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小時候，爸媽最常講的一句話「做人要有骨氣」，耳提面命無數次，小學生哪懂得什麼叫骨氣，骨子裡有氣，怎麼可能？後來，中學國文課「天地有正氣」這句也不懂，正氣？生在哪裡存在哪裡？「雜然賦流形」更不用說，什麼東西？反正背起來，考試答案正確就好。

大人們最糟糕的地方，就是忘了自己曾經小孩的時候一樣笨，文言文幾個人懂？還教那麼多，為了考試背起來也沒用，成年之後，不懂的人早已（快樂的）忘光，成績好的聰明人也選擇忘記，為了名利權勢財富，誰還管國文老師教什麼，骨氣？正氣？這兩種不太懂的氣，比不上財氣重要，也比不上人氣虛榮。

我常想，老了還想，倒底我們的教育是成功還是失敗？擁有骨氣正氣的人少之又少，不亂發脾氣已經是聖人。「父慈子孝」「主聖臣賢」重要？還是「基本人權」「民主自由」重要？都成了打高空口號，「俱往矣」大概是最佳形容詞。東亞人喜歡吹噓儒家思想，把孔孟學說描述得天花亂墜，「民為本，社稷次之，君為輕。」一句話可抵西方世界數百年民主奮鬥，好似中國人早已民主政治千年，事實呢？封建王朝關門大吉一百多年，現代中國還在強調「一黨專政」「菁英統治」正確性，孟子是誰？孔子是誰？誰能比主席偉大。

古代王朝，皇帝一家是神，黎民百姓是糟糠奴隸，眾臣百官呢？菁英統治嘛！這還不懂，能者多勞吃香喝辣乃是當然應該，宦囊羞澀的簡直可恥。數千年過去，數億人活過，亞洲人還是沒搞懂，人生而平等，沒有誰高人一等，即使他聰明絕頂，即使他出身貴族世家，沒有人該比別人特權。政治人物騙術高，江湖老千騙術一樣高，難道騙子還分上下等？必須尊敬弄權斂財官僚，唾棄老千詐騙集團，不都一樣貨色，老千有罪，政客無罪？

至少古代還有一些號稱讀書人的士大夫，再假也得裝高尚，「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現代讀書人不一樣，高尚不用裝了，反正愚民多得是，隨便騙騙都有一大群人崇拜，「當選」喊個不停，騙子們怎麼也想不起來，骨氣？正氣？什麼東西？既賺不了錢，也矇不到名，笨蛋讀書人就是古代人，文言文落伍啦！

我自小是個笨蛋，愛看雜書（聊齋誌異第一本），文言文讀多了，骨氣正氣一直積在心底，一身酸腐氣去除不了，厚黑名利不肯追求，一輩子當不了官成不了財閥，只能呆呆的在這裡談論骨氣正氣，唉！沒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