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知道越多，越知道自己的渺小與無知。
swa@Taipei 2006. |
|
文章數：45 |
 誰的眼淚才值錢？—初訪樂生療養院 |
| 休閒生活｜旅人手札 2007/03/26 02:18:09 |
好久沒有看到這樣花木扶疏、綠樹成蔭的場景。 老先生老太太佝僂的身形，掩蓋不住亟欲勞動的心情，奮力的拿著耙子、一簍一簍清掃地上的落葉。那廂又有個老先生掀開了蒸籠，沒有水蒸氣，只是冷掉發硬的饅頭，他也津津有味。見我好奇，直直吆喝我：「我們這裡隨時歡迎你們來呀∼」 那雙手，任我怎麼忽略也無法掩蓋的是，沒有手指、已經萎縮的關節。拉開紗門，映入眼簾是一間三坪左右大小的房間，木板搭床，簡單配備，大聲的台語歌曲縈繞耳畔。 老先生說：「你進來看看，看我們住的是金窩、銀窩，還是狗窩？！」他的手熱情的揮舞在空中，似在訴說什麼。 「謝謝你呀，老先生，你們住這裡挺好；不過，我還想去附近走走，我一會兒就來，你等我吶……。」還來不及回頭，眼淚就不爭氣的流下來了，你問我哭什麼，我也不知道，我只覺得好難過好難過，為什麼，為什麼他們只想要安身立命，我卻什麼也做不到？ 2007年3月25日，距離強制拆只剩22天，我來到樂生療養院。 <!--more--> 兩年前是我第一次聽到朋友談論樂生，這個需要被重視、被關懷的地方。家住台北市，就算是住在新莊的同學，也都只知道樂生是個過去關閉痲瘋病患的場所。 朋友S說：「過去我對痲瘋病友偏見，雖然知道不會傳染，但每次經過還是趕快離開，比起療養院，那裡看起來更像是個都市保留區。」 從新莊中正路直走，一個不起眼的招牌，「衛生署樂生療養院」，旁邊大興土木的捷運機廠，關係著新莊人經濟發展的命脈，背負著交通黑暗期的十字架，樂生要被拆遷，一拖好幾年。 學生時代參與過非常小型的社會（學生）運動，自認為體內有點憤青的因子，這一個多月來朋友不斷轉寄樂生近況給我，令脫離社運已久，早已投向資本主義的我，再度興起一定要前往一探究竟的念頭。 前一天才發燒，工作的事情也還在忙，我還是打了通電話告訴朋友我要去，去看看大家捍衛的地方，長的是什麼樣。年前才到法國一趟，對於歐洲人不遺餘力保護文化遺產印象深刻，台灣民主發展至此，即便經濟發展努力擠進已開發，對人權的重視始終停留在開發中國家，我對樂生議題並不瞭解，甚至只想在樂生被拆遷前，來拍照留念，好告訴我的子女，這裡曾經有過一段怎樣的故事，但這一趟來訪，真讓我覺得不虛此行。 我說樂生很好認，儘管招牌不起眼，那一大片青蔥山頭很難讓人忽視，在一片工業工廠林立的中正路上更顯而易見，加上遊人不少，我雖是第一次造訪，很快就到達，也很快受到震撼。 正好碰上導覽，與朋友匆匆打過招呼後便循著導覽路線一路向上，沿途有不少史蹟，例如聖德碑、消費合作社、王字型行政大樓、甚至火葬場與納骨塔等。不遠處矗立著大大「迴龍醫院」（新樂生院區）的招牌，血紅色的字跡象在宣示，政府老早就為你們蓋好了「醫院」，為何如此不識好歹？ 幾位已遷入新院區的阿伯阿桑開著電動代步車，回到舊院區和現場的群眾大聲聊天，這種活力，如果不去留意他身體上留下的殘疾印記，幾乎就和鄉下阿媽家的鄰居沒有兩樣。 你說痲瘋病換的人權在哪？他們就活生生站在我的眼前，訴說的過去六七十年的歷史，有更多的重症病患只在靜靜蒙上帝恩召，對於公共建設他們能出多大的力量來抗拒？若非這些學生發起、網路串連的活動喚醒了我，恐怕我也只是盲從「主流民意」的幫兇之一，扼殺了這一片美好，還自以為是的高舉著公共建設大旗，企圖掩蓋泯滅人性的證據。 我從不問他們姓名，站在中山堂前，約莫十來位學生義憤填膺地討論著台北市政府與中央政府的惡形惡狀，慷慨激昂的言詞，似乎要貫穿整座半成品的捷運機廠；三三兩兩遊人上山下山，彷彿已經成形的自衛隊巡守家園，不容外力侵犯。 我隨導覽路線向上，在其中一棟宿舍前和一老伯攀談，他其實無意多說什麼，因為只要願意來到樂生院區的人，眼界所及，就知道為什麼這裡值得大家拼搏老命保留。 我在台北住了快三十年，就算是最美麗的陽明山花季，也不及這裡的十分之一。 這裡是錯誤政策留下唯一美麗的風景，當導覽員指著行院大樓醫院區的橫樑，訴說過去的歷史，每一根樑柱上都曾經有人上吊自殺，因為當時好不容易發現治療痲瘋病的特效藥，但醫療資源仍短缺，分配不到疫苗的人憂鬱尋短，比比皆是。 春天才剛到，乍聞導覽員這麼說，不免哀悽。站在樑下感到涼風陣陣，據說是此處磁場不同，即便夏日炎炎仍是涼爽無比，想必是有許多人魂斷於此，不捨離去。 如今面臨拆遷，向來膽小如我，也在「漢生廊」（痲瘋病又稱漢生病，醫院長廊以此命名）長盼許久，只為感受當年那一抹哀愁。 最後在行政大樓前，有國中學生的弦樂團演奏，一曲「卡農」讓樂生院區更顯溫馨，黃昏已至，半日遊的興致讓人絲毫不覺走在療養院中，反而更覺得是一趟富涵人文史蹟的巡禮。 此處不保留，徒蓋機廠有何用？再強盛的經濟發展亦無法淹沒人的生存權力，這裡既已是過去錯誤的政策造成的悲劇，何必又讓雪上再加霜。 現在既有保留樂生院90%的雙贏方案，衷心冀盼社會輿論力量能凝聚，眾志成城；如果你不知道樂生為何而保留，請你撥空來一趟樂生療養院（舊院區），再多文字也比不上你在這裡待一分鐘。 四月十六日，此處將拆遷，我們還能做什麼？別擔心，我們要做的還有很多！ |
| 最新創作 |
|
|||||||
|
|||||||
|
|||||||
|
|||||||
|
|||||||
| 精選創作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