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文學觀－談談生命與生命力

王大智  

發表於《印刻文學生活誌》2010 / 3

這個題目，在我寫來，可能和他人有些不同。因為我不是專業的文學家，我是史學家。文學家談文學觀，要講到很多文學本身的事情。史學家講文學，則要簡單的多。我只能講一講，在文學上，我想寫什麼。

做為一個史學家，觀察人類的歷史是基本工作。因此，觀察是我的一種習慣。我透過史學，理性的紀錄這種觀察；透過文學，感性的紀錄這種觀察。如是而已。然而，人類有很多東西可以觀察。我的觀察重點，是生命本身。因為人是一種生物，是一種生命。只是人這種生命很複雜，很難觀察。我對於生命的觀察，集中在生命力這一方面。也就是說，觀察生命如何生存；在各種環境中，如何求生。（或者可以說，觀察求生意志）所以，我的觀察很基本。如果在學術上來講，我在做一種基礎科學的工作。我認為基礎科學了解後，才能夠談到應用科學。同樣的，對於人類求生意志了解後，才可以解釋人類的各種生存現象。

生命力，就是我要寫的東西。生命力像是變形蟲一樣，只要有利於它的生存，它會向任何方向發展。因此，我的寫作並沒有什麼固定的方向。只是在觀察各種生命力的活動後，把它記錄起來。無論這種生命力向什麼方向發展，只要它是有力的，它是活的，它就會感動我，它就值得被記錄下來。這種有力的生命力無所不在。但是，有一種無力的生命，也無所不在。那種東西，我就盡量不寫；如果寫，也不給予正面的地位。因為我認為，在非常廣益的價值上，有力就是善，無力就是惡。有的生命求生，有的生命找死。求生是人類最高層次的善，找死是人類最高層次的惡。那種惡，會毀滅個人，會毀滅團體，也會毀滅物種。那種惡，是宇宙中最大的惡。

我寫一點文學，是因為我對那種最高層次的善，有無限的敬意。我希望透過文學，讓比較多數的人，去想一想生命力的可貴，進而了解生命。這種讓人想一想，即是我對於社會人類的一種貢獻。任何人都是自私的，但是任何人也都可以透過某種方式，表現他無私的一面。文學寫作，對我來講，有這樣一種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