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花蓮光復的鏟子超人,到東京巨蛋的激情球迷,台灣人的集體與群眾意識,在疫情後的共感時代,顯得格外與眾不同。到現場,成了社會情緒的最大公約數。
如果用網路產業的術語來分析,從Online到Offline,O2O的線上到實體,就是如今現場參與的價值與意義。「好想贏韓國」的關鍵戰役現場,有人看到穿安麗外套的大媽打哈欠與剔牙,也有人捕捉到運動部李洋部長的奇妙手勢,一一被放上脆公審與討論,還有101董事長賈永婕吶喊「相信正義總有一天會到」,不論有理或無理,全都透過手機與社群平台,無時差地進入你我的眼球與腦海,成了球場外的精彩實境秀。
回顧去年9月的花蓮馬太鞍溪堰塞湖溢流災情,總計50萬人次的鏟子超人,在20天清出40萬噸淤泥,同樣也是O2O地傳遞到虛擬世界,成為台灣社會認同的獨特高潮。從藝人到KOL,有那麼多自帶流量與媒體光環的志工湧入光復車站,跟黑泥巴拍照也堆好滿臉笑容,頂流們確實號召了更多粉絲到場付出更多的力量。
的確,網路時代的年輕人,要的是實際體驗,遠超過單一物質,到現場共同參與和打卡,更成為苦悶與單調生活的出口。搶得到票就飛東京巨蛋,擠得上火車就衝花蓮光復,多數人可能都不是本質球迷或有經驗的志工,但是他們都成為O2O社會實境秀中的一分子,以共同體驗建構了社會記憶。
不論藍綠白都肯定的是,台灣確實是高參與度的公民社會,青鳥與小草立場不同,但是他們都熱衷上街頭參與,這也是從野百合到太陽花的一致定律。當然,公民還是很容易受到選舉話術的矇騙,以及社群平台演算法的操弄,就算政治真相需要等到好多年之後才受到證實,但台灣公民也都很健忘,永遠會自發性地追逐下一波熱點,更無損於每一次腎上腺素爆發當下的一時狂熱。
願意激發他們到現場的催化劑,可能是球場旁的熱情啦啦隊,也可能是強化國族認同的自我心態,總之大家都不淡定了!我們也看到,有更多人到場蹭熱點,投機搶流量也不是壞事,小奸小惡都可以在大帽子底下被認可了。
值得注意的是,過去能夠到現場的人,通常都有一定程度的特權,以及耗費一定程度的資源,但此一界線已然模糊與淡化。新聞記者在東京巨蛋與花蓮光復,做的工作與實際創造的影響力不一定比網紅來得更偉大;編輯室產出的觀點與框架,也不比社群平台上的言論更生猛,這是全世界機構媒體的普遍挑戰。
多數人對於公眾事務都是冷漠與欠缺行動力的,但是有了眾聲喧嘩,且人人都有一把號的社群平台,大家都發現線上孤單的個人感覺,可以實際轉化成到現場的體驗,並且獲得了更大規模的同溫層認同。這時候,管他是資深球迷還是菜雞觀眾,也不管是不是曾經受過訓練或有專業救災能力的志工,在現場大家都是一體的參與者。就算原本是陌生人,也已成為同路人。
到了AI時代,人們普遍都把大腦外包,常識、知識與智識也都被搜尋引擎與LLM大模型給完整滿足與取代了,所以人還剩下什麼呢?「到現場體驗」就成為了唯一的共識機制,這現象以後再請哲學系教授們多研究吧!
(作者為鍶科技暨幣特財經總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