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銀華／什麼是護國神山企業？

日前賴總統受訪時提到，台灣護國神山的企業或產業，除了台積電之外，另外二個產業有機會達到：生技醫藥業（簡稱生技業）與國防工業，這代表賴總統對這二個產業「長遠、深度」的期許。

要達到護國神山的企業，除經濟產值外，還要具備三項條件：在國際產業價值鏈具備不可替代性、在國內產業形成長期穩定的成長與技術累積、明顯地帶動國內相關廠商之員工雇用與所得成長。達到上述條件的企業，就能帶動整體經濟成長與所得增長，且在國家遭遇不景氣或外在環境打擊時，能支撐經濟穩定性。

目前公認的護國神山為台積電，台積電的先進製程全球難於找到替代者，其帶動無晶圓廠ＩＣ設計業的蓬勃發展，且技術不斷升級也帶動ＡＩ相關產業的成長與技術累積。同時，台積電增加一人雇用，帶動協力廠商雇用八人，也由於台積電的高毛利，帶動自身、協力廠與相關產業員工的所得成長。

但是，以整個產業作為分析單位，來判定是否具備「護國神山」條件，實際上並不適切。產業本身通常由多數企業組成，如果企業間彼此競爭、技術路線分散，導致資源配置難以高度集中、策略執行也缺乏足夠深度，則與護國神山所需的「不可替代性」相違。當一個產業內的所有企業，個別而言皆與護國神山條件存在明顯差距，即使整體產值有一定規模，也僅代表該產業是多家規模有限、國際競爭力尚未明確的企業集合體。在此情況下，該產業難以在景氣反轉或外部衝擊時，對整體經濟發揮穩定的支撐效果，亦難以被定義為護國神山。基此，本文回到護國神山的三項核心條件，分別檢視台灣生技業與國防工業在未來發展所需強化之處。

生技業是政府長期推動的重點產業，包括：法規利基、租稅優惠、經費補助、創新計畫；二○二四年產值○點七七兆元，年增百分之二點一，五年平均成長百分之四點七。而半導體產業二○二四年產值為五點三兆，年增百分之廿二點四，去年產值估計為六點五兆，年增率百分之廿二。二○二四年生技業產值僅有半導體產業的百分之十四點六，且成長率又低非常多。若以產業市值最大的公司而言，去年底台積電市值為四十兆台幣，而生技業市值最高的公司約為兩千四百億。

台灣生技企業在全球市場占有率上仍屬中小型，本文認為生技產業要強化之處，首先是增強在台灣自主供應關鍵藥物，降低關鍵原料、先進生物藥物技術的國際供應制約；進而增加產業外溢性。再者，至少在某些技術或產品，能夠具有利基型的全球競爭力。長期而言，生技產業要有代表性企業，能具有國際不可替代性與國內技術累積。

台灣的國防工業有明顯的「國家計畫導向」，依賴政府預算，與市場導向的台積電有本質上的差異。從目前的技術方向與規模，取決於政治與軍事決策，而非全球產業競爭。同時，該產業離全球防衛科技供應鏈中的關鍵節點，仍有強化空間。若以該產業代表性企業漢翔而言，去年底的市值不到五百億。因此從經濟角度，現在稱國防工業（或類比）為護國神山，並不需要、也不適當。我們希望看到此產業持續增強產業生產效率、技術成熟度、技術自主性；進一步有代表性的企業，某種程度能夠增強國際不可替代性，朝國際市場的重要企業邁進。（作者為陽明交通大學資管與財金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