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報社論／俄烏戰爭四年無法收場，台灣看懂了嗎？

美國總統川普曾誇口「上任24小時就能結束俄烏戰爭」，但迄今仍看不到隧道盡頭的光。圖為烏克蘭總統澤倫斯基（右）去年2月到訪白宮，與川普會談。 （美聯社）

俄烏戰爭本月廿四日屆滿四年，邁入第五年。美國總統川普曾誇口「上任廿四小時就能結束戰爭」，但他派出的特使威科夫和女婿庫許納穿梭多時，迄今仍看不到隧道盡頭的光。川普提出的廿八點和平協議，包括要求烏克蘭割地、限武、放棄加入北約等，因被認為對俄羅斯較有利，烏國總統澤倫斯基近日已正式拒絕以「割讓領土」換取停火協議。

據「戰略暨國際研究中心」（ＣＳＩＳ）估計，四年下來，俄軍陣亡人數約為卅萬人，連同受傷及失蹤者則高達一二○萬人。去年二月上戰場支援的一萬多名北韓士兵，至今已有六千傷亡。烏軍方面，傷亡及失蹤者則在五十萬至六十萬之間。由此可見，發動戰爭的俄軍一方，傷亡情況竟比被侵略的烏國嚴重。

但烏克蘭新任國防部長上月承認，該國有兩百萬男性逃避徵召，另有廿萬軍人逃兵棄離崗位。這迫使烏克蘭須將募兵從「志願」改為「強制」，顯示民間厭戰情緒深重，許多人已不願再投入這場無止無盡的殺戮。不僅如此，戰爭爆發以來，烏國有近七百萬人逃往國外，占烏國人口的十五％：其中，光在德國和波蘭就有兩百多萬人。至於人民在烏國境內流離失所者，則超過三七○萬人。對人民而言，戰爭只有一個「慘」字。

既然戰爭打到如此悲慘的地步，為何卻遲遲無法達成和平協議？主要原因是，戰場上並未打出決定性的勝負分野，俄烏雙方都覺得可以再透過軍事行動來爭取於己有利的條件。尤其，烏克蘭目前已失去烏東的領土，再加上克里米亞，被占領面積約達全國十八％；澤倫斯基若同意割讓這些領土，不啻是政治自殺，因此只能以拖待變。而烏克蘭主要援助者的歐盟，則把俄烏戰爭視為歐洲的生存戰，與川普一味施壓烏克蘭求和的立場大不相同，這也是川普難以調和的主因之一。

就現實情勢看，澤倫斯基的總統任期只到二○二四年五月；他一度被人民視為國家英雄，但隨著戰事遷延及其身邊幕僚不斷發生嚴重貪腐，民眾對他識人及管理能力已產生懷疑。川普就是看準這點，公開在白宮對他咆哮，壓迫他提供烏克蘭稀土資源供美烏共同開採，並以正當性問題要求他盡快改選，否則將凍結非軍事性援助。然而，烏克蘭憲法規定戒嚴時期不得舉行選舉，而近千萬烏國人民在海內外流離失所也不易進行投票，這都是澤倫斯基「拖」字訣的藉口。

從俄烏戰爭，人們看到一場戰爭如何「易發難收」。當初普亭對烏出兵，還裝模作樣以「特別軍事行動」一詞取代「戰爭」，似乎以為幾個月就能逼使烏克蘭舉白旗就範。豈料，在西方國家的支持下，烏克蘭硬是撐了四年；俄軍傷亡慘重不說，俄羅斯因遭到國際制裁，人民生活也飽受牽累。

烏克蘭領土達六十萬平方公里，是台灣的十七倍。它打了四年，喪失十八％土地，社會韌性算是不差。如果兩岸發生戰爭，就算美軍迅速馳援，台灣青壯世代全都起而奮勇對抗，我們能不能撐到四年之久？我們有沒有夠多盟友提供無條件的支持？我們有沒有土地可以割讓？或者將直接主權易手？

俄烏戰爭一打四年，受苦受難的不只是烏克蘭百姓，還包括俄國人民，以及被迫接收數百萬難民的歐洲國家。但在談判桌上，人民的流血流離都很難被看見，只有政治人物的意志和盤算會被拿出來討論，這才是戰爭最殘酷的部分。以俄烏之戰為鑑，如何減少仇恨，如何避免因小小嫌隙開戰，才是台灣最該看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