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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二代是如何秒殺普通人家孩子的? 杭州媒體報道,家教老師的年薪都過百萬了,那么是誰不惜重金雇傭家教呢?那些老師說:成績越好的學生,越是找家教,而且讀很多門。那些特別拼的,反而是學校的尖子生。在這個拼爹拼媽的時代,寒門出貴子越來越難了。曾是《三聯生活周刊》《南方都市報》的專欄作者小象爸對此深有體會,看看他是怎么說的。 文/小象爸 看完這篇文章,也許你會明白婚姻為什么要門當戶對,階層這件事有多重要。但是并不說事情永遠沒法改變,逆襲也是可能的。 一 女兒在一所私立學校上學。沒多久,就被她同學的背景嚇到了。 爸爸,我那個同學有6個私人家教,連體育也有私教…… 爸爸,我有個同學為了從寧波到杭州來的上學路上不浪費時間,家里買了輛房車,好讓他在車上做作業,每次來回家教在車上給他補習…… 我臉上冒出兩條汗線。這是讀書嗎? 富二代么,不就是富二代,你可別跟他們學,你只管自己好好念書。我說。 那些不學習開著豪車撞在樹上的不都是富二代嗎。我暗想。 有一天,我到她寢室,看到一個女孩,穿著校服,滿頭大汗在拖寢室的地板。干完后很專注地看書學習。我說,這個孩子真棒,你也要向她學習。女兒說,那個就是有6個家教的同學。 我后來慢慢地開始了解這些孩子,這些家庭背景優越的孩子常常學習更加努力,特長也更為豐富。他們能早早地看完原版的哈利波特,鋼琴等樂器水平達到非常高的水平。 他們普遍很陽光,待人接物大方,同時樂于參加各種社團活動,競爭意識更強。 當普通的孩子暑假在電腦前痛痛快快地玩游戲時,這些孩子的父母帶著他們去參觀劍橋耶魯,告訴他們,這是你未來的目標。 當普通的孩子熱衷于討論誰是校花校草,這些孩子在模擬聯合國辯論,討論什么是正義。 當普通的孩子的看著《快樂大本營》高興地在沙發上打著滾,這些孩子開始學習法語、西班牙語、德語,他們未來的競爭對手是全球最優秀的大學同學。 二 我小時候,父母就給我們講一個親戚父母都是農民,孩子卻上了重點大學的故事。最后當然要加一句:讀書最重要的就是靠自己。 這個故事我大概聽了十多年。 我不否認逆境成才的故事,但其實這個故事相當片面。你不能一切推給孩子,教育環境和教育方法才是第一位。 比爾·蓋茨成為首富當然離不開他的律師老爸和銀行家女兒的老媽。他讀的私立學校在1968年花了三千美金買了計算機終端設備。1968年,我們大多數孩子還只知道彈弓和泥巴,哪曉得什么計算機。 前段時間,一個杭州高三女生被哈佛提前錄取成為新聞,不過普通人家的孩子只有羨慕的份,人家父母都是麻省理工畢業的,父親還是科技上市公司董事長,那女生從小就在美國參加夏令營,學習編程。 上世紀九十年代有本電影《新戀愛世紀》。 劇中黎明演一個普通白領Bill,帶著女友劉嘉玲演的Maggie去一家廉價餐飲店吃飯,飯店前排著長長的隊,Maggie不由抱怨男友太屌絲。Bill說,我一定會出人頭地的。Maggie冷冷地指著長長的隊伍說,這里哪一個人不想出人頭地。 窮人的孩子出人頭地太難了。 高度的社會流動性意味著人們可以憑借個人的才能取得成功,而不是依靠家庭的財富和關系取得成功。 然而不幸的是,本世紀初的大規模調查顯示,社會流動性早已經陷入枯竭。社會學家通過研究1970年到90年代末這段時期內,2749對美國父子的收入和職業后,發現社會地位的流動性已經僵化,這段時期的孩子長大成人后,更傾向于維持父母的特權階層或社會弱勢群體的身份。 孩子的身份原來也在“遺傳”。 英國的學者也得出相同的結論。眼下在英國,私立學校學生上牛津和劍橋的比例是公立中學的13.47倍。從上世紀70年代起,英國政府就想法設法打破這種現象,比如加大對公立中學的投入,學校盡量錄取各種社會背景的學生,然而這些努力全部以失敗告終。 普通人不是不能逆襲,只是機會太小,所以才叫“逆襲”。 三 現在回到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富二代是如何秒殺普通孩子的?(聽起來真實殘酷,但事實就是如此) 美國馬里蘭大學的社會學家安妮特·拉里奧所對美國12個家庭做了持續的跟蹤研究。她發現富有家庭和窮人家各自有一套培養孩子的體系。 富爸爸富媽媽們普遍讓孩子參加各種各樣的活動,他們為孩子打聽老師、教練、隊友的情況。 貧窮家庭的孩子大多是和兄弟姐妹或小伙伴在外面愉快地玩耍。有個來自勞動階層的女孩卡蒂,她喜歡唱歌,放學后就到唱詩班唱歌。她的父母并沒有意識到在這方面培養她,他們認為:女兒只是在向別人展示一個“聰明伶俐”的自己,這只是卡蒂吸“引別人注意”的一種方式。所以他們就錯失了培養孩子突出才能的機會。 美國社會學家馬爾科姆·格拉德威爾這樣歸納道: 富爸爸富媽媽喜歡對孩子刨根究底,每一件事都要問清楚來龍去脈。他們希望孩子能夠拿出自己的威信,敢和父母頂嘴,能和別人談判,還能質疑成年人。 貧困家庭的父母則相反,他們常會向一些權威人士讓步,他們總是顯得服服帖帖,不能勇敢地站出來。 富爸爸富媽媽的教育方式稱為“協同培養”,其目的是積極地“培養并評估一個孩子的才能、觀念和技能”。窮人們遵循的是放任孩子“自然成長”的策略。 富人家的孩子早就開始領會到了“權利”的意義。而窮困家庭的小孩“給人的感覺是比較冷淡、缺乏信任和拘謹的”。他們不知道怎樣找到自己的路,或者說為了達到目的,他們不知道該怎樣“定制自我”。 哦,好吧,趕緊對照一下,差距就在這里,如果我們能做到,孩子想必是可以逆襲的。 當然了,最后我還是想說,無論我們身處哪個階層,富或者窮,都不該放任孩子隨意發展,而應該根據孩子的特點制定有針對性的教育計劃。社會階層雖然僵化,但也未必一層不變。你瞧,剛才提到的《新戀愛世紀》中,Bill最后出人頭地,并找到了自己的所愛。 不是官富二代,年輕人也不能放棄努力 不要跟富二代比,你們不是一個高度的 沒有高考,你拼得過富二代嗎?分頁:123
你該懂得舍棄的7件事 “舍棄”不一定會失去更多,有時候反而會得到更多,因為舍棄,讓我們更能專注過生活,勇于舍棄的7件事。 1、舍棄說“隨便”的習慣 你一定有遇過不少“隨便”先生/小姐,當你問他們想吃什么、想去哪時,他們都習慣說“隨便”,在年輕時,就應該舍棄說隨便的習慣,并且培養自己擁有獨自的主見,而不是跟隨著別人的想法。 2、舍棄不擅長的工作 每個人的時間有限,我們無法做完全部的事情,主管應該要懂得授權,而部屬則要懂得團隊合作,舍棄那些不擅長的工作,然后專注在自己擅長的工作上,我們才可能把工作做好。 在年輕時,就要避免做自己不擅長的工作,因為不擅長的工作再怎么努力,也比不上那些在這方面很擅長的人,用自己的劣勢去與別人的優勢相比,很難脫穎而出。 3、舍棄熬夜的惡習 大多數人在年輕時都有熬夜的習慣,熬夜看似我們花了更多的時間在工作上,其實效率可能沒有提高多少,反而還降低,熬夜除了讓我們可能晚起床之外,隔天精神也會受到影響,工作效率也會隨之下降,因此,年輕時就要舍棄熬夜的習慣。 4、舍棄常識 所謂的“常識”指的是傳統認為對的那些事,例如從小開始,老師、家長總是教我們該如何做、怎么做,但那些卻不一定是對的,只有打破以往的既有認知,才能不受到傳統的小框框束縛。 5、舍棄負面詞匯 “負面詞匯”就是滋生負面情緒最好的來源,例如我不喜歡、我討厭、真的很令人生氣…等等。當我們抱怨時,我們就可能說出一大堆負面詞匯,情緒也因此受到影響。 懂得舍棄“負面詞匯”才能營造一個正向的人生,也才容易變得更正向、積極。 6、舍棄“什么都想要”的想法 人必須學會舍棄的其中一樣東西,就是“什么都想要”的想法,因為人的時間有限,我們無法做全部的事情,即使想做的事情有很多,我們也必須選取自己認為最重要的幾件事,然后專注在這幾件事情上面。 7、舍棄一成不變的生活 舍棄一成不變的生活,就是跳脫自己的舒適圈,當我們已經習慣了某種生活模式,我們進步的腳步就會在不知覺的情況下減緩下來,在我們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我們已經停止了進步。 因此,年輕時就要不斷跳脫自己的舒適圈,舍棄一成不變的生活,才能活出更好的人生、達到自己想要的成功。 有關舍棄的名言 鳳凰男:為夢想舍棄父母 舍棄,是為更好地擁有分頁:123
巴金:啞了的三角琴 父親的書房里有一件奇怪的東西。那是一只俄國的木制三角琴,已經很破舊了,上面的三根弦斷了兩根。這許多年來,我一直看見這只琴掛在墻角的壁上。但是父親從來沒有彈過它,甚至動也沒有動過它。它高高地掛在墻角,灰塵蓋住它的身體。它凄慘地望著那一架大鋼琴,羨慕鋼琴的幸運和美妙的聲音。可是它從來不曾發過一聲悲嘆或者呻吟。它啞了,連哀訴它過去生活的力量也失掉了。我叫它做“啞了的三角琴”。 我曾經幾次問過父親,為什么要把這個無用的東西掛在房里。父親的回答永遠是這樣的一句話:“你不懂。”但是我的好奇心反而更強了。我想我一定要把這只三角琴弄下來看看,或者想法使它發出聲音。但是我知道父親不許我這樣做。而且父親出門的時候總是把書房鎖起來。我問狄約東勒夫人(管家婦)要鑰匙,她也不肯給我。 有一天午后父親匆忙地出去了,他忘記鎖上書房門。狄約東勒夫人在廚房里安排什么。我偷偷地進了父親的書房。 啞了的三角琴苦悶地望著我。我不能忍耐地跑到墻角,抬起頭仔細地看它。我把手伸上去。但是我的手太短了。我慢慢地拉了一把椅子過去,自己再爬上椅子。我的身子抖著,我的手也在打顫。我的手指挨到了三角琴,自己也不知道怎樣地忽然縮回了手,耳邊起了一個響聲,我膽怯地下了椅子。 地上躺著那只啞了的三角琴,已經成了幾塊破爛的舊木板。現在它不但啞,而且永遠地死了。這個禍是我闖下來的。我嚇昏了,癡癡地立了一會兒,連忙把椅子拖回原處,便不作聲地往外面跑。剛剛跑出書房門,我就撞在一個人的懷里。 “什么事情?跑得這樣快!”這個人捏住我的兩只膀子說。我抬起頭看,正是我的父親。 我紅著臉,不敢回答一句話,又不敢掙脫身子跑開,就被父親拉進了書房。 三角琴的尸首靜靜地躺在地上,成了可怕的樣子,很顯明地映在我的眼睛里。我掉開了頭。 “啊,原來是你干的事!我曉得它總有一天會毀在你的手里。”父親并不責備我,他的聲音很柔和,而且略帶悲傷的調子。父親本來是一個和藹的人,我很少看見他惡聲罵人。可是我把他的東西弄壞以后,他連一句責備的話也沒有,卻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 他放了我,一個人去把那些碎木板一片一片地拾了起來細看,又小心地把它們用報紙包起來,然后慎重地放到櫥里去。 他回到書桌前,在那把活動椅上坐下,頭埋在桌上,不說一句話。我很感動,又很后悔,我慢慢地走到他的身邊,撫摩他的膀子。我說:“父親,請你饒恕我。我并不是故意毀壞它的。” 父親慢慢地抬起頭。他的眼睛亮起來。“你哭了!”他撫著我的頭發說。“孩子,我的好孩子!……我并不怪你,我不過在思索,在回憶一件事情。”他感動地把我緊緊地抱在懷里。 “父親,你又在想念母親嗎?” “孩子,是的。”父親松了手回答說。他揩了一下眼睛,又加了一句話:“不,我還在想一件更遙遠的、更遙遠的事情。” 他的眼睛漸漸地陰暗起來。他微微地嘆息了一聲,又撫著我的頭說:“這跟你母親也有關系。” 我在兩歲的時候便失掉了母親,母親的音容在我的記憶中早已消失了。只有書房里壁爐架上還放著母親的照像,穿著俄國女人的服裝,這是在圣彼得堡攝的;我就是在那個地方出世,我的母親也就是死在那里。 這些都是父親告訴我的。這一兩年來每天晚上在我睡覺以前父親總要向我講一件關于母親的事,然后才叫狄約東勒夫人帶我去睡。關于母親的事我已經聽得很多了。我這時便驚訝地問:“父親,怎么還有關于母親的事情我不知道的?” “孩子,多著呢,”父親苦笑地說,“你母親的好處是永遠說不完的。……” “那么快向我說,快說給我聽。”我拍著父親的雙膝請求道,“凡是跟母親有關的話,我都愿意聽。” “好,我今晚上再告訴你罷。”父親溫和地說,“現在讓我靜靜地思索一下。你出去玩玩。”他把我的頭拍了兩下,就做個手勢,要我出去。 “好。”我答應一聲,就高高興興地出去了,完全忘記了打碎三角琴的事情。 果然到了晚上,用過晚餐以后,父親就把我帶到書房里面去。他坐在沙發上,我站在他面前,靠著他的身子聽他講話。 “說起來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父親這樣地開始了他的故事,他的聲音非常溫和。“是在我同你母親結婚以后的第二年,那時你還沒有出世。我在圣彼得堡大使館里做參贊。 “這一年夏天,你母親一定要我陪她到西伯利亞去旅行。你母親本來是一個活潑好動的女子。她愛音樂,又好旅行。就在這一年春天她的一個好友從西伯利亞回來,這位女士是《紐約日報》的記者,到西伯利亞去考察監獄制度。她在我們家里住了兩天。她向你母親談了不少西伯利亞的故事。尤其使你母親感到興趣的,是囚人的歌謠。你母親因為這位女士的勸告和鼓舞,便下了到西伯利亞去采集囚人歌謠的決心。我們終于去了。 “我們是六月里從圣彼得堡出發的,身上帶著監獄與流放部的介紹信。我們在西伯利亞差不多住了半年。凡是西伯利亞的重要監獄與流放地,我們都去看過了。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流放地還容易聽見流放人的歌聲。在監獄里要聽見囚人的歌聲卻很難。監獄里向來絕對禁止囚人唱歌,犯了這個禁例,就要受嚴重的處罰。久處在這樣的環境之下,連本來會唱歌的人也失掉了唱歌的興致。況且囚人從來就不相信禁卒,凡是禁卒叫他們做不合獄規的事,他們都以為是在陷害他們。所以每次禁卒引著我們走進一間大監房,向那些囚人說:‘孩子們,這位太太和這位先生是來聽你們唱歌的。你們隨便給他們唱一兩首歌罷。’那時候他們總是驚訝地望著我們,不肯開口。如果他們給逼得厲害了,他們便簡單地回答說:‘不會唱。’任是怎樣強迫,都沒有用處。一定要等到我們用了許多溫和的話勸他們,或者你母親先給他們唱一兩首歌,他們才肯放聲唱起來。這些歌里面常常有幾首是非常出色,非常好的。例如那首有名的《腳鐐進行曲》與《長夜漫漫何時旦》,便是我們此行最好的成績。你母親后來把它們介紹到西歐各國和美洲了。但是可惜這樣的歌我們采集得不多。 “這些囚人大部分是農民,而俄國農民又是天生的音樂家。他們對音樂有特殊的愛好。在他們中間我們可以找出一些人,只要給他們以音樂的教育,他們就能夠成為音樂界的杰出人物。我們在西伯利亞就遇到一個這樣的人。我們第一次聽見的《長夜漫漫何時旦》便是從他的口里唱出來的。 “這是一個完全未受過教育的青年農人,加拉監獄中的囚犯。我還記得那一天的情形:我們把來意告訴獄中當局的時候,在旁邊的一個禁卒插嘴說:‘我知道拉狄焦夫會唱歌,’典獄便叫他把拉狄焦夫領來。 “拉狄焦夫來了,年紀很輕,還不到三十歲。一對暗黑的大眼,一頭栗色的細發,樣子一點也不兇惡,如果不是穿著囚衣,戴著腳鐐,誰也想不到他是一個殺人犯。他站在我們的面前,膽怯地望著我們。 “‘拉狄焦夫,我聽見人說你會唱歌,是不是?’典獄問。 “他微笑了一下,溫和地答道:‘大人,他們在跟我開玩笑。……很久以前,我還在地上勞動的時候,我倒常常干這種事情,現在完全忘掉了。’ “‘你現在不想試一試嗎?’典獄溫和地問,‘這兩位客人特地從遠道來聽你唱歌。不要怕,他們不是調查員,他們是音樂家。’ “這個囚人的暗黑的眼睛里忽然露出了一線亮光,似乎有一種快樂的欲望鼓舞著他。他稍微遲疑了一下就坦白地說:‘我還記得幾首歌,在監獄里也學到了一兩首。既然你大人要我唱,我怎么好拒絕呢?’ “聽見這樣的話,我們大家都很高興,你母親便問道:‘你現在可以唱給我們聽嗎?’ “他望了望典獄,然后望著你母親,略帶興奮地說:‘太太,沒有樂器,我是不能夠唱歌的。……如果你們可以給我一只三角琴,那么……’ “‘好,我叫人給你找一只三角琴來,’典獄接口說,‘你明天到這里來拿好了。’ “‘謝謝你,大人,’拉狄焦夫說了這句話以后,就被帶出去了。 “第二天我們到了監獄,禁卒已經找到了一只舊的三角琴。典獄差人把拉狄焦夫叫了來。 “他現出很疲倦的樣子,拖著沉重的腳鐐,一步一步地走進來,很覺吃力。可是他看見桌上那只三角琴,眼睛立刻睜大起來,臉上也發了光。他想伸出手去拿,但是又止住了。 “‘拉狄焦夫,三角琴來了。’典獄說。 “‘你大人可以允許我拿它嗎?’他膽怯地問。 “‘當然可以,’典獄說。禁卒就把琴放在拉狄焦夫的手里。他小心地接著,把它緊緊地壓在胸上,用一種非常親切的眼光看它。他又溫柔地撫摩它,然后輕輕地彈了幾下。 “‘好,你現在可以唱給我們聽了!’你母親不能忍耐地說。 “‘我既然有了三角琴,又為什么不唱呢?’他快活地說。‘可是這幾年來我不曾弄過這個東西了。最好我能夠先練習一下,練習三天。……太太,請你允許我練習三天。那時候我一定彈給你們聽,唱給你們聽。’他的一雙暗黑的大眼里露出了哀求的表情。 “我們有點失望,但是也沒有別的辦法。我只得附耳同典獄商量。典獄答應了這個囚人的要求。拉狄焦夫快活地去了,雖然依舊拖著腳鐐,依舊被人押著。 “三天以后,用過了午飯,我們又到監獄去,帶著鉛筆和筆記本。典獄把我們領到辦公室隔壁一間寬大的空屋子里,那里有一張小小的寫字台,是特別為你母親設的。 “囚人帶進來了。兩個帶槍的兵押著他。我們讓他坐下。一個禁卒坐在門口。 “拉狄焦夫把三角琴抱在懷里,向我們行了一個禮,問道:‘我現在可以開始嗎?’ “‘隨你的便。’你母親回答。 “他的面容立刻變得莊嚴了。這時候秋天的陽光從玻璃窗射進屋子里,正落在他的身上,照著他的上半身。他閉著眼睛,彈起琴弦,開始唱起來。他唱的是男高音,非常柔和。初唱的時候,他還有點膽怯,聲音還不能夠完全聽他指揮。但是唱了一節,他似乎受到了鼓舞,好像進到了夢里一樣,完全忘掉了自己盡情地唱著。這是西伯利亞流放人的歌,叫做《我的命運》。這首歌在西伯利亞很流行。但是從沒有人唱得有他唱的這么好聽。 “一首歌唱完了,聲音還留在我的耳邊。我對你的母親小聲說:‘這個人真是天生的音樂家!’她也非常感動,眼睛里包了淚水。 “尤其使人吃驚的是那只舊的三角琴在他的手里居然彈出了很美妙的聲音,簡直比得上一位意大利名家彈的曼陀林。這樣的琴調伴著這樣的歌聲,……在西伯利亞的監獄里面! “他的最后一首歌更動人,那就是我方才說過的《長夜漫漫何時旦》。我完全沉溺在他的歌中的境地里了,一直到他唱完了,我們才醒過來。我走到他的面前,熱烈地跟他握手,感謝他。 “‘請你設法叫典獄允許我把這只琴多玩一會兒,’他趁著典獄不注意的時候,忽然偷偷地對我說,‘最好讓我多玩兩三天。’ “我去要求典獄,你母親也幫忙我請求,可是典獄卻板起面孔說:‘這是絕對不可能的。我已經為你們破過一次例了。再要違犯獄中禁例,上面知道了,連我也要受處罰。’他一面又對拉狄焦夫說:‘把三角琴給我。’ “拉狄焦夫緊緊抱著琴,差不多要跪下地哀求道:‘大人,讓我多玩一些時候罷,一天也好,半天也好,……一點鐘也好。……大人,你不懂得。……這生活,……開恩罷。’他吻著琴,像母親吻孩子一樣。 “‘尼特加,把三角琴給我拿過來!’典獄毫不動心地對禁卒說。 “禁卒走到拉狄焦夫面前,這個囚人的面容突然改變了:兩只眼睛里充滿著血和火,臉完全成了青色。他堅定地立著,緊緊抱著三角琴,怒吼道:‘我決不肯放棄三角琴。無論誰,都把它拿不去!誰來,我就要殺誰!’ “我們,你母親和我,都嚇壞了,不知道會有什么樣的結果。 “典獄一點也不驚惶,他冷酷地說:‘給他奪下來。’ “他這時候明白抵抗也沒有用了,便慢慢地讓三角琴落在地上,用充滿愛憐的眼光望著它,忽然倒在椅子上低聲哭起來。他哭得異常凄慘,哭聲里包含著他那整個凄涼寂寞的生存的悲哀。這只舊的三角琴的失去,使他回憶起他一生中所失去的一切東西——愛情,自由,音樂,幸福以及萬事萬物。他的哭聲里泄露了他無限的悔恨和一個永不能實現的新生的欲望。好像一個人被拋在荒島上面,過了一些年頭,已經忘記了過去的一切,忽然有一只船駛到這個荒島來給了他一線的希望,卻又不顧他而駛去了,留下他孤零零地過那種永無終結、永無希望的寂寞生活。 “我們聽見他的哭聲,心里很不安,因為這一切都是我們夫婦引起來的。我們走到他面前,想安慰他。我除了再三向他道謝外,還允許送他十個盧布。 “他止了淚,苦笑地對我說:‘先生,我不是為錢而來的。只請你讓我再把三角琴玩一下,——只要一分鐘。’ “我得到了典獄的同意,把琴遞給他。他溫柔地撫弄了一會兒,又放到嘴唇邊吻了兩下,然后嘆了一口氣,便把它還給我。他口里喃喃地說:‘完了,完了。’ “‘我們不能夠再幫忙你什么嗎?’你母親悲聲地問,我看見她還在揉眼睛。 “‘謝謝你們。我用不著什么幫助了,’他依舊苦笑地說。‘不過你們回去的時候,如果有機會走過雅洛斯拉甫省,請你們到布——村的教堂里點一枝蠟燭放在圣壇左邊的圣母像前,并且做一次彌撒祝安娜·伊凡洛夫娜的靈魂早升天堂。’說到安娜這個名字,他幾乎又要哭了出來,但是他馬上忍住了,他向我們鞠了一個躬,悲聲地說:‘再會罷,愿上帝保佑你們平安地回到家里。’ “門開了,兩個兵把他押了出去;腳鐐聲愈去愈遠。一切回到平靜了。剛才的事情好像是一場夢,但是我們夫婦似乎都飲了憂愁之酒。你母親緊緊地握著我的手。 “‘這個拉狄焦夫是怎樣的一個人?’我凄然地問。 “‘誰知道!’禁卒聳了聳肩頭說:‘他的性情很和順,從來不曾犯過獄規。無論你叫他做什么事情,他總是服從,永遠不反抗,不吵鬧,不訴苦。可是他不愛說話,很少聽見他跟誰談過話。所以我簡直沒法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總之,他跟別的囚犯不同。’ “‘那么他犯的是什么罪呢?’你母親接著問。 “‘事情是很奇怪的。在雅洛斯拉甫省的布——村里,有一天教堂中正在舉行婚禮,新郎是一個有錢的中年商人,新娘是本村中出名漂亮的小家女子。一個青年男子忽然闖進來,用斧頭把站在圣壇前面的新娘、新郎都砍倒了。新娘后來死了,新郎成了殘廢。兇手并不逃走,卻丟了斧頭讓別人把他捉住。他永遠不肯說明他犯罪的原因,也不說一句替自己辯護的話,只是閉著嘴不作聲。他給判了終身懲役罪,也不要求減刑。從此他的口就永遠閉上了。他在這里住了這些年,我從來沒有聽見他像今天這樣說了這么多的話。他的事情,只有魔鬼知道!’禁卒一面說,一面望著桌上的三角琴,最后又加了一句,‘三角琴也弄壞了。’ “你母親就花了一點錢向禁卒買來了三角琴。她把它帶回圣彼得堡。我們以后也沒有機會再看見拉狄焦夫。我們臨去時留在典獄那里的十個盧布,也不知道他究竟收到沒有。 “說來慚愧,我們所答應他的事并不曾做到。雅洛斯拉甫省的布——村,我們始終沒有去過。第二年你母親生了你,過了兩年她就離開了這個世界。她臨終時還記住她允許拉狄焦夫的蠟燭和彌撒,她要我替她辦到,她要我好好保存著這只三角琴,以便時時記起那(www.lz13.cn)個至今還不曾實踐的諾言。可是我不久就離開了俄國,以后也就沒有再去過。 “現在你母親睡在圣彼得堡的公墓里,三角琴掛在墻上又被你打碎了,而雅洛斯拉甫省布——村的教堂里圣母像前那枝蠟燭還沒有人去點過,為安娜做的彌撒也沒有人去做。……孩子,你懂得了罷。” 父親說話的時候常常撫摩我的頭發。他說到最后露出痛苦的樣子,慢慢地站起來,走到鋼琴前面,坐在琴凳上,揭開鋼琴蓋子,不疾不徐地彈著琴,一面唱起歌來。這首歌正是《長夜漫漫何時旦》。我從來沒有像這樣地感動過。父親的聲音里含得有眼淚,同時又含得有無限的善意。我覺得要哭了。我不等父親唱完便跑過去,緊緊地抱著他,口里不住地喚道:“我的好爸爸!……我的惟一的善良的父親!” 父親含笑地望著我,問“孩子,怎樣了?”我從模糊的淚眼里看見父親的眼角也有兩顆大的淚珠。“啊,父親,你哭了!”我悲聲叫道。 父親捧起我的頭,看著我的眼睛,溫和地說:“孩子,你也哭了。” 巴金寫《家》時用的桌凳 巴金作品_巴金散文集 巴金:星 巴金:狗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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