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石榴
2016/10/30 05: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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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石榴
大概是一、兩年前吧？我到超市買菜，遠遠看到水果區有一大箱顏色和形狀都有點像是枇杷，卻又比一般的枇杷稍大的水果，我好奇的走到前面瞧瞧，原來是墨西哥產的 guava。聞聞水果的味道，是台灣番石榴的香氣，而那大小，就像是我童年記憶中的土拔拉。現在台灣幾乎已經看不到這樣的土拔拉了。我看看那箱黃橙橙，磕磕碰碰得這邊是疤那邊變黑，賣相難看，價錢卻又不便宜的 guava，當然是沒有購買的意願。
超市蔬果區一景。
超市蔬果區一景。
來美唸書之前，那種水果，在比較正式的文字上，我們說它是番石榴，方言則習慣稱它為拔拉。那時的水果小小的（大概像是嬰兒的拳頭那麼大），硬度高，味道缺乏甜味，有時還有點澀澀的。很多人不吃裡面那一大團的種子，說吃下那麼硬那麼多的種子，會便秘。那時街上廊下擺水果零食的攤販，會把幾粒頭部和尾部切除的拔拉，用竹籤將好幾粒串成一串，沾泡在甘草粉製成的汁液裡，來招攬兒童購買。這種零食，現在大概看不到了，可能只有我這個年齡層的人們，才會仍有印象吧？
當時的土拔拉大體可以分為紅心和白心兩種。紅心拔拉最常見，但沒那麼好吃，比較澀，白心拔拉比較好吃，但比較少見。紅心拔拉若等它很熟的時候，軟軟的，就一點不硬，可以輕鬆入口，可是那澀澀的味道依舊存在。
以前我的老家果園裡有好幾棵紅心拔拉，不知道是祖父母種的，還是野生的。我雖然不喜歡紅心拔拉，但在那個物質缺乏的年代，平日想吃零食是不可能的，所以吃吃紅心拔拉，也算是聊勝於無吧？應該是我唸小學的時候，有一次我到果園裡要去摘紅心拔拉，我在樹下舉起雙手往樹枝上一握，突然覺得有點異樣，趕緊縮手，發現手掌上滿是毛毛蟲身上的毛刺，原來那個枝條上有條很大的毛毛蟲！我看看自己沾滿小毛刺的手掌，真是嚇得魂飛魄散！但當時只有我一個人在果園裡，想哭要喊也沒有用，只有在驚恐中，耐心的將那些小刺慢慢拔除。此後，我有很長的時間不肯接近拔拉樹，這種心結，我從來沒對人提起，現在寫出來，算是第一次對外說起了。還好那毛毛蟲雖然很大，但顯然是沒有毒，因為我將那些小刺（或是茸毛）弄乾淨後，手掌並未紅腫或產生異樣。
過去我喜歡吃水分多的水果，例如西瓜，對於水分少的拔拉和香蕉，並不是特別喜歡。在國外唸了幾年書，第一次返台的時候，在家，媽媽端出一盤水果，說是泰國進口的拔拉，要我嚐嚐。我驚訝的看見被切成片的碩大拔拉。我取來品嘗，發現它不像土拔拉那麼乾、澀，而是脆脆的帶著水分，味道蠻好的。
再次返台，市面上到處都是碩大爽脆好吃的拔拉，而且聽說是台灣本地栽植的了，土拔拉就幾乎完全看不到了。事實上，拔拉和番石榴這種用詞，都沒聽到人使用了。我聽到的和看到的，已經變成很優雅的「芭樂」。我當然只有入境隨俗了。
今年三、四月和七、八月，我兩次返台，都時常會去海口買一大包一大包的芭樂，可說每天都吃這種水果。人是會改變的。過去我不怎麼吃拔拉，現在芭樂卻成了我最喜歡的水果之一。
一個多星期以前，我到超市買菜，又意外的看到販賣 guava，只是這回不是散置在整大箱裡，讓人隨意個別挑選，而是盒裝的。一個塑膠盒裝了一磅的 guava，售價兩點三美元。我看著盒裡的水果，賣相依舊不佳，實在是沒有購買的意願。我拿起其中的一盒，湊近鼻子，聞到了童年時代熟悉的拔拉香味。就是因為那股香味，我決定買了一盒帶回家。
一盒爛熟，賣相不好的 guava。
這是一盒爛熟的水果，吃到嘴裡，沒什麼口感，沒什麼味道，只有那堅硬的種子，不但塞我牙縫，而且刺得我的牙齦疼痛。沒奈何，我只好把它一個個切成塊，和蘋果、草莓及黑莓等等水果丟進蔬果機裡，打成果汁喝了。只是 guava 的種子太硬了，有些還是沒打碎，喝的時候，難免還會刺痛我的牙床。
切開的 guava。
於是我忍不住在想，如果這樣難吃的 guava 在美國都有市場，要是把台灣的芭樂外銷到美國來，墨西哥產的 guava 豈能還有立足之地？
(2016-10-29)
【附記】
Mozart - Adagio in E major for Violin and Orchestra, K261
迴響（1） ：
1樓. 媺媺2016/10/31 21:13一直認為手掌、手腹的地方碰到毛毛蟲，不會有事，因為沒有毛細孔。
不知道這個訊息正不正確？我也不曾去查證過。
我曾經用大拇指與食指抓毛蟲，居然沒事耶！
很懷念小時候鄰居後院那顆芭樂樹，時常飄出芭樂的果香，
但是香味濃厚的芭樂，通常是不敢摘來吃的。
我當時是用手去攀附枝椏，大概是因為用力緊握時，壓擠了在枝條上的毛毛蟲，使得我小手上盡是黑色的細小毛刺，當時真是嚇壞了。
☆耀星☆ 於 2016/11/01 01:34回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