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日本東北降臨的超級地震，讓日本陷入末世般的景象。海水淹沒機場，吞噬村莊，城市沈陷於烈燄；空拍下的海嘯猶如死亡黑潮推進，瓦舍阡陌盡遭屠戮，可謂人間煉獄。天地不仁，降禍於人世間，我們向這次天災中消殞的生命致哀。

天災不必然視為大自然對人類的反撲或「教訓」，但是，當人類文明在自然災禍前如此不堪一擊，我們也許應重新考慮現代文明過度發展的生活形式。

自然災難，每每考驗著現代人過度自信的「人定勝天」的信念。在天地如此殘酷的試煉下，人類的物質成就、地理畛域、種族、性別等差異都已無關緊要，共同臣服於此一無可抗拒的威力。除了為逝者悲嘆，人類更應該憂懼，世紀強震突顯出我們生存的世界是如此脆弱，而我們對這種環境的依賴卻又如此徹底。

自工業革命以降，人類經歷科學技術的大躍進，但現代文明還是面臨了幾種主要的威脅。有些是由於人類過度發展而形成的「自作孽」的後果，包括自然資源枯竭及糧食問題等；另一種和氣候變遷有關，不管是人為造成的地球暖化，或地球自然周期而致的極端氣候形態，都造成災禍頻傳。而當今城市化及人類經濟活動依存度過高的情況下，一場巨大災變可能形成連鎖性的後果。日本的地震，除了本國內的災害之外，核電廠危機已帶來幅射擴散的隱憂，更不用說還有後續的能源價格和諸多產業的骨牌式連動。

一場地震不必加以過多超自然的詮釋，但至少透過自然威力的啟示，應反思當今單線前行的發展模式的缺失。例如動輒千萬人口的超級都會，在自然災變中往往造成密度極高的人命損失；例如巨型煉油廠、核電廠，作為工業文明象徵的同時，在天災中卻可能成為擴散人禍的來源。阪神地震的前鑑不遠，昨天這場超級地震若侵襲的是人口密集的東京都，災情豈能想像？

天災衝擊下，我們看到人的渺小。天地不仁，我們懷著「倖存者」的心情，呼籲對日本受災者捐輸施援，也戒慎恐懼反省當今變遷世界應有新的生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