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數位多巴胺上癮——從韓國立法限制學生使用手機說起丨劉嘉 - 莫非可以如此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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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數位多巴胺上癮——從韓國立法限制學生使用手機說起丨劉嘉

2025/09/25 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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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慧終端本身並不是惡，問題在於，當它逐漸掌控了我們的慾望，佔據了我們的注意力，我們如何主動為它設限，學會自我約束？

朋友知道我一直關心教育，最近他發來一條新聞，上面說韓國國會剛通過一項新規定：從2026年3月1日起，韓國全國的中小學生在課堂上都不能再使用手機和智能設備。我回覆朋友說：「看得出韓國對年輕人的教育非常上心。」

數據顯示，大概有四分之一的韓國人有點「離不開手機」；10到19歲的青少年裡，這個比例高達43%。很多家長抱怨，孩子沉迷社交媒體，成績掉了不說，和同學朋友的相處也變差，還出現了校園欺凌。老師也很頭疼：上課總被手機打斷，甚至有時候老師和學生會因此起衝突。

其實不僅是韓國，像美國、法國、葡萄牙、荷蘭、芬蘭這些國家也都在收緊校園手機使用規定。美國德州從2025學年起乾脆全面禁止學生在上學日用手機，有些地方還要求學校建立「沒收制度」。法國更早，在2018年就禁止15歲以下學生用手機，目的很明確，減少校園欺凌、提高孩子的專注力。

國內也有人在呼籲。比如深圳有位家長就在人民網留言，說最好禁止中小學生把智慧設備帶進校園，擔心孩子分心、視力受損。教育局的回覆是：學校有權管理這些設備，課堂上不能用，校內統一保管。部分學校還專門開通班主任熱線、設立校內電話，方便學生和家長聯繫。這些舉措的精神內核和韓國等其他國家是相通的：都是為了給孩子們一個更乾淨的學習環境。

不是單純的「技術管控」問題

很多研究表明，手機和社交媒體的過度使用，和抑鬱、焦慮、睡眠障礙，甚至自我傷害行為都有明顯關係。尤其對青少年來說，大腦還在發育，情緒調節能力也不穩定，過度用手機帶來的問題往往更深、更隱蔽。

朋友的兒子去年上高一，剛入學時成績挺好。可不久這孩子就迷上了遊戲和短視頻，開始課堂走神，作業拖延，經常熬夜玩手機，成績一下子掉下去，甚至吃飯都提不起興致，人也開始封閉。更糟的是，因為社交媒體上的攀比，這孩子出現了輕微抑鬱，最後不得不去心理諮詢。類似的情形，我們在新聞上也看到過。除了影響學習，手機還會影響心理健康和人際關係。

我們需要認識到，限制手機絕不是單純的「技術管控」問題。它背後還有社會文化和人性的挑戰。赫胥黎在《美麗新世界》中預言過，人類可能會沉溺在那些讓人上癮的工具裡。今天的手機和智能設備，就是現代版的「數位多巴胺」，無形中改變著我們的情緒和思維。

斯坦福大學的精神病學教授安娜·萊姆克（Anna Lembke）在《多巴胺國度》（Dopamine Nation）裡就說過：智慧設備和社交媒體如同「數位注射器」，通過持續刺激大腦釋放多巴胺，將消費者推向難以自拔的成癮狀態。讓人放不下手機的，是那種「不知道下一個會看到什麼」的期待。它的邏輯和賭博很像，嗜賭如命的人停不下來，是因為勝負未定時那股衝擊神經的多巴胺刺激，而不是贏錢的瞬間。

《多巴胺國度》經濟新潮社

如果一直不停地刷屏、滑手機，大腦便長期處在高頻刺激裡，會慢慢對真實世界變得遲鈍。人與人的關係容易浮在表面，注意力也越來越難集中，更別說安靜下來認真思考和學習。

愛應當有秩序

奧古斯丁曾經提醒過，愛應當有秩序，該愛的要去愛，不該過度愛的，就要節制。手機和社交媒體的問題，就在於它們太容易成為一種「過度的愛」。它們不斷佔據我們的時間和注意力，也消耗我們的感情，讓人不知不覺間遠離神，和家人、朋友的關係也變得淡了。

許多人都有過這樣的經歷：早晨一睜眼，第一件事是拿起手機刷消息。結果一下子被拉進漩渦，本來該安靜的早晨，被碎片化的信息和各種通知打亂，一天的注意力從一開始就被分散了。到了晚上，會感覺這一天沒有多少收穫和成長。長此以往，學習會受影響，連信仰生活都會變得膚淺。我也發現，習慣了速食式信息，就很難再靜下心來讀一本書、默想一段經文，也難以培養深度思考。

韓國的這項立法，給我們的提醒其實很簡單：現代科技帶來的方便，並不能真正滋養心靈。限制手機的意義，在於給孩子設定一個清晰的邊界，讓他們能靜下心來學習、和同伴面對面交流，而不是整天被數位世界拉著走。我們大人也需要警醒，既然孩子需要被保護，我們更要學會自律。

所以，限制手機使用，給我們一個新的空間，可以去選擇、去思考，也能更專注。課堂上少了手機，孩子們才有機會認真聽課，和同學面對面交流，慢慢學會獨立思考。家裡少點螢幕，父母和孩子就能有更多真實的陪伴。至於我們自己，把刷屏的時間收回來，也許就能重新體會到安靜、默想、靈修的價值。

選擇去改變

說實話，我們很多人心裡都清楚，自己刷手機刷得太多，早就疲憊了。但往往又會找藉口：「現在誰不是這樣？大家都這樣，我為什麼要特別克制？」可事實是，手機本身沒錯，問題在於它慢慢佔據了我們太多注意力。

我們需要學會給自己設點規矩，就像人和人之間要有界限一樣，和手機、網路的關係也該如此。家庭、學校，甚至身邊的朋友，其實都能成為我們的提醒和幫助。比如，可以規定家裡有「無手機時間」，吃飯的時候不看手機；書房、教室裡設「無手機區」；哪怕每天抽出半小時離開螢幕，讓眼睛和心靈都歇一歇。不要輕視這些小舉動，它們真的能幫我們慢慢找回專注，讓交流變得更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