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在 夜 的 空 氣 中 飄 盪                    

嬰孩的哭聲在四周迴響

阿嬤的安慰呢喃沉沉流動

爸媽的責罵聲漸漸上揚

被擊落的我   踉蹌倒在床上

抽血  驗尿  超音波.....

折騰了一天卻只能在三人房的陪病床輾轉

醫院真該規定太吵鬧的一概驅逐出場

恍惚中聽到嗶嗶的耳溫槍

漸趨正常的體溫透露著希望

隔天吵鬧的「鄰居」被通知轉房

寧靜了12小時後更厲害的在凌晨豋場

除了罵小孩更罵大人

按捺不住的我幽幽的走到他身旁

所幸那病童也很配合   穩定了狀況

暫時獲得了兩小時平靜的空檔

第三天的早晨通知可以轉特等病房

這時的護士看來特別和藹可親又美麗大方

兒子欣喜得忘了自己的病況

手舞足蹈的說要看HBO、CSI和百萬小學堂

特等病房裡有沙發床還有冰箱

空間大的可以在裡頭打麻將

這夜  終於可以不用伴著哭鬧叫罵和他人的鼾聲進入夢鄉

不用再   在 夜 的 空 氣 中 飄 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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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的「生化武器」生病了！兒子因為可以不間斷的講上一、兩小時的話，而且講的都是：太陽系中各行星有幾顆衛星，一頭牛一年要消耗多少水，會製造多少甲烷，「床的世界」有幾間分店、在哪裡......等內容，沙場上的戰士聽了一定會精神耗弱，無法將槍口準確瞄準敵人，無法對敵人攻擊做出正確應變，所以我覺得他可以當「生化武器」！

兒童節傍晚，這生化武器頭暈、發熱，體溫節節升高，一量腋溫，攝氏39.8度，趕緊讓他睡冰枕、吃小兒普拿疼，半小時後溫度稍退，11點又燒了起來，只好幫他塞塞劑降溫；夜晚3點半，他開始嘔吐，每隔1至2小時就吐一次，直到星期日的中午才停止，燒也退了，取而代之的是腹瀉，又是1至2小時瀉一次，看似該掛急診的病況，但因為兒子從小只要大熱天校外教學或出遊，車上冷氣太強，回家後就會如前般高燒─嘔吐─腹瀉，病程大約兩天，過了就像沒事一樣正常，所以這次我也不緊張。

星期一的症狀只剩腹瀉，心想還是就醫備個藥，醫師聽完症狀描述推測應是輪狀病毒感染，腹瀉可能會持續三四天，建議除了油膩食物，該正常進食尤其要注重補充水分，如果只吃粥和醬瓜營養是不夠的，我很納悶，因為以前遇到腹瀉，醫師都會交代禁食，甚至連喝水也要暫停，等不瀉了，才能開始進食水份和流質食物，讓腸胃慢慢適應，就此請教該醫師，他說只要水分進到腸胃吸收過程就開始了，即使立即腹瀉，腸胃多少還是會吸收一些，心想也許是現在的新觀念吧！所以拿了醫師開 的一些腸胃藥就回家了。

星期二持續腹瀉，無新的症狀，但情況也沒改善，兒子很愛乾淨，每次瀉完都要用水清洗，洗著洗著，我想這也許算一種「因禍得福」吧？不然我怎有機會摸到這幼稚園中班起，就堅持自己洗澡的10歲男孩的屁屁？

星期三，心想該過關了吧？早上上了四次廁所後，下午一點量腋溫，天啊！攝氏39.9度，這表示體溫已有40.4度了，加上兒子叫腰窩痠痛，心想不妙了，可能是腎臟有問題！就趕快到大醫院掛急診！

急診室中就醫的流程，就是量血壓、體溫，護士詢問、紀錄症狀然後call該科醫師，等待過程中，只見護士來回穿梭，除了小兒科區，病床幾乎都是滿的，唉！有並有慟的人真多！醫師到急診室後，又再問一次症狀，然後開退燒藥，開檢驗單，接著就抽血、驗尿、等待、看報告，尿液中有潛血反應(有紅血球)，有尿蛋白，驗血顯示發炎指數稍高，接著做腎臟超音波掃描，發現一邊腎臟腫大，醫師說：「應該要住院！但是現在只有三人房，所以先住進來再排對等兩人或單人房。」我們只是升斗小民，也不認識什麼立委，只好乖乖的住三人房等單人房了。

兒子抽血時我不敢看，這次要上點滴了，噢！可憐的寶貝，看著護士將點滴針頭刺入他瘦弱手背上的血管，我心都酥了，掛上「台大三號」點滴後，我們就進到病房，3號床位臨窗，兒子向外望，高興的說：「啊！可以看到的學校耶！」看來常吵著不要上學的他，其實沒那麼討厭學校！鄰床只有一床有人，病患是個baby，一個很漂亮的小女生，也許是脫離了急性期比較舒服了，也許是媽媽照顧的很好，幾乎聽不到哭聲，偶而有哭聲，也立刻聽到媽媽溫柔的說：「不哭，不哭，我們笑笑！」就這樣，寶寶一有動靜，就聽到媽媽以溫柔和耐心回應，好感謝她讓我們可以安靜的休息。

夜半，2號床來了個小女孩，哭不停，媽媽剛開始好言相勸，無用後就開罵了：「如果是在家裡，我早就揍你了....」，小孩安靜數秒，又開始哭，當然驚動了同房的baby跟著哭，她媽媽見罵人無效只好好言相勸，但始終非常「高調」，之後又按捺不住，甚至連：「妳哭的我一夜都沒睡，想搞死我啊？！....」，都出現了，就這樣，折騰了一夜，清晨時母女倆可能電力耗盡，終於入睡，所幸，兒子絲毫不受影響，睡的很熟。隔天早上，我到護理站述說昨晚的情況，並表達想換房的強烈意願，護理站的回應是：無法保證換房的病人會較安靜，希望我耐心等待單人房有空。心想如果那位媽媽再罵小孩，就要曉以大義，沒想到，早上十點多，他們被請走了，哇！醫院的服務真有效率！這天，溫柔的媽咪和漂亮的baby出院了，很替他們高興，和他們再見，說完才猛然想起，醫院是不能說再見的，立即改口：不見！不見！

下午，1號床來了一位小四的女生，退燒後對她媽媽說：「好無聊喔！我們去逛逛吧！」哇！她當是來度假嗎？逛完回來又開始發燒，一直哭叫；對照兒子，同樣是小四，除了肚子痛時趴在床上抱著肚子外，就是在病床和廁所間來來回回的上廁所，精神好時就看書或和我聊天，累了就睡覺，我真以他成熟穩定的表現為榮，真希望在家表現也一樣。

半夜12點過後，我被孩子的哭聲及大人對話的聲音吵醒，2號床位來了新病患─哭鬧不休的周歲小孩，是氣喘！這一家來了阿嬤、爸爸、媽媽和叔叔，阿嬤和媽媽安慰小孩，爸爸罵小孩，叔叔罵小孩加罵阿嬤，我精神恍惚的去洗手間，經過時他們向我道歉，我藉機用不太「輪轉」的台語說：孩子不舒服哭鬧很正常，沒關係，大人應該好好安慰他，不要用罵的。還好他們聽的進去！

第三天，小四女生檢查出是盲腸炎後，開始呼天搶地的哭著，說「不要開刀，一定很痛」，大人回答「不會痛啦！不要再哭了！」「不要開刀，一定很痛」「不會痛啦！不要再哭了！」..........，實在聽不下去的我，又雞婆的去安慰那妹妹，我說：「妹妹，一個蘋果如果有一小塊受傷、爛了，我們拿刀挖掉後其他的部分還可以吃，如果擺著不管它，就會愈爛愈大塊，必須切掉更大塊，甚至可能整顆都不能吃了，你肚子裡也一樣喔！開刀前會先做麻醉，然後你就會像睡著了一樣......」；那個妹妹停止了哭泣，但還是很擔心，這時護士進來了，我把我的想法告訴護士：也許清楚的，用她可以理解的方式向她說明整個開刀流程，妹妹應該就不會那麼害怕，她已經小四了，很多事情應該聽的懂！護士小姐這時開始對那妹妹說明她擔心的事情，之後妹妹不再哭了，只是重複問她媽媽護士小姐說過的事，我可以理解她的恐懼，自己二十多歲第一次開刀時也非常害怕，更何況十歲的小孩！於是借她「孤雛淚」，希望閱讀能讓它轉移注意力減低恐懼感，過了一會ㄦ，隔著簾子聽到她說：「媽媽，你可以解釋這個給我聽嗎？」看來她已鎮定下來了！

主治醫師慎重起見，這天幫我們安排了腎臟的斷層掃描，因為顯影劑有微量放射性，護士交代兒子打完顯影劑後待在房中不要任意走動，事後要多喝水，讓它加速排出，做完掃描回到房中，看到門上貼了一張「孕婦請勿接近」的告示，鄰床的家屬看到後說，可能我們這間的病毒特別毒，所以被貼告示，我想護士可能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所以沒有告訴他們顯影劑的事吧！

中午過後，我們就移到特等病房，寬敞許多，加上兒子已退燒病況穩定，胃口大開，牛奶吐司、滷雞腿便當、豆花、cheese pie、蔓越莓汁，一樣接一樣的吃，實在有點誇張，但是看他沒什麼不舒服的反應，而且話愈來愈多，「生化武器」功能恢復的差不多了，我心情也跟著好起來，加上驗血、驗尿的結果都正常，腎臟超音波看起來發炎情形也有改善，主治醫師巡房後宣佈：「明天可以出院了！」我們高興的只差沒敲鑼打鼓。晚上邊看哈利波特第五集邊吃零食，看著飾演哈利的演員Daniel Radcliffe，演第一集時才12歲，現在已是個帥氣的青少年了，想到兒子一晃眼已經10歲了，因為姊姊從小大小比賽、考試不斷，加上兒子課業成績表現都不錯，我好像重心一直都在姊姊身上，不免有些內疚，希望這幾天全心全意的照顧可以對他有一點點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