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連秘境也不秘境了,深澳岬前端的象鼻岩藉著攝影人一再地曝光,沉寂一段時日又再度爆紅,岬角人山人海,不少人甚至考驗膽量,直接登上象鼻頂端歡呼,有些人則是走到象鼻前表演特技,「水啦!(閩南話「漂亮」的意思)」,眾人高聲叫好,相機快門不曾停止,縱使不久前區公所曾經動員志工淨灘,清出70公斤垃圾,眼前岩縫中仍充斥各種菸蒂、塑膠袋。


從水湳洞東行,延伸向海天會的鼻頭角越來越明顯,穿過明隧道,大約5分鐘時間,就抵達東北角暨宜蘭海岸國家風景區的北口——南雅奇岩,瀕臨海岸的南子吝山建有步道,只是多數人比較喜歡海洋那側的怪石,「南子吝」其實是南雅的舊地名,北濱公路還沒開通前,此地跟水湳洞一樣淤積爛泥,清道光年間福建人李新南渡海開拓梯田,並且由林九班接手耕耘,現在以林姓住民居多。


相隔將近半年,趁著週末天氣晴朗奔赴東北角健行。迎向海洋,突出海面的鼻頭角,和富貴角以及三貂角合稱「北臺灣三角」,岬角底端的鼻頭社區靠海維生,北濱公路尚未開闢之前,聯絡外地只能仰賴船隻或是步行,直到現在仍有菜販固定到社區販售時蔬,解決居民日常生活的不便。

依照路標指引,爬了一小段上坡的柏油路到達鼻頭國小,小徑蜿蜒,路旁有間咖啡屋,陽傘下一隻貓趴在桌上喝水,「連貓都要中暑了!」我心想,熾熱陽光使得雙手開始冒汗,我不禁對夏日折磨人的天候感到不耐,幸好,鼻頭國小內平坦操場讓雙腿得以歇息,心情也因為清爽海風緩緩平靜下來。


通往燈塔的方向因為土石崩落禁止通行,只好爬上階梯走「稜谷步道」,雖然曲折,也許是舒爽的海風,也許是遼闊的海景,一點也不讓人覺得疲憊,中途遭遇軍事基地,必須左轉向上直達觀景平台,再越過小山谷才能到海拔120公尺的岬角最高點。

軍事基地往往管制森嚴,但是從稜谷步道俯瞰,小山谷內的樣貌竟然嶄露無遺,包含許多北海岸特有的地景,基本上,構成鼻頭角的地層稱作「鼻頭層」,排列軟硬程度不同的沉積岩,歷經海水或是海風日積月累的侵蝕,柔軟頁岩流失剩下堅硬粗砂岩,形成不穩定邊坡或是海蝕凹壁,至於地形表面,一年四季飽受東北季風吹拂,樹林難以生長,只能見到抹茶色澤的草坡。

「左邊瞭望台跟軍事基地兩座山中間,海面上有一塊的波浪特別明顯,那裡就是東海跟太平洋的交界。」矗立「鼻頭角燈臺所用地」碑前,身旁的遊人指著大海說到。以前讀過大陸作家鄧剛的小說——「迷人的海」,故事裡生動地描寫船行黃海和渤海交界時,海水高度的落差會使船身震動,不知道海巡船越過海之邊界,會不會有著同樣感受?


夕陽西沉,我們加快腳步走回漁村,木棧道搭配石階陡降,背風面叢林裡生長野薑花和筆筒樹,小小的漁村也建築在東北季風侵襲不到的角落,樓房下的巷道蜿蜒轉折,也是為了減弱冬季寒風的威脅,港濱漁船擺盪,等待夜裡出航。

臺2線鑽過鼻頭隧道便通往福隆,車潮魚貫往來羅列奇岩的海岸,東北角是一彎魔幻海洋,歌詠大地千萬年譜出的絢爛樂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