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imnotevil
翻譯:Ushio
作者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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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對:詹姆斯梅 x 理查哈蒙德
類型:友情、愛情、傷害\慰藉
警告:主要角色受傷,次要角色死亡
引言:我之所以下這個決定,是我不想再搞砸什麼東西了。
第六章 依靠我
You can count on me like one, two, three I’ll be there
你可以依靠我,數1、2、3我就會出現
And I know when I need it, I can count on you like four, three, two you’ll be there
而我知道當我需要你時,我可以依靠你,倒數4、3、2你就在那裡
‘Cause that’s what friends are suppose to do
因為這本來就是朋友該做的事
Bruno Mars – Count on Me
那是一首歌,是一段旋律,被流暢演奏出填滿白色小屋裡每一吋空氣。已經二十多歲的大鋼琴前,這位士兵的手指正於黑白鍵上舞動,一心一意只專注在傳遞出每個音符。
他還有幾個月的休假時間可以使用,但此時此刻卻已開始懷念起戰場的樣貌,那些混亂、悶熱與吵嚷。也許他是對的。也許早在幾年前他就該賣掉這房子,讓過去的就過去,然後重新開始新生活,將所有空閒時間花在一個小巧但舒適的公寓裡。
遠離倫敦。
那將會是一個只有他自己及幾個老友才知道的地方。一個能在工作中的假期間當他拒絕面對在那真正的家中美麗卻又痛苦的回憶時,另一個還能被稱為家的地方。
歌曲倏忽起了變化。因為他的心思一下子被一個認識了一段時間人的鮮明的影像給佔據,讓流暢的指法硬是轉換成悲傷的、溫柔的姿態。
是那首著名的、每個心碎的人都聽過的老梗曲子。一位音樂家愛上了個對自己毫無興趣的年輕女孩時所寫的憂傷曲子。
《月光奏鳴曲》,響徹整個房間。「我從來沒聽過你彈這首歌,詹姆斯。是因為倉鼠?」
「不關哈蒙德的事,克拉克森,你明明都知道。」他撒了謊,抬頭看向站在身旁的傑瑞米,「我沒聽到你來了。」
「才剛到幾分鐘。本來以為你不在,然後…」他指了指鋼琴,「我已經好一陣子沒聽到你彈琴了,彈的還是一樣好。」
「謝謝你的讚美。」他說,闔上琴蓋,「那麼,克拉克森,你此行是有什麼消息要告訴我呢,還是單純只是個你心血來潮的來訪?」
「拜託、老弟,我只是想跟你見個面而已。請給我茶,冰的。」詹姆斯翻著白眼走進廚房,「我聽說理查三天還四天前有來找過你。」
「你怎麼知道的?」
「女人間的秘密。」他老弟臉上的表情冷的像是遞給他的冰茶,「看來倉鼠與我老婆間有自己的秘密…我說的是、作為”妻子”的。」
「蛤?什麼叫做為妻子?」
「喔、拜託,詹姆斯…,別裝傻。理查,妻子,你。懂?」
「你又開始誇張了。」他在沙發上稍移動姿勢,舉起手以阻止傑瑞米繼續說下去,「只要告訴我怎麼了就好。」
「昨天哈蒙德來我家,一點都不讓人意外的不是來找我。他找弗朗西,說想討論一些關於弗朗西編輯的雜誌上一些關於釀酒廠的文章,但我知道其實主要目的是關於你的事。」
「你就偷聽了。」
「我那時不在家,親愛的老弟,是弗朗西告訴我的。」
「所以他說了什麼?」
「這個嘛,她覺得身為你的朋友,我必須知道這件事,但我覺得就因為身為你的朋友,我不能告訴你,」他喝口茶,「抱歉,老弟,不是因為我不想幫你,是我不想探人隱私。那些女人間的秘密…」
「女人的問題。」
「很高興你記得。我想說的是,詹姆斯,我不認為如果你再試一次會是個錯誤的決定。」
「為了什麼?再被拒絕?自取其辱?不了、謝謝。」他斜靠上沙發交叉雙臂,瞇起眼嘆了口氣,「傑瑞米,這對我不是遊戲。我之所以下這個決定,是我不想再搞砸什麼東西了。」
***
理查站在門口。他咬著唇,跺步,焦急等待來自門內的回應。他有些後悔這次太過直接的到訪,但心中另一方面他真的急需要有人能分享一些想法。
隨大門開啟他屏住呼吸,門內的弗朗西見著是他時馬上露出明亮的笑容。「嗨。」
「喔、天,哈囉,理查。」她拉開門,「抱歉,傑瑞米現在不在家。」
「不,沒關係。我、呃、其實我是想找妳聊聊。」
她有些驚訝,「喔、喔,好啊。你想聊什麼呢?」
「這、呃、妳一個人嗎?」肯定的點頭動作讓他鬆了口氣,「其實是關於詹姆斯。」
***
弗朗西端了杯茶與餅乾過來,理查向她道謝。考量他的隱私,這位貼心的女士選擇了平時她與莉莉悠閒相處的後院小亭。那裡離主屋有些距離,是一個安靜的地方。
她坐定在他面前,安靜靠在那張古典亞洲籐椅上,表現出鼓勵他說下去的樣子。
「詹姆斯、那個、我們…呃…,我們幾天前一起吃晚餐…我下廚。說真的,那天我本來就打算想問他些問題,但他已經…算是、回答我了。他…」倉鼠低下頭,沒注意到弗朗西見他紅透的臉時驚訝的神情,「他說他愛我。」
一個停頓,她表情軟化,沒有多做回應。通常當這樣富有女孩子話題的事件發生時,弗朗西會尖叫的像個十多歲的孩子、搶著要他巨細靡遺每個細節。但當下這個沉默,表示弗朗西是很認真看待這件事。
「妳有想過這樣的事嗎?」他詢問默不作聲的弗朗西。
「如果我說有呢?」
「是詹姆斯告訴妳的嗎?」
「不是的。」她的微笑對上理查隨即改變的表情,「我可以說了嗎?親愛的。好,幾年前當你第一次與詹姆斯見面的時候,你的表現讓我想起一個我很熟悉的人。」
「那個人是?」
「就是我。你還記得當詹姆斯進到車裡時你的感覺嗎?理查。我問你,你的胸口是不是有些奇妙的感覺?你的身體是不是有些發燙?你的胃是不是感覺怪怪的?在旅程中你是不是一直努力的要抓住詹姆斯的一舉一動,然後思考著在旅程結束後該怎麼繼續與他保持聯絡?」
「妳怎麼知道?」
「我已經告訴你了。但是,理查,在我們繼續這個話題之前,我可以再問你一些事嗎?」小個子點頭,「親愛的,關於你來這裡的理由,我有不太好的預感那是不是你的回應對他是不好的。」
「我拒絕他了。」
一聲嘆息從紅唇中逃出,「為什麼呢?因為你已經不愛他了嗎?」
「不!…我的意思是、我…」嘆氣,「聽著,這很複雜的好嗎?我說了我下廚請他是個引子。那時我想問他的是他到底在想什麼…關於我的事他到底在想什麼?」他把臉埋進掌心,深吸了口氣才繼續說,「我是哈蒙德家族裡唯一的人了,我身邊只剩下朋友與同事,是妳和傑瑞米才能讓我有家的感覺。但詹姆斯不一樣。他對我真太該死的好了,而事實上那時我們也才不過認識幾天而已,但我對他的感覺竟然從第一天起就沒有變過。一開始我以為我只是需要有人能分擔、填補我在失去那些我在乎的人們之後的孤單,但後來我才發現其實根本遠不止這個樣子。」他抬頭,面對弗朗西看著他回應。
「那你為什麼要拒絕他呢?」
「那是因為,弗朗西,我還是無法確定我對他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那就讓我問你:在你需要人陪的時候你都找誰?誰是就算離開後你永遠都會設法聯繫的那個人?誰是那個你從旅行回來一直到現在都總是跟我與傑瑞米談論的人?」他紅了臉,「別遮住你自己的眼,理查,別對他關起你的心。」
「但是,弗朗西,我們後來見面時他完全沒再談到這件事。」
「什麼時候…?」
「兩天前。我被關在我家外面,說來話長,就打電話給詹姆斯,然後在他家過夜。」
「你在一個你拒絕的人家裡過夜?你怎麼可以這麼殘忍?」
「我沒有殘忍!我只是、只是…」他再次低下頭,「我覺得對詹姆斯很內疚。這樣的行為對你來說很殘忍嗎?」
「如果這不是殘忍是什麼?」
他們互看著對方,「所以他對我已經沒有感覺了嗎?」
「怎麼說?」
「每當我想向他道歉,他就會阻止我說下去。然後…」
「我覺得,理查,以我個人的觀點,我並不同意你的想法,我不覺得詹姆斯不愛你了。」
「那他為什麼沒有更大膽的堅持要我接受他的感情?」
「別像個婊子,小查,你跟他都是男人。在這樣的前提下,以我的角度來看,不管是他的沉默或是選擇不再談論都是因為這個前提:你們的情況比一般男女關係更複雜。一個像詹姆斯那樣的紳士一定明白強迫一個像你這樣的同性好友接受他的感情,就像強迫一個人在教會裡與他面對面坐在長椅上。尤其他一直認為他暗戀的那個人不會喜歡男性。」
理查張嘴想說什麼,隨即又閉上。沉默了一下才開口,「詹姆斯是個對我非常重要的人。」
「對他而言你也是。」
「我不想再失去那麼多我愛的人後還失去他。」
這下,弗朗西沉默的靠回椅背。她深吸一口氣,雙眼盯著因她接下來這句話而抬起眼的理查,「我不想把話說難聽,理查,」他們目光相交,「但請你一定要記得,你並不是唯一一個失去所愛的人。」
倉鼠沒有反應,他只是茫然坐著沒再說話。他思考著弗朗西對他說的每一句話,直到有人從遠處喊了他們的名字。
是傑瑞米。
***
回到這天,傑瑞米不在了。
事實上是詹姆斯一個人在小客廳內,傑瑞米皺著眉從廁所回來。他的好友仍坐在沙發上,而他一坐上自己原來的位置就迫不及待發問,「你在打包?」
「喔、你看到了。」
「你的行李沒有很大,」他喝口茶,「你要去哪裡?」
「他們聯絡我。」
這讓傑瑞米花了一段時間才瞭解意思,他挑起眉怎麼都不可置信,「你要回戰場?」點頭,「但是,詹姆斯,你應該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可以跟我們相處才對啊,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做?」
「嗯、傑瑞米,有時候就是會有這樣的事。但這並不是強制,要視情況而定。」
「像這次也是?」
「像這次也是。」
「那你幹嘛不拒絕?我是說,這是你的假期耶,詹姆斯。然後咧?才一個月?你就決定要再離開我們?」
「但那是我的職責。」
「屁!明明就是跟理查有關對吧?」
「什?…不是!」
「拜託,詹姆斯,我已經聽膩你的謊話了。都是因為他的關係對吧?」這次他得到一個點頭接在充滿挫敗的嘆息後,「為什麼?因為他那時拒絕你?老弟你別像個娘們,你仍有一百次機會可以跟他在一起…不對、噓、聽我說,相信我,老弟,如果你再多試一下,再問他一次,我敢肯定他一定…」
「已經夠了,傑瑞米。」
停頓,「什麼夠了?」
「我。住在這裡。」
「什…什麼?你是說你要賣掉房子?你要搬進小公寓?」坐在眼前這男子肯定的點頭讓他洩氣,「聽我說,詹姆斯,你不應該再像之前那樣用軍隊的事當逃避。你的確是告訴過我你愛你的工作,但現在,這不代表你就可以用它來代替你愛的人。」
「我不是在逃避,克拉克森,我只是需要一點自己的時間冷靜一下。」
「冷靜下來?」他嗤笑,「你瘋了啊,詹姆斯。你是指戰場是個能讓人冷靜下來的好地方?」
「我不是這麼說的。」
「對,但你就是這個意思。」
這讓士兵翻了白眼,「至少我的心思可以專注在那裡。」
「如果你走了,你真的會傷害到哈蒙德的感情。」他看到他的好友給他一個”你他媽的在跟我開什麼玩笑?”表情,但仍只是盯著他沒說話。再次取得發言的機會,他開口問,「你什麼時候離開?」
「明天早上。」
「那麼快?你沒有告訴其他人對不對?」
「其實,我本來打算今晚打電話給你跟你說這件事。」
「那哈蒙德呢?」
「不,我會對他保密。」
這讓傑瑞米看向他,「你好過份。」
「隨你怎麼說,但此行我單純只是想安撫一下心情。除此之外,他有權得到更好的。」
「更好的?沒有了,詹姆斯,你是唯一一個。」他聽到一聲嗤笑,傑瑞米翻了大大的白眼,「拜託,我怎麼可能漏看那些小動作?那些話語?那些你們偷偷交換的微笑?我不是瞎子,詹姆斯,我也沒聾。我全部都有看到,你的那些…你們的那些小秘密。」
「你低估了這些問題,克拉克森。這是現實生活,不是一部弗朗西會讀的羅曼蒂克小說。喔、對了,還有她,回去之後也請對她保密。」
「所以這只有我知道嗎?」
「對,我怕她會使出一切手段來阻止我離開。」
「而哈蒙德也不會坐視不管。」他們沉默片刻,「你什麼時候會回來?」
「我也不知道,但到時我會第一個連絡你。」
「我知道了。」
「就請你把它當成秘密好嗎?」
「我向你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