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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碧翠絲
2016/10/31 0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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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看閩南語連續劇時,劇中的罔腰姨三天兩頭就會對女主角說“妳啊,水人沒水命”。認識碧翠絲後, 我在想, 她簡直就是“水人沒水命”的真實版本嘛!連日本的阿信看到她都得退避三舍!!

認識碧翠絲時我們倆都還是雲英未嫁的小姐, 雖然在歐巴桑打工的餐館外也是有(幾)人(輪流排隊)在等候歐巴桑下班, 但跟身高五呎八吋金髮碧眼的碧翠絲兩廂丈量下, 可憐的歐巴桑頓時 downgrade 成身材五短的哈比人。所以歐巴桑常常哀怨地對她說, 平平都是女人為什麼我倆的差距如此大?和她出門逛街時, 我都叫她離我遠一點,不准出現在我方圓十呎內。她都會睜著那雙睫毛長如芭比娃娃的碧眼楚楚可憐對我說, "Oh no, did I do something wrong?"

碧翠絲比我早結婚兩年。當年她要結婚時,我非常委婉地對她說,"認識不到三個月就要結婚啦?要不要再想一想啊?“ 碧翠絲的男友長的尖嘴猴塞,個性陰沈,工作有一搭沒一搭的,不過講起話來可是頭頭是道,連我這個大學打辯論的人都說不過他,想想純真的碧翠絲怎可能逃過他的手掌心?碧翠絲為了要嫁尖嘴猴塞男已和她位於西雅圖的家人斷了聯繫, 沒喜宴沒蜜月的碧翠絲每日的標準生活模式就是出門上班回家煮飯洗衣。無業的尖嘴猴塞男鎮日窩在租來的小公寓裡沒日沒夜的打GameBoy,要不就和他的同類喝酒抽煙 ,稍不順意就用言語極端羞辱碧翠絲, 三天兩頭就把她打的鼻青眼腫出不了門,還是隔壁的鄰居看不過去打電話報案。我那時跟波音先生情變,人回到台灣也使不上勁,打電話給碧翠絲她沒回,寫依媚兒給她也沒下文,等我回到美國想要找她時,已無跡可尋。這些年來我一直很想念碧翠絲,不曉得她在哪?過的好不好?

一個月前,外國人被公司派遣參加研討會,地點在一家頗負盛名的濱海度假飯店,我也跟著過去開眼界。白天外國人不在身旁時,我就四處走跳增長見聞,偶爾跟外國人實況連線,讓他放心。有天正準備進去Spa讓大師馬兩節輕鬆一下時,有個阿娜多姿的黑髮貴婦遠遠地朝我飛奔而來, 很熱情的喊著我的名又給我一個大擁抱,歐巴桑驚嚇之餘仍不忘吐出一句“妳,哪位啊?”

只見黑髮貴婦(全身香奈兒,不是貴婦是啥)緩緩的報上名號, “碧翠絲,我是碧翠絲啦!“

”碧翠絲是金髮,不是黑髮耶!“自以為聰明的歐巴桑像抓到把柄似的馬上回嘴

”矮油,我染髮啦!” 黑髮貴婦對我眨眨眼笑著說

歐巴桑用力睜大近視七百五的雙眼,朦朧之間真的看到在黑髮裡的金髮碧眼碧翠絲。愛哭的歐巴桑抱著貴婦又叫又跳又哭又笑。

碧翠絲用了十分鐘告訴我她這15年來的生活。出院之後的碧翠絲如毒癮上身無法自拔之人,不顧社工勸阻自動自發的又回到尖嘴猴塞男的身邊,想說自己的一片真心情義一定可以感動他向上,只不過人算不如天算,承諾只有三天好的尖嘴猴塞男第四天就故態復萌,如此循環的過了五年。有天加班到凌晨時分,拖著疲憊身軀爬回三樓公寓,打開大門看到空無一物的家,差點轉身往三樓跳下去。原來吃軟飯的尖嘴猴塞男竟趁碧翠絲上班之際,將所有值錢傢俱電器搬光,人也逃逸無蹤,留下數不清的債務。我問她,怎不回西雅圖家?她說,沒臉回去。往後五年,她身兼兩職,掙錢還清債務,訴請離婚。三年前在 match.com遇到現在的先生, 先生退休前是銀行高階主管,工作繁忙壓力大一直沒結婚,直到退休後在交友網站遇到她,才想定下來。先生年紀大她許多,對她非常寵愛,食衣住行樣樣不愁, 終有否極泰來之感。

我對碧翠絲說,她的十分鐘有如一部高潮起伏不斷最終又可峰迴路轉的電影,回首看望來時路,即使荊棘遍佈,踽踽獨行,但烏雲過後太陽總是會露臉的。

美麗的碧翠絲,祝福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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