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馬線前頭兩個人邊走邊抽著菸

風一吹來那濃濃的菸味嗆得我咳嗽。

"阿公!"

想起小時候每次一回老家，爺爺就吸著菸，吞出一片煙霧，一臉笑笑地，慢悠悠地對著我說，"回ㄌㄞˇ啦?"

"嗯!"

我們倆的開場白總是如此簡短。

印象中老房子充滿著抽菸的味道。

後來回去的次數慢慢減少，中秋，端午，過年...

爺爺每次都抽著菸，長壽的。

每個家庭成員出國總是幫他帶菸，黃色長壽菸一條。

不知道哪一年開始，爺爺仍然抽著菸，但話又更少了，

我後來沒有聽到他說"回ㄌㄞˇ啦?"

沒有吃飯的時候他就躺在沙發上睡覺，睡醒了就去門外抽菸。

飯吃少了，人瘦了，話少了，腳步拖著，慢慢地，但穩穩地...

我記不得他什麼時候開始不抽菸的。

有一天晚上我媽傳訊息說他去了醫院，爸和媽要趕過去，補習回家我自己打理。

我也很想去，

但我沒有堅持。

隔天他們說拔了管，人沒了。

我沒有見到最後一面，我媽以為我不需要。

因為姑姑跟爺爺住老家，我們放假聚餐還是會回老房子，

老房子的菸味還是濃得跟什麼似的，

姑姑卻越來越蒼老，

好像被吸走了精氣神。

後來姑姑被證實得了癌症，不多年也走了。

我們還回去老房子，空空盪盪地，

空房間本來就是留給我們回來住的，於是就住下，打掃打掃老房子，準備處理掉

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

我總是聞到長壽菸的菸味，一陣一陣地

輕輕的一個聲音說: "回ㄌㄞˇ啦?"

許多年了。

我不知道，在祈禱當中，爺爺的靈魂離開煉獄到天堂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