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民主基金會是在陳水扁選上總統後於2003年成立,由外交部次長高英茂所倡議,仿效美國由國會出資的半官方國家民主基金會(National Endowment for Democracy),高舉國會議員的政黨外交,同時也補助學術團體、智庫、及非政府組織舉辦活動,大目標是民主與人權的推動。最近因為國民黨主席鄭麗文前往對岸訪問,被民進黨立委揭露向基金會核銷補助,引起撻伐。

主事者高英茂任教美國多年,效法美國的《民主學刊》(Journal of Democracy),在2004年出版《台灣民主季刊》,我獲邀擔任一陣子編輯委員,每3個月從家裡散步前往位於前閣揆俞國華官邸的基金會。由於基金會董事依照政黨國會席次分配,編委似乎也有某種平衡、相安無事;當時由於朝小野大,政局稍嫌緊張,學界雖非志同道合、倒也和衷共濟。

我跟基金會的進一步接觸,是他們發表有關民主進程的民調,幾度前往評論原住民族的相關指數,被徵詢是否有意針對有原住民族的民主國家,譬如紐西蘭、加拿大,召集學者舉辦研討會、論文集出版專書。接下來,我們又將觸角擴及多元族群國家、成熟的民主國家,台商還建議冷門的發展中國家,有些國家後來成為熱門的國際焦點,我們的論文、書籍、作者有幸成為媒體參考諮詢的對象。

馬英九總統在2008年上台,我們每年申請的補助並未中斷,也就是10萬的「死豬仔價」。對基金會而言,相較於立委背書的社團活動補助,有時候計畫核銷往往只見拉紅布條的活動相片,大家心照不宣,我們學術研討會至少會後有專書成果,不會船過水無痕。回想起來,儘管未必朝中有人好辦事,不知是否有綠營朋友暗助,至少藍營董事並未杯葛。

蔡英文在2016年入主總統府,一開頭行禮如儀,漸漸就開始節外生枝,譬如不可發稿費給會員作者,乾脆全數用在出版,依然百般挑剔;幾經刁難,甚至被回以「我們不補助那種(學術)活動」羞辱,我們無意接受百工百業的恩寵吸納,不願拜託擔任董事的會員,知難而退。基金會近年被揭露補助活動項目包山包海,只要掛上「民主」兩個字即可,天公疼憨人,我們慶幸不食嗟來食。

一回受託《台灣民主季刊》審查來稿,基本上是外國法案評介、頂多只能算是紀要,竟然刊為學術論文,主事者靦腆緩頰,作者的恩師位高權重,我憤而掛冠求去、把精緻的感謝獎座丟入垃圾桶。雖然偶爾擔任外部審查,卻赫然發現在其他期刊審過的退稿,竟然可以未加修飾敗部重活,藝高人膽大,相當不可思議,難不成也有學術的公關?

台灣民主基金會自來由立法院長出任董事長、外交部長為副董事長,又逢朝小野大,執行長的任命是政治藝術。和平與民主之間相互為用、難說因果,至若要求鄭麗文當面跟對岸講民主,那豈不是強求當客人的她,公然跟習近平洗面(難看)嗎?萬一台灣朝野都跟中國翻臉,要是未來雙方有意媾和,難不成寄望唯恐天下不亂、漁翁得利的第三者?

東施效顰羅蘭夫人:「民主!民主!幾多罪惡假汝之名而行!」

(作者為政治學者、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