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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曠野〉 片 斷 5
2019/11/06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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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曠野」翻譯片斷之5

在空曠無垠的大地上,我仍如同侷處在家中一樣,迄未走離最初据點移動去別處,憂心獨處的這些天過程完全沒有任何工作作成,怨惡沒有效力,兀自凝想太多。空想當然會釐清思想,接近最主要靈修的任務,可一直虛耗著空想卻不是辦法,會耽誤我現實底任務,若不能將凝想的結晶轉化為曲與畫,我就沒有這趟旅行的實際成就,這可是得爭取時間,感受壓迫的作為,雖說從另一頭看,這樣作為又離不開凝想,二者一定得互相調和周濟。

成天懶散無為可不是辦法,做與不做都在自己意志,要自己作為,己經不是等著待意願來到或者央求自我去行的事情了,得強制自己的意志來進行。於是在自我催促下,強迫自己收捨起好整以暇的心情來開展工作,作曲與作畫交互進行,一方創意不行或自覺怠惰就轉另一方向。

環顧空蕩荒蕪的曠野一望無垠,除了不時可聞颯颯掠過的風聲環繞,週遭環境卻靜謐安詳,我仔細小心地展開舖平隨身帶來的鋁箔紙,我用之當鏡子用以之反映自己影象,好對著畫為之作自畫像。鋁箔紙展平後靠在行李卷上,為防荒漠仰面吹來朔風,我覓些沙丘小石壓牢住錫箔紙四週。

我在畫布上從容勾勒布局設想,以炭筆試著勾勒布局,描繪著「曠野中的凝想」逐步成圖形。我在深重地情感裡有若波濤雲湧,打心底裡面深切追索悔悟,湧自靈魂深處底沈痛拼湧似無盡海濤淹忽而出,畫中人物我自擬為耶穌,我即耶穌基督,無比的犧牲,無比沉重憂懼,隻身漂蕩於赤地燒灼的曠野冥想悔悟,虔敬痙攣地跪倒於巉岩旁拼出一身心意對上天的父祈禱乞求。

畫像作成輪廓後,一經檢視就愈發覺得不滿意,考慮再三,決定不宜僨事,覺得應塗掉重來。原不想再惹這麼大的麻煩重來,修飾一番,至少可弄至較滿意的階段;但覺得要表瓡的意念不對,走調了自己的意思,敷衍不會行得通的。意念如此清晰 盤桓在腦海,一定要如實呈現,不能勿促馬虎糟蹋掉,已起錯步了,一定得重起新灶。我要將面像分割,要作成一條條的或一片片的畫。帶來的塗料媒介不能呈現意欲表現的那般濃稠的意思,我轉換著用亞克力顏料和油彩力卻嫌似各有不足,我不要細塗精改,弄糊影像,然而亞克力又弄不成我要的效果,還是得用油彩。我心裡追逐的意像似若採自畢卡索阿維龍女人那般底具稜角形象,可是如採用的分割圖案卻覺得是逹利那般撕裂的意像。

更改試驗後,逐漸浮現的意像大不同前,只覺這幅畫可以畫下去,覺得會有特殊的感觸,自己如此覺著,而且心中生出命定的使命,我是為著運命作畫,這可是前此在家中所未曾有的感動。我從來不喜寫生,現在孤絕的環境竟讓心情大變,更能讓自己覺悟自己的能力與天份。

我心神貫注地試著描摹出屬靈或者超昇的形象,廣袤大地之上天際浩瀚,我全力試圖作出一道上達天聽底性靈之旅圖說。然無論我是如何虔敬致志,意識內卻又不得不感悟繪畫藝術這檔子事不僅是種性意識轉換而成的人類創造作為,相對於靈性追逐的背後,我根深蒂固地以為,而且感悟到形象藝術的創作乃是在從事投射性地性抑制底創作,音樂則是在直接感應下較為迂迴之述求。

縱此刻聖與靈底啟發在胸臆裡波濤洶湧,傾注全副心神試圖攫捕住湧塞胸臆間奔騰底感動與昇華。然反轉之間,在鼓湧地昇華情操底背面,我仍可隨著舊有慣熟底途徑揣探得知那永遠宣洩不盡底積鬱叢結底卑下的壅積地性蠕動。

我確實感覺出繪畫是較音樂更讓個人的欲念直接衝擊的表達,音樂作曲固是傳達個人情緒與欲望的直接宣洩,然而形象藝術卻得以毫不委婉地甚或昇華地把性欲整個地投射在畫布上,或經由彫塑之手發泄般地觸塑在彫塑物上,形象藝術較音像藝術更不扭曲,更可完全直接地呈現情愛過程,將做愛或情愛渴求等壓抑整個地投射在作品上。

我的思維雜沓混亂,一方面極度排斥,一方卻恣意鼓動釋出自我,放縱無妨。聖靈的追溯或性靈的探索縱然深邃,但性欲與愛戀的追索卻更急切,而且永不斷線,不會擱淺。追逐藝術上的美正確切地反映出較迂迴曲折的辦法來發泄,來追逐性慾或者說情欲。對此我可能有所克制甚至抵禦,但總是不由自主為性驅動著,情愛欲念追逐是人類行為之根,神性的追逐難逃此法則,人難說不是為了繼續繁衍而存在,而所謂性欲情愛皆為此目的而存在,是造物主為人永續存在而設計出底巧妙或者說是笨拙原始底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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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樓. 天涯孤鴻 (寒雨曲)
2019/11/09 01:54

作家有著哲學家的心和詩人的情懷,用文字意象卻能描繪成畫,佩服。
十分感謝 莫大小說 「存在的背面」連載 2019/11/09 19:04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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