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悼 老兄弟 - 徹治兄
坐在地下室書房的PC 前,
正想準備胡謅一些昔年往事,和老友們分享,
以喚起大家對童年的美好回憶,
卻瞥見IPad的popup 出現一個簡訊。
匆匆打開一看,
天呀!老兄弟,你走了!
頓時淚如雨下,瞠目結舌,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雖說此事並不意外, 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五天前的電話中,
你告訴我,你不再接受任何治療 。
我當時情緒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冷靜下來之後,我瞭解這些年來,
你精神上和身體上所承受的痛苦,
尤其是這最後半年的折磨,
若非經歷喪偶之痛,我也無法體會出你的感受。
我誠摯的對你說,
無論你做什麼決定, 我都全力支持。
因為你已盡了全力和病魔搏鬥,
再添加任何新的折磨已沒有什麼意義!
我心存僥倖希望兩三個月後,
還能在半個地球外,用電話和你共祝生日快樂。
沒料到這只是一場空想!
初次相會是在小學三年級,
你剛從日本回來龍潭。
你是那麼文靜,而我卻又是那麼浮躁和頑皮,
個性截然不同的兩個小傢伙。
但是我們卻擁有全校的學生找不到的共同之處,
絕無僅有的一對沒理光頭的男生。
更妙的是多年後發現,
我們竟然同月同日生,你長我一歲!
也許是緣份,從少年、青年、中年、到老年,
只要有時間,我們都經常玩在一起。
小學畢業後,因升學的關係我離開了龍潭。
高中那幾年的暑假,有數不清多少日子我是在你家過的。
記得有一個夜晚,躺在床上我們聊到清晨三點多,
吵得令尊令堂和弟妹們都不能入睡,
想起來真不好意思!
但當時怎麼會想到那麼多呢?
上大學前的那個夏天我們玩瘋了,
從泛黃斑剝的照片中我看到了,
去楊梅的徒步旅行,在照明家吃拜拜。
也憶起在龍潭大池戲水,
以及一個星空燦爛的夜晚,
在小學操場上幾個同學席地而坐,
無憂無慮,盡情吃喝歡唱!
玩起用成語接龍的遊戲,
接不上時硬湊一句,笑得人仰馬翻 ,
那是一段多麼美好的時光!
大學畢業後我遠渡重洋,漂泊中我們一直保持聯繫,
知道你在軍中服務,也成了家。
五年後的夏天首度回台,
見到你和芳玲嫂,一對金童玉女,
心中有說不出的歡喜和替你們高興 。
帶著神秘的微笑,你偷偷告訴我,
已經準備好了,只看我那天有空。
我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到底怎麼回事?
原來是家父請你和芳玲嫂替我介紹女友!
芳玲嫂那兒有一位同事需先見面,
若不成,你這邊還有備胎。
哇!我受寵若驚,竟然還有這回事,
對一個因情傷而曾經自暴自棄的我,
你們依然如此熱心,我由衷的感激。
和淑霞初次見面,因記錯了時間我幾乎爽約,
你我搭計程車匆匆趕到博愛路義美的門市部,
淑霞已一腳踩在義美的大門外,
我差一點失去無法取代的終身伴侶。
曾經不止一次,你和芳玲嫂問我們可曾後悔 ,
媒公媒婆的大恩大德此生難以回報,何來後悔?
我們兩家老小一起同遊,美加交界的尼加拉瓜瀑布,
共賞新英格蘭的楓紅,共嚐緬因州的龍蝦,
費城的獨立鐘,賓州杜邦的長木公園,
佛羅里達州的迪士尼樂園,
以及在華府的甘迺迪中心觀賞歌舞劇Miss Saigon,
留下難以磨滅的美好記憶。
每次回台,你和芳玲嫂總是帶著我們到處遊玩,
花蓮太魯閣,台東知本,綠島,日月潭,高美濕地,
野柳,金山,冬山,九份,
還有好多想不起來的地方。
尤有甚者 ,每次都由你和輝正兄安排小學同學的聚會,
讓我這個流落異鄉的遊子,能重溫舊夢,
和老同學們細訴當年,溫馨共話家常。
老兄弟!回顧一生,有你一路扶持,帶來無限歡樂,
走來毫不寂寞,你惠我良多,不知何以為報!
如今你不再承受人間疾苦和折磨,安息吧!
芳玲嫂 有侄兒姪女的照顧, 老兄弟,放心去吧!
到一個無憂無慮,沒有爭紛,安祥和平的地方。
但願來生,我們仍然成為老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