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大人總是交待我要小心謹慎，
因為自己的行為，是要對任何人負責任的。

年紀輕輕的我離開家，帶著家人的這句交待，
雖然我不是很懂這句話的意思。

我在某大學的研究室待了一段時間，
真得待了一段很長的時間，
我累了。
這天，我觀察了很久，
確定研究室裡沒有任何人了，
於是我伸了個懶腰，
卻訝異地發現角落的位子上正有個人與我四目交視！

那人驚訝地看著我，卻不相信他的眼睛看到什麼，
就這樣，他楞在那裡。

我想我知道他看見了什麼，
我也知道他一定不能接受他所看到的，
畢竟他不可能相信世上會有一顆能由方形變回圓形的西瓜。

於是，我只好先開口說：

「不，蘋果在沒人看到的情形下可以是任意形狀，
   這句話沒有任何物理或哲學上的錯誤！」

「但是....，但是....。」他終於開口道：

「但是....，我看到你變形了，
   所以....，所以這句話必定是錯的！」

但這就是他所看見的，
我只好回答他說：

「不，蘋果在沒人看到的情形下可以是任意形狀，
   這句話要在你看到我變形的條件下成立，
   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
   蘋果在沒人看到的情形下可以是任意形狀。」

「沒有人....，沒有人....，」那人囈語道：

「沒有....人？」

嗯....，他終於明白了，
是的，在不違反那句話，又能看到一顆西瓜變形的前提下，
只有一種狀況會成立：

「是的，」我解釋道：

「在你覺得燈光暗去時，這裡就已經沒有人了。」

那人接受了我的解釋，
明白了沒有人能看到西瓜會自己變形，
也瞭解了我們這翻對話並不是發生在真實的世界中，
於是，他閉上雙眼，起身向他來自天上的那道光飄去。

因著對自己失責的悔恨，
我一直不敢對那人解釋他死亡的原因。

他一直以為他看到的是一顆西瓜，
但....，但我伸起懶腰之前，

我....，我是一顆蘋果。

我經於知道大人口中的「責任」是什麼意思，
也終於知道沒對別人盡到責任要負出什麼代價，
而這種悔恨的感覺，我想會跟隨我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