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張白色的紙，

一個人的臉。

他生活了一天，

黑發沾滿塵埃。

那紙仍舊是白色，

白得像他永遠夠不到的雲朵。

雲朵從他面前飄過。

這一天，不是從早晨開始，

一張毫無字跡的白色的紙，

深夜的時候，它就異常閃亮。

在那個人的口袋，

就等於一顆黑豆埋在黑土裡。

那人睡了一夜，

對種子的生長，毫無知覺。

這個人人的臉，過度勞累，

只有白紙是輕的，

是蝴蝶的一支翅膀，

或者是故人脫下的一只衣袖？

他每天洗臉，

一天結束的時候，欲要抹去潦草的一切字跡，

保證那臉仍舊是張白紙。

他跟白紙過了很長時間。

蝴蝶褪下一支翅膀，

故人脫下一只衣袖，

那張張仍舊清白如水。

即使揉縐了，

它仍舊毫無傷痕。

這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