暖器緊俏缺貨,城市到鄉村的上空,漂浮著用木柴煤炭取暖的氣味,并且,每天都有人在雪地上滑倒,摔胳膊斷腿,春運急著回家的人掙扎在回家的路上,他們隨處滯留……雪,往年罕見的雪,我們曾無數次贊美過的,那來自天界的雪啊,為什么還在下?冰,如玉的冰!一種美在快速過渡成一場災難,把美好的華夏2008年一月過渡成黑色的日子。  我呆了許久,然后,一小股,一小股地,往出拔已失去生命的綠葉,帶出了盤生在花盆周圍錯綜復雜的根須。拔到中間根部時拔不動了,那里又粗又壯,像一個健康的心臟,它是被速凍而停止跳動的,再頑強的生命也會變得如此脆弱。我后悔自己想起得太晚。鳥類知道在冬季會換上一層保暖的“羽絨衣”,那是因了它天生就有的一種預防能力么?同為動物,最高級的動物怎就想不到呢?很有必要先注射一支“挫折防疫針”。  為什么一些意象會在我心中產生如此強烈的反響?因為倒塌的時間是我的世界。日月不盡相同,所有的事物都在發生著變化,都會變至陌生。或者是不變的,但一切事物都會老去的,世界總會在我們的目光中游離,我們能抓住的,只有每天不一樣的新的時間。  冰雪總會消融,世界真面目終會露出。看著早兩天搬進屋的花盆里那些堅硬而肥厚的綠葉,那是我喜歡的透明的綠,充滿陽光的綠,它讓我看到了輪回,看到了希望,看到冷也富于生機,仿佛掀開了通往春天和快樂的門簾兒。望著它,我心如花開。 楊瑩作品_楊瑩散文集 楊瑩:朋友,非誠勿擾 楊瑩:美麗的秋山分頁:123

張曉風:種種有情  有時候,我到水餃店去,餃子端上來的時候,我總是怔怔地望著那一個個透明飽滿的形體,北方人叫它“冒氣的元寶”,其實它比冷硬的元寶好多了,餃子自身是一個完美的世界,一張薄繭,包覆著簡單而又豐盈的美味。  我特別喜歡看的是捏合餃子邊皮留下的指紋,世界如此冷漠,天地和文明可能在一剎那之間化為炭劫,但無論如何,當我坐在桌前上面擺著的某個人親手捏合的餃子,熱霧騰騰中,指紋美如古陶器上的雕痕,吃餃子簡直可以因而神圣起來。  “手澤”為什么一定要拿來形容書法呢?一切完美的留痕,甚至餃皮上的指紋不都是美麗的手澤嗎?我忽然感到萬物的有情。  巷口一家餃子館的招牌是正宗川味山東餃子館,也許是一個四川人和一個山東人合開的,我喜歡那招牌,覺得簡直可以畫上清明上河圖,那上面還有電話號碼,前面注著TEL,算是有了三個英文字母,至于號碼本身,寫的當然是阿拉伯文,一個小招牌,能涵容了四川、山東、中文、阿拉伯(數)字、英文,不能不說是一種可愛。  校車反正是每天都要坐的,而坐車看書也是每天例有的習慣,有一天,車過中山北路,劈頭栽下一片葉子竟把手里的宋詩打得有了聲音,多么令人驚異的斷句法。  原來是通風窗里掉下來的,也不知是剛剛新落的葉子,還是某棵樹上的葉子在某時候某地方,偶然憩在偶過的車頂上,此刻又偶然掉下來的,我把葉子揉碎,它是早死了,在此刻,它的芳香在我的兩掌復活,我札開微綠的指尖,竟恍惚自覺是一棵初生的樹,并且剛抽出兩片新芽,碧綠而芬芳,溫暖而多血,鏤飾著奇異的脈絡和紋路,一葉在左,一葉在右,我是莊嚴地合著掌的一截新芽。  二年前的夏天,我們到堪薩斯去看朱和他的全家——標準的神仙眷屬,博士的先生,碩士的妻子,數目“恰恰好”的孩子,可靠的年薪,高尚住宅區里的房子,房子前的草坪,草坪外的綠樹,綠樹外的藍天……  臨行,打算合照一張,我四下列覽,無心地說:  “啊,就在你們這棵柳樹下面照好不好?”  “我們的柳樹。”朱忽然回過頭來,正色地說:  什么叫我們的柳樹?我們反正是隨時可以走的!我隨時可以讓它不是‘我們的柳樹’。”  一年以后,他和全家都回來了,不知堪薩斯城的那棵樹的如今屬于誰——但朱屬于這塊土地,他的門前不再有柳樹了,他只能把自己栽成這塊土地上的一片綠意。  春天,中山北路的紅磚道上有人手拿著用粗絨線做的長腿怪鳥的兜賣,幾吹著鳥的瘦脛,飄飄然好像真會走路的樣子。  有些外國人忍不住停下來買一只。  忽然,有個中國女人停了下來,她不頂年輕,大概三十左右,一看就知是由于精明干練日子過得很忙碌的女人。  “這東西很好,”她抓住小投,“一定要外銷,一定賺錢,你到××路××巷×號二樓上去,一進門有個×小姐,你去找她,她一定會想辦法給你弄外銷!”  然后她又回頭重復了一次地址,才放心走開。  台灣怎能不富,連路上不相干的路人也會指點別人怎么做外銷,其實,那種東西廠商也許早就做外銷了,但那女人的熱心,真是可愛得緊。  暑假里到中部鄉下去,彎入一個叉道,在一棵大榕樹底下看到一個身架特別小的孩子,把幾根繩索吊在大樹上,他自己站在一張小板凳上,結著簡單的結,要把那幾根繩索編成一個網花盆的吊籃。  他的母親對著他坐在大門口,一邊照顧著雜貨店,一邊也編著美麗的結,蟬聲滿樹,我停焉為褡訕著和那婦人說話,問她賣不賣,她告訴我不能賣,因為廠方簽好契約是要外銷的,帶路的當地朋友說他們全是不露聲色的財主。  我想起那年在美國逛梅西公司,問柜台小姐那架錄音機是不是台灣做的,她回了一句:  “當然,反正什么都是日本跟台灣來的。”  我一直懷念那條鄉下無名的小路,路旁那一對富足的母子,以及他們怎樣在滿地綠蔭里相對坐編那織滿了蟬聲的吊籃。  我習慣請一位姓賴的油漆工人,他是客家人,哥哥做木工,一家人彼此生意都有照顧。有一年我打電話找他們,居然不在,因為到關島去做工程了。  過了一年才回來。  “你們也是要三年出師吧。”有一次我沒話找話跟他們閑聊。  “不用,現在二年就行。”  “怎么短了?”  “當然,現代人比較聰明!”  聽他說得一本正經,頓時對人類前途都覺得樂觀起來,現代的學徒不用生爐子,不用倒馬桶,不用替老板狼抱孩子,當然二年就行了。  我一直記得他們一口咬定現代人比較聰明時臉上那份尊嚴的笑容。學校下面是一所大醫院,黃昏的時候,病人出來散步,有些探病的人也三三兩兩的散步。  那天,我在山徑上便遇見了幾個這樣的人。  習慣上,我喜歡走慢些去偷聽別人說話。  其中有一個人,抱怨錢不經用,抱怨著抱怨著,像所有的中老年人一樣,話題忽然就回到四十年前一塊錢能買幾百個雞蛋的老故事上去了。  忽然,有一個人憋不住地叫了起來:  “你知道嗎,抗戰前,我念初中,有一次在街上撿到一張錢,哎呀,后來我等了一個禮拜天,拿著那張錢進城去,又吃了館子,又吃了冰淇淋,又買了球鞋,又買了字典,又看了電影,哎呀,錢居然還沒有花完吶……”  山徑漸高,黃昏漸冷。  我駐下腳,看他們漸漸走遠,不知為什么,心中涌滿對黃昏時分霜鬢的陌生客的關愛,四十年前的一個小男孩,曾被突來的好運弄得多么愉快,四十年后山徑上薄涼的黃昏,他仍然不能忘記……不知為什么,我忽然覺得那人只是一個小男孩,如果可能,我愿意自己是那掉錢的人,讓人世中平白多出一段傳奇故事……  無論如何,能去細味另一個人的惆悵也是一件好事。  元旦的清晨,天氣異樣的好,不是風和日麗的那種好,是清朗見底毫無渣滓的一種澄澈,我坐在計程車上趕赴一個會,路遇紅燈時,車龍全停了下來,我無聊地探頭窗外,只見兩個年輕人騎著機車,其中一個說了幾句話忽然興奮地大叫起來:“真是個好主意啊!”我不知他們想出了什么好主意,但看他們陽光下無邪的笑意,也忍不住跟著高興起來,不知道他們的主意是什么主意,但能在偶然的紅燈前遇見一個以前沒見過以后也不會見到的人真是一個奇異的機緣。他們的臉我是記不住的,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記得他們石破天驚的歡呼,他們或許去郊游,或許去野餐,或許去訪問一個美麗的笑面如花的女孩,他們有沒有得到他們預期的喜悅,我不知道,但我至少得到了,我驚喜于我能分享一個陌路的未曾成形的喜悅。  有一次,路過香港,有事要和喬宏的太太聯絡,習慣上我喜歡凌晨或午夜打電話——因為那時候忙綠的人才可能在家。  “你是早起的還是晚睡的?”  她愣了一下。  “我是既早起又晚睡的,孩子要上學,所以要早起,丈夫要拍戲,所以晚睡——隨你多早多晚打來都行。”  這次輪到我愣了,她真厲害,可是厲害的不止她一個人。其實,所有為人妻為人母的大概都有這份本事——只是她們看起來又那樣平凡,平凡得自己都弄不懂自己竟有那么大的本領。  女人,真是一種奇怪的人,她可以沒有籍貫、沒有職業,甚至沒有名字地跟著丈夫活著,她什么都給了人,她年老的時候拿不到一文退休金,但她卻活得那么有勁頭,她可以早起可以晚睡,可以吃得極少可以永無休假地做下去。她一輩子并不清楚自己是在付出還是在擁有。  資深方婦真是一種既可愛又可敬的角色。  文藝會談結束的那天中午,我因為要趕回宿舍找東西,午餐會遲到了三分鐘,慌慌張張地鉆迸餐廳,席次都坐好了,大家已經開始吃了,忽然有人招呼我過去坐,那里剛好空著一個座位,我不加考慮地就走過去了。  等走到面前,我才呆了,那是謝東閔主席右首的位子,剛才顯然是由于大家謙虛而變成了空位,此刻卻變成了我這個冒失鬼的位子,我渾身不自在起來,跟“大官”一起總是件令人手足無措的事。  忽然,謝主席轉過頭來向我道歉:  “我該給你挾菜的,可是,你看,我的右手不方便,真對不起,不能替你服務了,你自己要多吃點。”  我一時傻眼望著他,以及他的手,不知該說什么,那只傷痕猶在的手忽然美麗起來,炸得掉的是手指,炸不掉的是一個人的風格和氣度,我拼命忍住眼淚,我知道,此刻,我不是坐在一個“大官”旁邊,而是一個溫煦的“人”的旁邊。  經過火車站的時候,我總忍不住要去看留言牌。  那些粉筆字不知道鐵路局允許它保留半天或一天,它們不是宣紙上的書法,不是金石上的篆刻,不是小箋上的墨痕,它們注定立刻便要消逝——但它們存在的時候,它是多好的一根絲滌,就那樣綰住了人間種種的牽牽絆絆。  我竟把那些句子抄了下來:  緞:久候(www.lz13.cn)未遇,已返,請來龍泉見。  春花:等你不見,我走了(我二點再來)。榮。  展:我與姨媽往內埔姐家,晚上九時不來等你。  每次看到那樣的字總覺得好,覺得那些不遇、焦灼、愚癡中也自有一份可愛,一份人間的必要的溫度。  還有一個人,也不署名,也沒稱謂,只扎手扎腳地寫了“吾走矣”三個大字,板黑字白,氣勢好像要突破掛板飛去的樣子。也不知道究竟是寫給某一個人看的,還是寫給過往來客的一句詩偈,總之,令人看得心頭一震!  《紅樓夢》里麻鞋鶉衣的痕道人可以一路唱著“好了歌”,告訴世人萬般“好”都是因為“了斷”塵緣,但為什么要了斷呢?每次我望著大小驛站中的留言牌,總覺萬般的好都是因為不了不斷、不能割舍而來的。  天地也無非是風雨中的一座驛亭,人生也無非是種種羈心絆意的事和情,能題詩在壁總是好的! 張曉風散文__張曉風作品集 張曉風:雨荷 張曉風:細細的潮音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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