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疆那拉提草原又名鞏乃斯草原,突厥語意為“白陽坡”,是發育在第三紀古洪積層上的中山地草原。那拉堤草原,也是哈薩克民族的家園,那裡居住著能歌善舞哈薩克族,其美麗的自然景觀、悠久的歷史文化和濃郁的民族風情,構成了獨具特色的邊塞風光。
夏日的那拉堤草原,美麗、溫馨,綠油油的草和爛漫的野花,把草原裝扮得如同一面巨大的彩色地毯。入夏,我們南方氣候早已是炎熱難耐,而那拉堤草原氣候卻讓人感到舒適和清涼,空氣含著甜潤,曠野飄散著馥郁的芳香。
那拉提草原是世界四大草原之一的亞高山草甸植物區,也稱空中草原,自古以來就是著名的牧場。史載,從西漢起,哈薩克族人就在那拉堤這一帶以游牧為主繁衍生息,形成了本民族獨特的天文、地理、醫學、音樂等文化。“那拉提”是蒙古語“有太陽”的意思。傳說成吉思汗西征時,有一支蒙古軍隊由天山深處向伊犁進發,時值春日,山中卻是風雪彌漫,飢餓和寒冷使這支軍隊疲乏不堪,不想翻過山嶺。然而,當他們來到這裡,眼前卻是一片繁花織錦的茫茫草原,泉眼密布,流水淙淙,猶如進入了世外桃源。正當士兵們迷戀眼前的絕佳景致時,突然雲開日出,如血的夕陽似一個在緩緩滾動球,映紅了天邊的雲朵和碧綠的草原。士兵們不由大叫“那拉提(有太陽),那拉提”,於是“那拉堤”成了這個地方的地名。
夕陽西下,余暉把一縷縷紅色的光波傾瀉在碧綠的草地上,一位膘悍的哈薩克人揮動著長鞭把牛羊趕回圈中,他用清脆的啪啪聲響描寫著詩與遠方。哈薩克族是一個游牧的民族,他們每年會根據牛羊草場枯榮的需要進行轉場,“逐水草而居”是哈薩克人的習慣,因為他們一生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肥壯的牛羊。為此,哈薩克人成了“世上走路最多的民族,也是世上搬家最勤的民族。哈薩克人的歷史就是在轉場中譜寫,哈薩克人的繁榮就是在遷居中誕生……
綠草茵茵的草地上,顯現一座哈薩克人聚居的村莊。整個村落像一張鋪陳於草原上的馬背彎弓,一座座潔白的氈房如瓣瓣雪花點綴著綠野藍天,與原野上的繽紛百花相伴。在神話般的民間傳說裡,“哈薩克”的意思是“白色的天鵝”,這個名字像征著哈薩克族群居和遷徙的傳統,展現出他們悠久的歷史和豐富多彩的游牧文化。
那拉堤草原真美,哈薩克人的家園讓那些丹青妙手不敢下筆潑墨。星羅棋布的潔白氈包,就像一望無際的綠草間長出的一朵朵潔白蘑菇。氈房前後,是成群悠悠吃草的牛羊。哈薩克人的氈房是用白色的氈子做成,看起來並不起眼,但氈房裡卻布置得十分講究,人們稱之為“白色的宮殿”。氈房內壁四周是掛毯,地上是花氈,各種幔帳都是刺繡藝術品,令人猶如置身於藝術殿堂之感。我喜歡哈薩克人,他們黝黑的胸膛就像寬闊無垠的草原,他們的熱情就像夜晚燃起的熊熊篝火。旅游旺季到來之際,夜幕降臨時刻,游客在草原上圍成人牆,在熊熊篝火前,隨著攸揚的琴聲與哈薩克兄弟一起移動輕盈的步伐,跳起了敏捷歡快的哈薩克舞。地道的哈薩克舞蹈、阿肯彈唱等表演,讓一個個參與者流連忘返。
有人說,“馬和歌是哈薩克族人民的兩只翅膀”,這話的確不假。號稱馬背上民族的哈薩克人,會說話就會唱歌,會走路就會騎馬。正因為哈薩克族人愛馬、戀馬,所以他們培育出了自己的“伊犁天馬”、“漢血寶馬”,也因此賽馬成了哈薩克族十分喜愛的一項傳統體育娛樂活動。一般在婚禮和喜慶節日裡,舉行賽馬是最後的壓軸節目。我從小就有騎馬馳騁草原的願望,因此,上那拉堤空中草原,我選擇了騎馬。我想騎著哈薩克駿馬,馳騁在廣袤的草原上,馳騁在藍天白雲下,去展示浪漫風采。
為安全起見,上山騎馬時每匹馬都由一位馬童陪伴。馬童是馬的主人,他能完全掌控馬的行徑,讓馬行走在崎嶇的羊腸小道上不迷失方向。那些馬童的年齡都很小,一般是在12歲至20多歲不等。剛開始我很害怕帶我上山的馬童年齡太小,把不住方向。可是事實證明我的擔心是多余的。我選擇的馬童年齡僅16歲,是一位初中畢業生。他長得眉清目秀,交談時還有一些靦腆。他告訴我,他一家4口人,除了爸爸、媽媽,還有個妹妹。因父母都是當地的農民,也游牧,收入並不高,日子過得較為辛苦。他從4歲開始就學會騎馬,整天揚鞭馳騁在茫茫草原上。因此,每年寒暑假他都會去當馬童賺點錢作為自己下學期的學費,為父母分憂。馬童年紀雖小,但他懂的東西很多,一路上他不僅向我陳述哈薩克人的風俗習慣,而且還講述了很多草原上的趣人趣事讓我聽得入迷。
號稱空中草原的那拉提草原,從山下趕馬到空中草原的觀景台,海拔大約1800米,騎馬上山的行程是一個小時,下山也是一個小時,馬童一個來回可賺160元。如果是旅游旺季,一天可來回跑4趟,旅游淡季就說不定了,也許一天只能跑一趟。但在一個月假期中,多的可以賺幾千元,學費不愁了。小馬童天真可愛,只是兩邊臉頰因長期受高原紫外線輻射,泛著有兩圈高原紅。談起可以自己賺學費,稚氣的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那拉堤草原美麗迷人,從山下仰望山上,似空中甩下一匹綠絨絨的掛毯,在陽光下漾動著祖母綠的光芒。但上山的小路蜿蜒曲折,非常狹窄,碎石崢嶸,有的路段泥濘難行。小馬童趕馬技術閑熟,一個馬隊同時出發,有些馬走得快,有的馬走得慢。為了不讓馬走叉道,全靠小馬童手中的韁繩。一旦馬要走進叉道,小馬童只要把手中的繩子輕輕一動,馬就不會偏離方向。看著小馬童的閑熟動作,我完全放心了。小馬童為了讓我這個來自南方的客人過一把騎馬的癮,有時松開韁繩讓馬蹄翻飛狂奔,有時緩緩前行讓我慢慢欣賞草原的景色。馬奔跑起來也很瘋狂,我的雙腿夾緊了馬背,隨著馬蹄翻飛上下起伏,讓我感受到馬背上民族的雄渾和壯美。
騎馬上山途中,閱盡空中草原的景色。綠絨絨的草原上,立著一株株墨綠的雪松、雲杉,深淺綠色分明。草原就像一塊調色板,展示著綺麗多姿的畫面,碧翠的草地、斑爛的山花,飄灑著滿山遍裡的清香。騎在馬背上,我暢開肺腑,深深呼吸著甜香的空氣,肺腑裡的廢氣全部都被衝刷得干干淨淨。
一個小時後,我們的馬已經到達目的地——空中草原的觀景台。登高俯瞰,草原美景一收眼底。我貪婪地躺在綠油油的草地上仰望浩瀚無垠的藍天,潔白的雲朵時而從身上擦過,讓我感受到了一陣淡淡的濕潤和酥暖。我深情地擁抱著湧動的綠韻和流雲,於是,又翻身騎上了駿馬,馬蹄一翻一翻,仿佛是飄蕩在白雲上。
佇立觀景台上俯瞰草原盆谷,雪松、雲杉襯托下,分布在草地上星星點點的牛羊,心頭湧出了“極目青天日漸高,玉龍盤曲自妖嬈。天邊綠翠憑羊牧,一馬飛歌醉碧霄”的詩情畫意。這裡地處天山腹地,交錯的河道、平展的河谷、高峻的山峰、茂密的森林交相輝映。只可惜時間太短,我沒有機會在這裡小住,無法盡情體驗濃郁的哈薩克民俗風情,無法在這裡感受遍野山花的爛漫柔情,無法長時間陪伴星星般的牛羊,心頭不能不留下一絲遺撼。
7月的那拉提,草原的空氣是那樣清爽和甜潤,山、水、樹、石,一塵不染;深邃的蒼穹,藍得透明,碧綠地毯般的草原上,游動著羊群和白雲。山下,伊犁河的支流鞏乃斯河逶迤,宛若一條錦帶向前方飄去。更遠處,是隱現在雲霧繚繞中的天山雪峰,就像一排忠於職守的巨人,靜靜地守衛著美麗的草原。
我喜歡草原的遼闊,我喜歡草原的壯美,我喜歡草原的詩情畫意,我沉醉於那拉堤草原的漫漫綠韻,我鐘情散發紅暈的草原夕陽。“天蒼蒼,地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場景,在我心中成了揮之不去的境界。我躺在碧綠如毯的草地上,深深呼吸著草原散發出的芬芳氣息,靜靜享受“草原夜色美,九天明月總相隨。晚風輕拂綠色的夢啊,牛羊如雲落邊陲”那美麗纏綿的迷人詩境。
藍天白雲下,我依依不舍告別壯美的那拉提空中草原,不時回頭凝望四周積雪的皚皚山峰、翠綠如毯的山巒、草甸,哈薩克氈房中裊裊升起的乳白色炊煙和成千上萬只靜靜享用綠草的肥壯牛羊。美麗的晚霞披在肩上,迷人的歌曲縈繞身上,我的心依然留在那拉堤空中草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