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以夫妻關係作為「兩岸一家親」的內涵

黃筱薌104年1月4日

中華民國是一個主權獨立的政體，已舉行過5次總統直選，香港向北京爭取的是「民權」與「治權」，而兩岸之間的問題卻是「主權」。「一國兩制」在香港撞牆，顯示它更不可能在臺灣複製，必須在雙方互不吃掉對方的前提下，也就是在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共存並立的「大屋頂架構」下來思考解決的方案。[1]基於全球已進入「創新驅動」時代，若將兩岸是「一家人」的內涵以「夫妻關係」作為新思路，此一「大屋頂架構」既可以「突破傳統」，又可以共同把蛋糕作大，發揮1+1大於2的效益。

中國大陸領導人習近平面對內外一拖拉庫的問題，猶能不斷出招，掌握主導話語權，貫徹執行力，顯然是一個戰略溝通的高手，這植基於他下足了調研功夫，也據以提出深化改革具體的方案，珠璣在握下，亦展現有謀有略的執行步驟，可謂謀定而後動。但兩岸的未來不是他說了算，如何找到更好的戰略溝通願景，乃是兩岸得共同努力突破的節點。

兩岸得找出一條具有發展性的整合性架構

兩岸關係從開啟和平發展契機到今天，經過九二共識的確立、兩岸三通的實現，大陸來臺觀光客不斷成長，ECFA各項協議陸續簽訂，兩會負責人定期互訪，兩岸外交休兵，臺灣重返國際組織的功能性活動等，堪稱歷史性的突破。然抵制兩岸關係發展的潛在暗流並未消弭，2013年3月因不滿服貿協議火速通過的爭執，引發太陽花大規模學運，凸顯臺灣年輕世代對前途的深層焦慮感，對兩岸發展走向更存在若干的恐懼感與不信任感，此一政治困局讓兩岸關係的發展面臨一個新的轉折點。

「中國」的經濟實力已逐漸推升成為全球的利害關係者，現今是世界經濟的「二哥」，並積極發展軍備，不斷擴充軍力，然臺灣的政經發展經驗，一直是「中國」的重要參考指標，顯示兩岸有頗高的互補性。習近平表示，大陸願在「一個中國」框架內，同臺灣進行平等協商，對臺灣的未來作出合情合理的安排。依此設想，臺灣的「政治定位」無法迴避，它也是臺灣國際定位的起點，那麼就得找出一條具有發展性的整合性架構，據以建立最大公約數或妥協性的發展共識，續之才能思考能不能作為「和平協議」的連結及基礎。

2014年2月18日，習近平在北京與來訪的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舉行會談，據中央電視臺報導，習近平表示：由於歷史和現實的原因，兩岸關係存在的很多問題一時不易解決，但兩岸同胞是一家人，有著共同的血脈、共同的文化、共同的連結、共同的願景，這是推動相互理解，攜手同心，一起前進的重要力量。[2]習近平的談話顯示他解決臺灣問題的基調是「情」，以此為基礎，欲找出一條臺灣內部能接受又能和大陸連結成「一家人」的發展路徑或整合架構，以夫妻關係作為基底，值得啟動兩岸社會大眾進一步探討和論辯的機制。

以夫妻關係作為戰略溝通基底的優勢

如果習近平真願意把兩岸同胞視為「一家人」，用更通俗的話來描述，已隱含著把兩岸關係視為一個家庭的兩個重要成員，那麼要追求結成連理的途徑，自是以感情的連結作為切入點。待雙方情投意合，就有可能成為「一家人」。

以現代夫妻觀的法理基礎解析，既是夫妻，彼此之間就產生了密不可分的共生與合作關係。雖然夫妻合體，仍是平權的，要尊重彼此的相對自主權，更須藉著溫和、信任與耐心作為溝通、協商和相互適應的智慧之鑰，以此來架構臺灣「政治定位」和舖陳和兩岸關係的定位；既是「一家親」，兩岸的憲法又都是「一中憲法」，「一中架構」就可以兼容「共表和各表」，這應是一個甚具創意和雙贏的思考模式。

例如大陸所堅持的「九二共識，一中原則」、「兩岸同屬一中」，要祛除民眾恐懼被大陸併吞的疑慮，如能以「一家人」的婚姻關係作為基底，以此作為兩岸關係的定位，來規畫與處理兩岸經貿合作(邀請臺灣參與大陸十三五規畫)、中華民國的定位與憲法的存續、軍事互信、臺海安全的維護、對美軍購與國際外交等問題，就有了一個初步的框架。

接下來兩岸可以各自丟出兩岸如何建構一個永續發展的總體論述。包括從「能如何」的角度處理兩岸既存的政治分歧，繼而建構兩岸同為一家人的「建設性合作」關係；確立同為一家人「共同維持和平責任」的範圍與準則；如何共同尋求和平解決爭端的共識；如何讓彼此武力的使用被有效規範…等。讓兩岸各領域的社會大眾也參與討論，以兼容並蓄的開放精神逐步凝聚相關議題的共識，導引出制度化的協商路徑，續而維持延續性與穩定性，俾產生解決兩岸同為一家人問題的好辦法。

兩岸若願意共同建構這樣願景，建立政治互信就容易多了。兩岸經過漫長的互動摸索，如今已建構出一個可以持續對話的環境，若以「夫妻」作為頂層結構，結合中國人的智慧，合力推動實務操作準則，一定可以找出增進彼此認同與信任的方法。不論是對內或對外，經由定位和制度化的機制相互釋出「讓利」和「給利」的善意與作為，不但讓後續的經濟、政治和社會風險可以有效緩解，更可以在未來兩岸關係的發展過程中產生穩定與調和的作用，如此逐步交織遞進，兩岸互動將充滿生機與社會活力。此一互動run出的正向資產，還可以作為衝突國家化解衝突的最佳案例，也一定會成為全球從軍事對峙走向和平發展的共同資產。

兩岸發展夫妻關係之階段進程

在階段進程上，第一階段應是凝聚共識期，置重點於各自內部對兩岸定位的形塑。先開發出一套共同遵循的遊戲規則共識，據以形成多元對話的平臺，作為累積兩岸社會、政府和政黨間的善意、互信和認同的基礎，形成廣泛的定位共識；第二階段是討論達標之路徑，把重點放在權衡達標之策略。找出各方可以接受的方案和對的策略，建立配套規範再進行計畫與執行之監督管理；第三階段是政治談判準備期，即建立兩岸進行談判的完善談判機制；第四階段是兩岸進入政治談判期，以「如何才能」作為思考的起點，把重點放在磨出最好的條件達成和平協議。這四個階段亦可同時並進，隨著時遷勢移，莫忘在核心價值、制度與轉型之間持續尋求平衡點，定能逐步解決此一歷史問題。

結語

事實上，臺灣對大陸市場的依賴已難逆轉，大陸應該有信心採取對臺更開放政策。太陽花學運阻撓了《兩岸服貿協議》在立法院審查的進度，但未撼動兩岸關係發展的趨勢，陸委會副主委張顯耀風波嚴重打擊了兩岸談判團隊的士氣，也激發了兩岸「穩定」大於一切的決心，使兩岸貨貿協議復談。惟臺灣在2014年的「九合一」選舉後，藍綠版圖此消彼長明顯，這才發現兩岸之間出現另一塊失落的版圖─忽略了對兩岸社會關係提升的重視。網路使得兩岸的資訊自由流通，雙方本來存在的文化差異、政治差異，都會在網路上凸顯。臺灣的民主已經深化，社會民意，尤其是年輕人不但關心政治，對兩岸關係的參與度亦不斷增加。政治、經濟和社會關係並不是相互獨立的，政經的互動固然是兩岸關係的主軸，但在政治、經濟交往中，也需要考慮社會的因素，吸取社會各方面的意見。這說明未來兩岸政策的制訂，雙方不能夠再閉門造車，必須聽取社會民眾的意見，並考慮當下社會各階層的承受能力，否則必定事倍功半。

對「中國」來說，在習總書記持續釋出「兩岸一家親」的溫情戰略下，進一步深化兩岸經貿合作與交流，應是促成兩岸政治融合的一帖催化劑。臺灣不少學者建議，大陸應該展現大開大闔的氣度，用兩岸特殊關係的「國民待遇」精神來因應兩岸的差異與競爭，進一步讓兩岸經貿的合作正常化，才能讓多數臺灣民眾認同並支持大陸的對臺政策。[3]例如「中」韓已簽訂自由貿易協定，兩岸服貿貨貿協議陷入緩不濟急的窘境，不過只要「中」韓FTA實施，臺灣也比照之，既是一種兩岸的創新模式，也等於以國民待遇對待臺灣產業，其產生的政治效應是可以期待的。就現實就業考量與經濟利益誘因驅使，不論理念唾棄臺獨或接受中國人的國族認同，此種氣度自會成為理性年輕人考量未來選擇的潛性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