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四不相

蝗蟲人逐漸成為一個難以被歸類的存在。

在支持者眼中，他是現實而果斷的經營者，能在亂局中找出最短的路；在批評者口中，他則是披著理想外衣的掠奪者，永遠在邊緣遊走。這兩種評價並不衝突，反而同時成立。

他不像張真人那樣被尊為典範，卻也不像失敗者那樣被淘汰。

於是，「四不相」這個稱呼開始流傳——
不夠乾淨，卻足夠成功；
不被尊敬，卻無法忽視。

蝗蟲人對此並不介意。他早已明白，世界並不獎勵一致性，而是獎勵存活。只要自己仍站在舞台上，標籤再混亂，也只是背景噪音。

他的事業進入一種奇特的穩定期。

不再有過度激進的擴張，也沒有真正的收斂。他在風險與收益之間維持微妙平衡，讓公司看起來足夠成熟，卻仍保有進攻性。這種狀態讓投資者既不安又離不開，正是他最熟悉的節奏。

他繼續吸引資金，也繼續樹敵。

被他踩過的對手不會原諒他，但市場很少替失敗者發聲。只要結果還在，那些故事就只能停留在私下流傳的警告裡。

蝗蟲人偶爾會聽見這些聲音，卻從不回應。他知道，回應本身就代表承認。沉默，反而讓事情變得模糊。

在一次內部會議後，有年輕成員私下問他：「我們到底想成為什麼樣的公司？」

蝗蟲人沉默片刻，然後回答：「成為不會被淘汰的那種。」

這不是願景，卻是最誠實的指引。

隨著時間推移，他在業界的位置越來越特殊。不是最受歡迎，也不是最具爭議，而是那種「即使不喜歡，也必須考慮合作」的存在。

他站在這個位置上，俯瞰來來去去的人群。有人崛起，有人消失，新的蝗蟲正在誕生，舊的焦土逐漸被遺忘。

蝗蟲人明白，這種狀態不會永遠持續。市場終究會尋找新的故事，而他必須隨時準備改變姿態。

但在那之前，他仍然擁有時間。

時間，對他而言，不是用來反省的，而是用來計算下一次收割的距離。

(未完待續 內容純屬虛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