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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語文書寫的迷思
2016/11/29 17: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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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524日著名鄉土作家黃春明在國立台灣文學館以〈台語文書寫與教育的商榷〉為題演講,遭到成功大學台灣文學系教授蔣為文舉著「台作家不用台語文,卻用中語創作,可恥」字條抗議,引發衝突導致演講會中斷。

事後,蔣為文的偏執行為受到輿論一片撻,逼得成大及台文系先後發表聲明,強調蔣的言行不代表校方及系方立場,極力與蔣切割。可不是?有蔣為文這樣的老師,何人放心將子弟送去成大台文系就讀呢?

然而,受到輿論撻伐並造成成大及台文系困擾的蔣為文會反省嗎?會慚愧嗎?當然不會!他正喜孜孜地盤點自己廉價表演的果實呢!可不是嗎?在此之前,全台灣有幾人知道蔣為文何許人也?經此一鬧,如今又有幾人不識其蔣某某呢?

撇開高學歷和教授光環,蔣為文的行逕與前些時的網紅洪素珠何異?他的言行對台語文推展的損益究竟如何?台語文運動自上世紀九十年代大步開展以來,至今二十餘年,台語文推廣的成效按怎?台語文創作的水平啥款?台語文書寫敢有走出學術象牙塔?戮力推動台語文運動的諸公們,看到蔣為文的表演,可曾想過這幾個問題?其原因何在?或者,誠如已故台語文教育先進吳守禮教授長公子吳昭新退休醫師所婉轉規勸的:說穿了,『愛鄉』不過是美麗外衣,其實『名、利』才是真正的目的,不管是『潛意識』的還是『有意包裝的』,大多數人終不能戰勝人性的弱點,終究還是穿過『天安門下的那兩種人』,但我仍盼望從事推展台語的同志們是屬於少數的第三種人,大家各退一步海闊天空。

難道這就是台灣人的悲哀和宿命?好好一個台語文運動被一群熱心有餘動機殊異的人鬧得二十五年走不出台文系,至今仍在全羅/漢羅搞不定,仍得在台語文刊物上註明:「本刊台語文用字尊重作者偏好」。台灣獨立運動更是如此。好好一個崇高的台獨運動,被老中青三代假台獨搞成一個騙選票搶位置的假議題。我常想,真正關心台灣人民福址和子孫幸福的真台獨,看到這麼一個挺貪腐昧是非的邪惡集團在台灣為非散作,不知作何感想。

關於台語文書寫問題,以下我嘗試跳脫意識形態的糾葛,從歷史、邏和人情事理的角度,破解若干台語文書寫的迷思。

1.     台語有文字嗎?

灣話又稱為灣閩南語是指在灣通行的閩南語以該語為母語的河洛族群是灣第一大族群近代以來即常以語稱之「河洛是河圖洛書的簡稱,指中國河南省黃河、洛水流域,亦泛指中原。」(摘自維基百科)

中原是中華文明的發源地,而我們台灣人(閩南人)的祖先便來自河洛。由此觀之,台語不但有文字,而且極有可能台語文正是我們現在所習用的漢文 當今世上最古老的活文字,也是人類史上絕無僅有的表意系統文字。眾所周知,使用台語唸唐詩比國語”(北京方言)更能合仄押韻,或許可提供一個佐證。

2.     台語文書寫可能嗎?

若台語文即漢文的推測為真,所謂羅馬拼音(白話字)的全羅派和羅馬拼音漢字併用的漢羅派可以休矣!一百四十前西方傳教士所創建的台語羅馬拼音系統,在當年教育尚未普及的艱困環境下,卓絕地完成傳教及啟智的時代任務,可謂功在台灣,值得景仰。如今台灣教育已全面普及,台語羅馬拼音應可功成身退了。至於漢羅派,也不妨將屬於西方的字拿掉,改為全漢派。如何做到全漢台語文書寫,吳昭新教授有以下具體建議:

台語所需要的漢字我私自認為(我不是語言學者)先找出確定其本字後,如果其本字過於繁雜時我們可以簡化它。如果有需要我們也可以造新字來補其不足,其實這種情形不會超過二、三十個字,萬萬不可在漢字中間夾寫羅馬字(所謂漢羅)…..電腦上沒有的台語常用字不會超過三百字,連極罕用字的字一起算也不會超過 1,800多字而已。如果教育部有意要造字也不過花幾十萬元就可以解決的事情。就本人的估計,四百年來台語用到的漢字連異體字、俗體字、罕用字都算在一起也不過 10,631字,其中7,987字包含在大五碼的13,051字中,另862字也包含在微軟office 2003版以後的版本,所以需新造的字不過1,700多字,且其中絕大部份是極罕用字,真正日常所需要的不過二、三百字而已。

3.     台語文書寫必要嗎?

依照吳昭新教授的建議,採取全漢台語文書寫,應是最簡易也最務實的做法。教育部只需邀集若干學者專家,為所謂有音無字的台語音,尋回其實有字只是音字脫離的漢字。至於實在找不到的死文字,則委由學者專家創字,補足台語文書寫所需要的用字。如此台語文書寫問題便得以全漢解決。

台語文可以全漢書寫了,接下來的問題是:有必要嗎?

語文和文字是演進的集體社會化產物,不是任何一人一黨可以硬拗或操縱的。中國歷史上元清兩朝外族先後分別統治中國117(1271 – 1388)268(1644 – 1912),合計385年,中華文化並未被消滅,反而相當程度同化了元朝蒙古族和清朝滿族的文化。原因無他,強勢而已!

台語和漢文系出同源,但經過久遠的演進,有些文字死掉了,有些字音脫離了,導致台語與漢文之間的吻合度減弱,但仍無礙於我們透過漢文(台語文)與全球超過14億華人溝通。白話文自五四運動以來發展迄今,已是全球華人共同使用的文字,甚至由於中國的掘起和全球化浪潮,越來越多的外國人積極學習漢文,若我們生在台灣的2,300萬人,此時自外於全球華人的通用漢文,硬要將漢文(台語文)中已死掉或脫離的文字找回來補上,創作一種類似復古漢文的台語文,無異自尋煩惱,削弱國人與國際對話的能力和競爭力。

寫作的目的不外乎傳播理念、思想或感情,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使用台語文書寫,無異自己將絕大多數讀者擋在門外,實有違寫作初衷,作者辛苦耕出的作品,只在象牙塔內小眾之間流傳,殊為可惜。這就好比在不靠注釋多數人已看不懂古文的今天,一群老學究提倡使用唐代的古文書寫,無論他們的文章多麼精彩,多數人無能力欣賞也是枉然。

4.     台語文書寫與去中國化

明眼人都看得出,台語文運動與台獨運動之間有著密切的牽連,兩者中的活躍份子有極高的重疊性。尤其全羅派的主張,擺明就是要和中國切皆離離離,提倡所謂文化台獨。問題是,文化獨得了嗎?主張台獨有必要連中華文化也丟掉嗎?中華文化不是國民黨的,更不是共產黨的。無論我們多麼痛恨國民黨,或多麼討厭共產黨,都沒必要自外於中華文化。更何況如前文所述,中華文化根本是我們台灣人(閩南人)的唐山祖先留傳下來的。

近來台灣媒體經常做有關認同的民調。總問三個問題:你自認是台灣人嗎?你自認是中國人嗎?你自認既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嗎?民調顯示,自認是台灣人的比例逐年升高,自認是中國人或既是台灣人也是中國人的比例逐年下降,似乎顯示在台灣支持獨立的人越來越多。

弔詭的是,面對這類問題,即使身為外省第二代的我也說不出我是中國人的肉話,因為現在一提到中國,我腦子裡浮現的便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或中共政權統治下的大陸地區。相信這也是目前一般台灣人對中國二字的普遍認知。若是換種問法:你自認是台灣人嗎?你自認是華人嗎?你自認既是台灣人也是華人嗎?相信結果會大為不同。

何妨從現在開始,我們除了指稱中華人民共和國或目前中共政權統治下的大陸地區時,使用中國兩字,其他有關文化的情況一律改稱中華。如此,相信台灣人民對中華文化的疏離或敵意便不致那麼深。即使是台獨主張者,在論述時也不致捉襟見肘,非得硬拗文化台獨了。

5.     台語文書寫初試

咱台灣儂一定愛覺醒,中華文化是國民黨的,閣較毋是共產黨的。中華文化是咱的祖先自唐山傳落來的。毋管咱偌爾痛恨國民黨,抑是偌爾討厭共產黨,咱攏袂使予中華文化毀在怹的手頭。咱愛打開咱心內的窗,接受佮發揚中華文化,予中華文化佇咱的手頭傳落去。佇政治上,咱會當建立一个屬於咱家己的獨立國家。佇文化上,咱欲徛佇祖先的肩胛頭,繼續發揚中華文化,將台灣建設成做一个文化大國。

(需要翻譯嗎?不妨自己用台語唸唸看。)

後記:

  1. 其實我很有興趣探索台語的用字,也認為文學創作中適度使用台語文,尤其是人物對話,有助增添作品的本地特色。但我不鼓勵通篇作品採用台語文書寫,正如黃春明說的:「他(宋澤萊)寫得很辛苦,我們也讀得很辛苦。」台語還是黃的母語,他讀得都很辛苦,遑論其他台語不夠好的人,根本無福消受。
  2. 2000年出版的吳守禮教授的《國臺對照活用辭典》,台語學者董忠司教授的評語謂:「具有許多優點的:一則將以前種種華()臺字典辭典的優點全部吸納;二則在詞條收錄上,遠遠超越往昔;三則關於台語漢字,諸說並收,選字精審;四則標註詞性,最便於教學、研究和寫作;五則收音詳實,方言之異、文白之分,採錄精詳;六則多備例詞、例句,觸類旁通;七則在字形字音字義詞性上,解說精審,超越前人;八則作者台語和華()語造詣深厚、華()臺貫通,左右逢源;九則音檢、形檢皆可,檢索方便。十則逐字注音,方便自我學習。(摘自吳昭新〈再談母語(台灣閩南語)教學的亂相 鷸蚌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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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樓. thy:祝賀2022父親節快樂
2017/02/16 10:44
佩服了!真是有心!
謝謝你的共鳴!祝福您!微笑 見素 - 與癌偕老(3)-罹癌的好處2017/02/16 15:10回覆
14樓. 羅希希
2017/01/11 03:08
開心掰掰(881、咕掰)
謝謝您!微笑 見素 - 與癌偕老(3)-罹癌的好處2017/01/13 10:10回覆
13樓. 小牙
2017/01/09 22:19

台語唸詩真的很有特色
記得國中時老師教過我
用台語唱詩會更有味道

好好聽

謝謝小牙回應。

我也聽說用台語唸唐詩更能合仄押韻,可惜我的台語不夠好,唸不出那味道。

台語很正是源自中原的語言。微笑

見素 - 與癌偕老(3)-罹癌的好處2017/01/11 01:46回覆
12樓. 雲大少爺
2016/12/27 01:49
像洪素珠的人太多了

抹煞不了文字的優美與源流

 

謝謝雲大少爺!的確,台灣社會的洪素珠們太多了。價值錯亂道德淪喪正是台灣最大的危機。無奈 見素 - 與癌偕老(3)-罹癌的好處2016/12/28 14:44回覆
11樓. 風的心聲
2016/12/18 22:22
經驗談

國語文競賽時我曾請客語老師念清明這首詩

真的很好聽

我也用閩南語念過一次給老師聽

也真的很好聽

我問老師一樣的字無論用何種語言都好聽那為什麼還要造新字呢

謝謝風的心聲分享個人經驗。我也曾嘗試用台語唸唐詩,結果很難聽,只因我的台語還不夠好!微笑 見素 - 與癌偕老(3)-罹癌的好處2016/12/19 22:04回覆
10樓. 陳正華 牧師
2016/12/16 01:45

謝謝見素的分享!

我愛台語;一看見您大作開始的那首歌謠,我就好興奮...

因為,有一首台語歌,叫做《耶和華賜福滿滿》,這首歌是這麼開始的:

田中的白鷺鷥,沒欠缺甚麼;山頂的百合花,春天顯香味。總是全能的上帝,每日賞賜真福氣...

這首歌,是我神學院的學妹教我的。這是除了《望春風》之外,我惟一會唱的、而且唱得還不錯的、而且整個歌詞都會背的台語歌!愛你喲!

謝謝陳傳道共鳴!我對台語文也很有興趣,目前正在學習。文中最後一段是我初試台語文書寫,不知陳傳送的台語是否唸得出來?得意 見素 - 與癌偕老(3)-罹癌的好處2016/12/16 19:27回覆
9樓. 戈 筆 揚
2016/12/04 11:20
兄台真是多能多劳!佩服!
謝謝戈筆揚兄謬讚。我撰寫此文與先生經常以詩明志關心社會的用心,可謂異曲同工,共勉之!微笑 見素 - 與癌偕老(3)-罹癌的好處2016/12/04 13:39回覆
8樓. 雁~《酉陽雜俎》成語選
2016/12/03 23:00

見素格主《台語文書寫的迷思》點出台灣文學的井蛙思維~

文學創作一定要使用台語拼音文字才能代表台灣文學? 三太子狐疑

關於台語文書寫問題,見素格主從歷史、邏輯和人情事理的角度,破解若干台語文書寫迷思,頗值吾人參考。

謝謝雁老師的共鳴。我撰此文正是因為看出台語文運動的"井蛙思維"。為了寫這篇文章,我做了一些study,現在終於寫出心中塊壘,不亦樂乎!微笑 見素 - 與癌偕老(3)-罹癌的好處2016/12/04 12:32回覆
7樓. 莫大小說
2016/11/30 20:35
台語文瞎炒了 幾十年,縱傾綠民綠政府全力護航推展,迄今依然無半點進展,瞎掰出來的東東就是上不了桌,讓人無法多瞄一眼
可不是嗎?他們推展的動機和方法都有問題,還不准人"商榷",怎麼會有"出脫"?無奈 見素 - 與癌偕老(3)-罹癌的好處2016/11/30 23:49回覆
6樓. 環保阿嬤
2016/11/30 17:40
晚安
祝福您平安幸福 
晚安,環保阿嬤。今天開懷朗笑了沒?微笑 見素 - 與癌偕老(3)-罹癌的好處2016/11/30 17:53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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