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忙碌的一天,終於接近尾聲。
女兒說:「今晚雲很多,應該會下雨,把拔,你就別去騎車了…」
怎麼可能?是有點雲,可是完全沒有下雨的感覺。不管,跨上腳踏車,「妳乖乖先去洗澡,把拔等一下回來煮麵給妳吃。」
是有點悶熱。騎在堤防上,沒有風。星光依稀,月娘無蹤。兩岸的燈光,開始有些失修,幾盞忽明忽滅。上坡的路程,一身是汗。 好不容易捱回到家,匆匆弄了麵條,呼喚女兒吃麵。這姑娘老不願意的下樓,「好啦~~」
吃過麵,洗澡,上床。「千千,關燈了」「好~~」還是很乖。
翻身闔眼。
「把拔~~」嗯??甚麼事???
「你有沒有看過外星人?」不..不..不..不會吧?這小子說故事鋪陳的功力,我算是領教了。有開場、懂埋哏,還會抖包袱.....這麼晚,這樣的大戲,我還要睡不睡??
「我跟你說喔...」可以不要說嗎?
「不行!我放學的時候,在工廠外面的豆漿店那個路口,看到一個很像是慧星還是幽浮的東西,從右上角飛到左下角…」你在開玩笑嗎?都沒有別人看到?
「應該沒有別人看到吧,只有我自己在等紅綠燈。」好,那沒關係,說完了,睡覺吧。
「還沒,那個物體很大,我看他大概有一顆眼睛那麼大。」怎麼可能?這麼大,那不就距離很近?慧星?地球早完蛋了,連流星都不可能這麼大。
「那就是幽浮囉!」幽..幽妳個頭啦。
「真的,就那麼大咩!」好,把拔甚麼都信了。可以睡了嗎?
「可是,我看書上寫,有個小男生的親身經歷...」小妮子聲音變得哀怨起來。
「他親眼看到外星人之後,就被抓了…」有沒有搞錯,孩子,你歪書看多了吧?
「我想,那一定就是外星人,等你睡著以後,我一定會被抓走。」不會,你又沒看到。
然後是一陣安靜。
我背對著女兒,不知道發生甚麼事。「 千千?你睡著了??」我輕輕試探地問。
「沒有,」哽咽的聲音傳來「我睡不著,我一定會被抓走,這是有人親身經歷過的。」你哪來的書??
「學校圖書館借的,不會是假的啦~~~嗚嗚嗚嗚嗚~~~」不得了,真哭了。
不會啦~把拔陪著你。
「可是我每天醒來,你都已經不在了。嗚嗚嗚嗚嗚…」對,這是問題。可沒辦法,把拔就是要去買菜,那你要我怎麼辦?
「好,那我教你。 遇到外星人,你跟他要求,我有一通電話的權利。你打給把拔,馬上來救你。」這樣回答有沒有敷衍的意味?
「要是他不會地球話呢?"我…」
不然,你學過空手道。用你最堅強的地方,攻擊他最脆弱的地方。甚麼地方最堅強?
「手肘、腳膝蓋」對!!就用這些地方攻擊他的眼睛、鼻子、肚子.....
「可是他們身體構造跟地球人不同…」妳就不能饒了我??已經一點了,我四點要起來買菜耶!!!
小妮子緊緊握住我的手「把拔,我被抓走沒關係,可是誰來照顧你?嗚嗚嗚嗚嗚…」說完,緊緊抱著我,頭埋在我的背上。
眼淚濕了我的背。
很久,很久,我都不敢動。 濕了的,不只是背上的衣服。
還有我的枕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