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matter is more complicated than a killer instinct that never relents until another species is gone. It involves acquisitive instincts that also can't tell when to stop, until something we never intended to harm is fatally deprived of something it needs. We don't actually have to shoot songbirds to remove them from the sky. Take away enough of their home or sustenance, and they fall dead on their own.(這不是身為劊子手的我們,只想著絕不停止殺戮,直到另一個物種滅絕為止那麼單純,而是我們根本就貪婪得不知道何時該停止,使得我們從不想傷害的物種,因為牠們的所需被搶奪殆盡而致命。我們不用射殺燕雀,就能讓牠們無法遨遊天際,只要奪走牠們的家和食物,牠們自會死亡。)
──Alan Weisman, The World withouth Us
上星期二早上,我才想要把烤好的起司三明治放進塑膠袋裡,就想起前一天晚上在"The World without Us"裡讀到的,英國學者Richard Thompson在北海海岸,發現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南極暴風鸊(fulmar)的屍體,其胃裡有塑膠,平均每隻能找到四十四片,約將近兩公斤半的碎片。
我當場把三明治從塑膠袋裡抽出來,找個小盒子裝起帶到學校去。
那些暴風鸊是不是因為吃了太多塑膠而死亡,還沒有定論。但是,看到這個故事的我,覺得很不安。
每一年,人類能生產約一億噸的塑膠。所有被人類丟棄的塑膠製品,有許多沒有經過處理就流到海洋裡,在表面漂浮,總重量是浮游生物的六倍重。如果,你隨手抓上一把沙子,也許會注意到,裡頭有約百分之二十的顆粒是彩色的。這是人類自二戰後大量使用塑膠的這段期間,所有被拋棄的塑膠被沖進海裡後,慢慢被水流的剪力及跟海岸的衝撞,研磨出來的顆粒。
不要以為只有鳥類跟海洋哺乳類有機會誤食塑膠垃圾。小型海洋生物像是海蚯蚓(lugworm)、藤壺(barnacle)或沙蚤(sand flea)也能攝取這些微小的塑膠顆粒。
沒有人知道,當這些垃圾經過牠們的消化道時,塑膠會不會釋放有毒物質。
你會說,我們現在已經回收塑膠袋塑膠杯跟塑膠盒了。可是,現代人的生活中,隨時都有可能,讓塑膠直接進入下水道,再流進海洋。像絕大部分的化妝品或保養品公司出產的,用來去角質的洗面乳中的按摩珠或磨沙膏,就是塑膠微粒。
你會說,我們可以改用可分解的塑膠袋啊!可是,那些塑膠袋裡的有機成分一旦分解完畢,剩下的塑膠纖維,會在海洋裡漂啊漂的,就像是不會死亡的水母。
你會說,那我們都用紙製品好了。可是,若是不焚燒紙製品,如果沒有有足夠的水分和空氣,它們只會跟金字塔裡的草紙一樣,至少有萬年以上的時間還是以紙的形式存在於地面下。
如果不是這本書,我不會開始思考,所謂環保的「回收」行為,能不能完全將我們所取用的資源回歸大自然。
因為過分發展農業以供全體人類糧食所需造成的土壤漠化也許能復原成青青草原,因為污染水資源造成的海洋生物數量減少也許能回到人類出現前的水準,因為人類破壞其棲地或是過度獵補而消失的物種也許會有其他生物能遞補牠們在食物鏈裡留下的空缺,因為人類大量釋放氟氯碳化物而稀薄的臭氧層也許會因為不再有人類活動而再生,但紙張、玻璃、鋁箔罐、塑膠、保麗龍、核廢料,它們都會在人類消失後千萬年,成為人類曾經留在這個世界上的印記。
就算我們明天醒來就不存在地球上了,在千年之後,即使地表溫度回到人類出現前的平均值,我們在這短短百年間所排出的二氧化碳,仍有百分之十不能完全被地球吸收。
我曾以為人類與自然可以共存,但是,在現代文明入侵非洲後,現代人的生活習慣,破壞了千百萬年下來與人類共同演化的生物圈。
被人類豢養的家畜啃食過後的草原,在游牧的人類離開後,因為大型草食動物的遷入帶來的新生機會,隨著非洲人學起進步文化定居一地的生活模式慢慢普及,越來越少。
沒有人能夠忍受大象進入自己的院子,活化單一植被覆蓋許久的貧瘠土地。
我們總是以為科技文明可以解決一切問題,殊不知,人類的愚昧與高傲,已讓這個其他生物的伊甸園成了墳場。
每個生活在這個世上的人都是劊子手。
在唸這本書的同時,也看到華盛頓州的人因為不當獵補美洲獅,造成美洲獅數量減少跟社群不穩定,卻反而讓越來越多的人類被攻擊;奧勒岡州為了保護鮭魚,想將比起人類,根本就抓沒幾隻鮭魚,好不容易穿過水壩重重阻隔,早已傷痕累累才到達鮭魚棲地的海獅安樂死;或是自一九八二年後,美國的西北岸,每一年的春天平均提早八個小時來臨的新聞,我,只能掩卷嘆息。
我們總想自處於自然之外,但沒了自然界形形色色的生物,人類無法獨活。
這本書沒有中文版,作者又很喜歡用艱澀的字眼,讀起來很吃力。但如果有機會,我希望有更多人能拿起它來看。
我相信,看完這本書,你也會開始反省自己的生活型態,思考這個社會對環境的重視程度,甚至質疑政府薄弱的人口政策。
因為,就如書中字裡行間不言自明的,沒有人類的世界,會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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