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論中國藝術發展的兩個大階段

王大智

（國立空中大學出版《藝術欣賞》代序2001）

 

 

 

藝術反映社會，不同的時代產生不同的藝術。因此，通過藝術的欣賞，有助於我們深刻的了解產生藝術的社會。當然，藝術欣賞本身，也帶給我們極大的樂趣。

中國的藝術的特色之一，是它可以劃分為有藝術家和沒有藝術家兩個階段。這兩個階段，粗略的以秦漢時代為分際。

秦漢之前，中國藝術的發展，基本上隨著時間及地域的不同，而有很大的差異。這些藝術品的不同風格可以用時代風格，或者地域風格歸類之。例如新石器時代的玉器不同於商代，不同於西周和東周；新石器時代的玉器又因為長江下游，黃河下游和東北地方的不同，而有良渚，龍山，紅山三種地方玉系。

簡言之，這個階段中，藝術的創造是師徒相傳的工藝作品。無論玉器，銅器，漆器，陶器任何作品，都是徒弟根據師父的構思而一成不變，或者幾乎一成不變的代代傳承下來。

所以，在這個時代中，個人風格不受重視。甚至可以說，個人風格是受排斥的。因為個人風格就代表了變化，而變化並不是這個以工藝作品為藝術主軸的時代所崇尚的。

也因此，在這麼長的時段中，所謂藝術的風格變化，僅僅存在於因為地域不同，或者時間太過長久而自然發生的變化上面，人為而刻意的變化不為這個時代所追求。所以這是一個工藝的時代，或者工藝家的時代。

秦漢之後，中國藝術發生一大變化，即是藝術家的出現。無論在書法，繪畫或其他項目上都可以明顯的看見這種轉變。這種轉變的核心，是創作者的自主性越來越高。

這件事情在藝術上是不得了的。它代表了藝術家的出現，代表個人意識的高漲；也代表了傳承，或者說傳統的約束力減弱。每一個作家都希望建立自己的風格，都希望藉由藝術這個媒介，來發舒自己的心聲。自此以後，藝術非旦因為地域時間而有所不同，也因為個人的創作心靈不同而有所不同。個人風格的時代來臨，創作和改變受到了相當的重視。這是藝術家的時代。

當然，我們不能認為這個時代中，前面階段的藝術性格就完全不見。傳統的，保守的，不崇尚個人風格而崇尚傳統的力量並沒有完全消失；並且還繼續在中國藝術上發光發熱。不過，工匠和藝術家從此有分道揚鑣的態勢。所以我們說中國的藝術有兩個時段，一個是沒有藝術家的時代，一個是有藝術家的時代。前者是工藝家的世界，後者是工藝家，和藝術家共享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