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祖先都不願捍衛,你會相信他能守護自己的家族嗎?一個國家如果不尊重自己的英雄,又如何說服子弟為國家付出乃至上戰場?同樣地,一個政黨若連自己的總裁與歷史都不敢維護,它還能談什麼信念與未來?這些問題,正是今日國民黨必須正視的現實。

長期以來,民進黨的政治論述其實有一條清晰的邏輯鏈。「台獨」是其核心目標,「兩岸互不隸屬、兩岸為外國關係」是基本論述,而「國民黨是外來政權」則用來否定其在台灣統治的歷史正當性。為了讓這套論述成立,接下來必須把國民黨描繪為殘暴統治的政權。於是,蔣中正就成為最關鍵的突破口。

只要把蔣中正鬥臭,國民黨的歷史正當性就會被瓦解,中華民國在台灣的存在基礎也隨之動搖。因此,「去中國化」、「台獨論述」與「兩岸為外國關係」的推動,都必須建立在對蔣中正的全面否定之上。

然而,回顧歷史,蔣中正對台灣的貢獻並非可以輕易抹去。在經濟上,他推動和平土地改革,其後十餘年間,台灣經濟維持兩位數成長,為日後「亞洲四小龍」奠定基礎。以台灣400年歷史而論,這樣的經濟成就幾乎無人能及。

在國家安全與政治發展上,抵擋中共的軍事威脅,並逐步推動憲政制度與地方自治,推動九年國民教育與復興中華文化,對台灣社會影響深遠。

然而,在政治操作上,民進黨以兩個歷史事件作為主要攻擊武器:一是1947年的二二八事件,二是1949年之後所謂的「白色恐怖」。在其敘事中,二二八被描述為「中國人大屠殺台灣人」,是一場「官逼民反的民主運動」,而蔣介石則被指為「元凶」。至於白色恐怖,則被形容為國民黨為鞏固政權而進行的恐怖統治,蔣介石就是那個恐怖加害者。

這樣的敘事在長期政治宣傳下逐漸固化,成為許多人對歷史的唯一印象。

事實上,在那個動盪年代,確實有人冤死,這是歷史的傷痛,也值得深刻反省,政府給予補償亦屬必要。但歷史若要被理解,就不能被簡化為政治標籤。二二八事件本質上是戰後殖民體制轉換過程中的「後殖民傷痕」,是一系列社會衝突與治理失序的爆發,既不是族群的大屠殺,也不是單純的民主運動。至於白色恐怖,更大的背景是國共內戰的延續。在那場政治對抗中確有無辜者受害,但更多的是中共特工;同一時期,也有不少中華民國情報人員在大陸遇害。

然而,面對這些歷史爭議,國民黨自身的回應卻始終顯得被動,有的甚而呼應民進黨的說法,例如鄭麗文主席在今年出席活動時稱,二二八事件的本質,「是來自殖民者,來自統治者,來自統治者國家暴力的濫用,是台灣人民被剝削、被奴役、被鎮壓的一段歷史血淚,…因此二二八可以說是台灣戰後第一波偉大的民主運動」。

長期以來,面對「二二八」與「白色恐怖」,國民黨主要採取兩種方式面對:一是不斷道歉,希望社會和解,馬英九是代表;二是在主張和解之外,再批評民進黨比當時國民黨更不民主人權,更獨裁,鄭麗文為代表。這兩者其實都建立在已接受民進黨所設定的歷史敘事框架之上。

一旦這個框架被接受,蔣中正就被牢牢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而國民黨在台灣的道德與歷史正當性也隨之被逐步解構。

我尊敬的朋友廖繼斌先生是二二八受難者家屬。他在演講中提到,他的祖父在當年被密裁,統治者當然有責任,但這並不代表可以把所有責任都推到蔣中正身上。歷史需要被還原,而不是被政治利用。

廖繼斌也說,4年前,我在中正紀念堂舉辦捍衛蔣中正歷史評價的活動「善報蔣中正」時,他選擇到場支持,然而令他遺憾的是,現場幾乎看不到國民黨中央的身影。廖繼斌說了一句話:「如果一個政黨連自己的總裁都不敢捍衛,這個政黨可以消失了。」

這句話,值得所有國民黨人深思。的確,不能、不敢、不願捍衛自己的歷史與總裁,國民黨還能有信念與未來?(作者為孫文學校總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