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揭開台灣新詩教學的面紗

我學堂的學生進步很快，跟我學一年半載，作品就能上報紙副刊，這樣的成績在其他社團是看不到的。關鍵在於我有兩套專書當成上課講義：《新詩修辭美學》(38.6萬字)和《新詩創作批評與賞析》(30萬5千字)，加上我40年的創作實務經驗，有體系的線上互動式教學和作品討論，成為推動學生進步的動力。許多網路上的老師，自身並無完整的學理體系，有些甚至沒什麼亮麗的創作成績，他們能做的就是「支離破碎」的點評，對於渴求全面提升創作技巧的學生，這些「天女散花」式的點評，根本起不了推動作用。何況，每個老師「一人一把號，各吹各的調」，彼此間不僅莫衷一是，並且還相互牴觸，問題就出在他們自身缺乏完整的學理素養：修辭、語法、美學、詩學等。

教授新詩的老師，長期以來並不受重視，即使在文創類型上，新詩的閱讀和創作人口一直是大宗，一方面當然來自於新詩人口普遍存在「新詩容易入手」的集體印象，的確新詩的入行門檻，只比散文略高，相去於小說和劇本則甚遠；另一方面，從事新詩教學的老師，自身多數缺乏完整的學理訓練，只能「東拉西扯，胡拼亂湊」，以致形成「王祿仔仙滿街路」的不良印象。我從17歲(高二)初次接觸蕭蕭和林明德等修辭教授合編的《現代詩導讀》那套書，深刻領會「讀懂新詩」的喜悅後，就一頭栽進新詩的學理領域，從修辭學一路延伸到美學、心理學、語法學和敘事學，經過二十年持續鑽研，逐漸建立起「新詩學理體系」，至今，我在新詩創作和學理領域已浸淫四十年，比我年輕的新詩學者，的確沒有人能夠在創作實務和學理研究這兩方面，同時超越我的成就，可我並不因此感到自豪，反而憂心忡忡，我知道這種現象叫「世代斷層」。

新詩學理研究和我的創作實務一直相輔相成，在「學以致用」的大方針之下，我從大二開始就進入「收割期」，在大學校園文學獎、全國性質的文學獎新詩獎項中，經常有出色的成績，把那些文學系所的同儕唬得一愣一愣。當我把略喻借喻、通感、誇飾、象徵和超現實等高階表意技巧，實際使用在作品詩行間，整首詩的質地和美感顯著提高了，同樣地鑑賞價值就甩開同儕好幾條街。我開始轉戰大江南北，成為文學獎的「獎金獵人」，直到「良心發現」，不好意思霸佔表演舞台，才逐漸退居評審和教學工作。

拉回本文主題，「新詩教學」不應該是目前這種「不重學理、各顯神通」的局面；教授新詩的老師，也不該一直是個必須「儉腸捏肚，無償付出」的義工，這是被惡意扭曲後的現象，而且絕對是病態的。一個教授小說和編劇的老師，從來沒有學生會去質疑他「收取學費」的正當性，這是對「專業」的尊重，可為什麼多數新詩文創者和愛好者，卻普遍認為教授新詩的老師，他的專業(創作和學理)不能和小說和編劇老師享有相同待遇？筆者不信邪，一開始就開設收學費的學堂，以自己的專業著作當作學生課堂講義，慘澹經營近一年，證明我的堅持是正確的。

學生想來學新詩創作和學理，自己就必須相對地付出一筆學費，這叫「受益者付費」，再理所當然不過，中小學生學書法作文等才藝，同樣必須負擔學費。新詩教學必須逐漸脫離「你情我願的義務教育」，學生不想付學費，老師沁采教學(點評)，朝向「學生付費修學分，老師專業教學」來進化。我收取學費，所以教學上我對學生負責，我循序漸進引導學生，從鑑賞作品→理解學理→分析作品→實際應用學理→深化活用，陪伴他們在每個階段的學習成長中。

對於那些仍堅持「白吃營養午餐」的新詩文創者，我所能做的就是提供我的兩套專業著作電子檔，免費給他們自行研讀，當然，我會預留一些「獨門撇步」，只在線上教學的課堂上，教授給我的學生，親疏有別，如此才對得起花學費和時間，來我學堂上課的，我的學生。所以，除非你悟性過人，能參透我那兩套學理專書，否則你的進步還是很有限，畢竟，新詩教學不應該是「慈善事業」，胡適曾說：「要怎麼收穫，先那麼栽」。最後，我善意奉勸那些新詩教學者，即使你有我的一半本事，也不應自我矮化，去當個「不重學理、各顯神通」的點評老師，因為你會寵壞那些「白吃營養午餐」的新詩文創者，讓他們以為新詩老師理所當然都是「一支嘴胡蕊蕊的王祿仔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