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攀岩(中)
2007/07/31 0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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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攀岩意外就發生在康明哲和陳孟莉完成“鼻”之台灣首攀後沒幾天。 Ryiochi 二十六歲,Mariko 二十七歲。疲態顯現、但裝束整齊的Ryiochi 在離地面八百公尺的 Camp VI 準備在風雪中爬出生天 – 這是留在他們的數位相機裡的最後映象。
大牆攀登之艱險,說是一場生死搏鬥並不為過。
短線攀登時:你爬、你喘,你把身上掛的器械沿途一件一件放進岩縫、或把快扣一個一個扣上釘在牆上的耳片當支點,以確保墜落時自己不是個自由落體,然後你登頂或你半途而廢,然後你在一分鐘內垂降到地面、吃喝拉撒加上閒嗑牙,然後你趕在天黑前回家吃晚飯免得家裡不高興。
長路線大牆攀登時:以“鼻”為例:你身上掛滿器械和快扣、 拖曳著三天兩夜兩人份的水糧和過夜保暖衣物,你爬、你喘,你每一步都要確定自己墜落時不會是個自由落體,然後你爬到繩子末端,暫時歇腳,看著你的繩伴他爬、他喘、他沿途收回你放的快扣器械,等他也爬到繩子末端與你會合時,繩子的末端變開端,你又開始爬、開始喘,重覆體驗變成自由落體的恐懼感; 你們必需在天黑前爬到岩面上可以勉強容身過夜的定點,你們吃喝拉撒睡全在岩壁(拉撒出來的還得包裝好帶走),你們攀爬時隨時都像是脫水脫力、隨時都被“撤退”的念頭勾引;最後如果登頂 (恭禧!),你們花了數個日夜、三十多個繩次爬上來,現在要從艦長岩的另一面下山, 在饑渴交迫之下揹著重裝備走好一段下坡與上坡路、太陡的地方則垂降。幾個小時以候,你們終於回到地面,此時你們因為脫水而眼蒼蒼視茫茫,你們的手指頭僵硬到連打開繩結的功能都失去、連按相機快門都不聽使喚。
這就是所有大牆攀岩人的夢幻路線:艦長的鼻。 如果再考慮優勝美地春末秋初的不測風雲,攀登“鼻”的風險更要重新核計。因此,炎炎夏季時,縱然艦長岩曬得發燙,全世界慕名而來躍躍一試的攀岩人多得要排隊。
“鼻”是很多攀岩傳統和議題的鼻祖。艦長岩海拔兩千三百公尺,本身是一塊高約一千公尺的花崗鉅岩,矗立的一面光滑無瑕、似全無著手落腳之處。 十九世紀的地質勘測專家給優勝美地的艦長岩和「半圓頂 (Half Dome)」幾塊光溜溜的大岩牆下了結論說:人跡絕不能至。百多年後,攀岩人為了把不可能變成可能,不斷地發明各種輔助器械、不休止地辯論為岩壁打洞上釘的倫理,結果不僅半圓頂的西北面(Regular Route)和艦長的“鼻”首先成為從“不可能”到“可能”的傳奇路線,攀岩的黃金年代也就此開啟。
1958 年美國一批攀岩人首先用在地面與岩壁之間來回的“siege” 方式花了47 天完攀“鼻”,打破 “不可能”的迷思, 兩年之後另一批人率先連續在岩壁待了7天攀上“鼻”,十五年後紀錄又推進到在一天之內完攀。直到今天,更多的紀錄持續在“鼻”上翻新。
Wikipedia 說:“鼻”的完攀成功率是60%,又說:身體狀況優良的攀岩人平均可以花3天2夜完攀。當“鼻”被簡約成這樣的數字時,一方面讓躍躍欲試的攀岩人更覺得勇氣大增,但另一方面也把那成敗背後的搏命故事簡化了-- 包括留在“鼻”上的歷史、血汗、繩伴的情義,和家人的懸念。更別提那殞落在“鼻”上的年輕生命,在“鼻”的傳奇如此被量化的時候,彷彿又再死去一次。
得以用身與心擁抱“鼻”的傳奇經驗,不管最終是被歸類在那60% 或是40% 的那一群,只要能安然回到地面再度腳踏實地,攀岩人,你此行不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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