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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逆光(2007年倪匡科幻獎入圍複審作)
2008/01/10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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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手被反銬在鐵椅上,哆嗦的冰冷早已痛苦成汗,而我,仍兀自與黑暗掙扎。

  黑暗裡,唯一的光明來自前方,灼亮的螢幕刺痛四十八小時未眠的雙瞳,我撐著幾乎潰散的意識,緊盯雷射立體投影畫面,因為,那裡有我的女孩。

  我的女孩一身純白,無施脂粉,卻絢爛如黎明女神,高傲亮麗的風采讓黑夜轉為白天,在媒體圍攻、眾人喧鬧中,靜靜地步上法院階梯。沒有哭泣,沒有顫抖,鎮定的好強神態,一如她在演唱會中的表現。

  這時,新聞跑馬燈閃示:

  國際知名歌手金娜蘿利用「洗腦機」蠱惑千萬聽眾。

  我瀕臨崩潰的嘴忍不住低吭:「早說過『泰勒佩斯』是讀腦機……」卻在聽見背後踱踱逼近的腳步聲,立即闔嘴。

  「原諒我們用粗暴的方式請您過來,歐先生,」潛藏在我身後的綁匪開口:「不過,您也傷了不少我們弟兄。」

  我沒有理會虛偽的聲音,雙眼直視前方,想拋掉兩天前被壯漢追逐的記憶,單純地凝視女孩,但對方仍繼續:

  「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幫助金小姐。」

  螢幕裡,法警組成的封鎖線將群眾隔離。他們多數是已當父母的人,高舉「騙子」、「下地獄吧」的牌子,對我的娜蘿吼著:「不要臉!」只有少數她的青少年歌迷,怯怯地舉著白布條,上頭潦草地書寫:「加油」、「我愛妳」,襯著小聲的:「娜蘿我們相信妳!」音量薄弱到連自己都說服不了。

  「身為金小姐的支持者,我們希望主審法官做出對她有利的判決,但你我都明白不可能,除非──」

  綁匪暫停言語。我不在乎他賣關子,心裡介意的是他關掉新聞畫面,害我陷入昏黑,看不見娜蘿進入法院後的情形。正想咒罵時,手臂傳來微微刺痛,很像針筒注射,還沒意會過來,眼前亮起,一束光落下,圓形的光芒中央是個環形物體。

  是「泰勒佩斯」的原型機。

  我瞪著熟悉的乳白機體,偽裝成玉鐲的輕巧機身,連被娜蘿摔落的刮痕都在,但它不是被檢方沒收了?為什麼出現在綁匪手裡?

  「只要金小姐在庭上對法官使用這個,相信審判會十分順利。」

  審判之初,媒體便報導主審法官不聽流行歌,不諳演藝圈,因而認定他能客觀地裁量判決。但我清楚,只要運用「泰勒佩斯」,娜蘿即可知悉法官偏好,以她現在的實力,絕對可以在「歌唱審判」中取得優勢。問題是,跟匪徒交易,得付出什麼代價?

  見我沈默不語,綁匪似乎當成同意,拿出鑰匙解開手銬。

  右手的束縛一鬆,我順勢反抓綁匪手腕,用力一拉!

  綁匪身體失去平衡,往我身上靠!

  我一躍而起,扭折他手臂,奪過鑰匙,還戴著半個手銬的左手挾住他咽喉!

  「出口在哪?」

  我低語,同時緊縮手臂威脅,但這傢伙沒有慌張,甚至沒有抵抗,只聽見他不徐不緩地說:

  「這是雙贏的提議,因為我主人的案件也是由同一個法官審理。」

  我靠近「泰勒佩斯」的原型機,看不出是否被動過手腳。或許它是娜蘿唯一的希望?但要是被改造成武器,用來謀殺法官,娜蘿豈不成代罪羔羊?

  「歐先生,傷害金小姐或是法官對我們沒有好處,」被擒住的傢伙開口:「我們只希望主審法官喜歡金小姐,我們才好透過金小姐掌握他。」

  「你的意思是……」我忽然覺得喉嚨乾澀。

  「根據調查,金小姐在五年前曾經出賣過肉體,」綁匪說:「為了保住國際巨星的地位,相信她願意做類似的小犧牲。」

  小犧牲?我眼前浮現當時娜蘿的模樣,腦中頓時一片空白,血液跟著瞬間凝固,凍結了心臟、崩壞了理智,全身開始承受一種殘酷的折磨,一種被毒蛇噬咬、鮮血全化成毒液的折磨!

  我於是化成毒蛇,生氣,瘋狂,嗥叫,恨恨地絞纏住敵人!

  直到其他人衝出解開我倆。

  直到聽見綁匪同伴的咆哮:

  「別逼我們引爆你體內的微型炸彈!」「你得活著幫金小姐作證!」「你該為了金小姐──」

  理智如何轉回我腦中?我忘了,只知道清醒以後,手上握著玉鐲般的「泰勒佩斯」,身上穿著綁匪提供的西裝,迷惘地坐在他們的車裡,任由思緒飄往五年前。

  回到與娜蘿初遇的一刻。

  那陣子我常去公司附近的小酒吧,聽歌手現場演唱。初見娜蘿時,只覺小女孩看來秀麗可愛,酒保告訴我,有不少捧場客只是貪圖美色。我能理解,因為聽她詠唱時就明白,小美女娜蘿有機會當KTV的滿分歌手,卻沒有站上舞台當歌后的天賦,她唯一吸引人的地方是外貌,還有那雙充滿熱情的雙眼。

  「你覺得我可以成為歌星嗎?」

  酒保告訴娜蘿我是唱片公司的小開後,她靠過來問。我還記得娜蘿穿著紅色高領毛衣,兔毛呵得我手臂好癢,但守規矩的她也僅止於此。我不想正面傷害一個女孩的心,於是問:「妳做過基因檢測了吧?」

  她吐舌頭笑道:「被遺傳決定的人生一點都不好玩!」

  望著純真的笑顏,我知道她是一個被父母耽誤前程的孩子。在以基因優劣度量一切的時代,多數父母皆知曉為了子女好,要讓他們贏在起跑點,正如我父親,在遺傳報告出爐當下,便判定我應該往資訊技術人員的路走,完全排除繼承母親衣砵的可能,因為我沒有遺傳到母親的歌唱天賦。

  於是,我說服娜蘿去檢測中心分析基因圖譜,不出所料,她表演能力雖達99級分,但歌唱能力卻僅有90級分。

  「妳當小演員還比較有希望。」我說。

  「少來,」娜蘿噘嘴,「結果顯示我的歌唱才能贏過90人!」

  「那是指100人,」我剖析給她聽:「如果是以100萬人來看,妳整整輸給10萬人!」

  娜蘿凝視著我的臉,微笑,沒有再說話,半年後,我才知道這表情的意義。

  當時娜蘿已經辭去酒吧的演唱工作。奇怪的是,雖然她的歌聲十分平凡,但失去娜蘿後,酒吧生意掉了兩成,我也悵然若失,每次聽聞代替娜蘿的歌手唱歌,就有關起耳朵的衝動。

  「你喜歡娜蘿吧?」酒保問。

  我啜飲著白蘭地,聳聳肩,連自己也不曉得答案。

  「想她的話,你可以到西區,」酒保說:「只怕你遇著會失望。」

  於是我開始逛西區的夜店,一間又一間,直到整區的酒吧都當成是熟客,依然不見娜蘿身影。尋尋覓覓了四個多月,疲累到幾乎放棄時,我在花街看見她。

  她神色滄桑,肌膚化成白紙,全身上下只剩口紅有顏色,穿著小可愛與熱褲的身形乾枯,活像尊木傀儡,失去生命力的雙手正與一個禿頭肥肚的男人拉扯。我認得那個下三濫,他專門假扮星探,騙女孩子拍三流A片,甚至出賣靈肉!

  我立刻醒悟娜蘿的遭遇,心臟莫名一糾,失控的兩條腿狂奔向前,直接給男人一拳!

  娜蘿掃過我的憤怒,臉色一變,轉身就跑。

  但她實在太虛弱了,我兩三步便追上她,握住纖細的臂膀問:「為什麼?」

  娜蘿冷冷地回:「因為他說要讓我當歌星。」

  「他在騙你!我不是告訴過妳?」我吼著:「沒有唱片公司會將資金投注在毫無天賦的新人身上,當歌星資質決定一切──」

  話剛出口,我即驚覺自己在重複父親的教訓。我不過是參加大學的搖滾社,他就要我打消唱歌的念頭,認為花時間在不可能有成就的東西上是浪費生命,父親明白指出:「唯有萬中選一的人才有資格唱歌,才值得投資。」有一段時間,我因為這句話憎恨父親。

  娜蘿直視我,表情不似深受打擊,反倒像我在說什麼蠢話。我才注意到,她雙眸仍然炙熱,靈魂依舊閃耀光芒,與她狼狽悽慘的模樣一點也不相稱!

  「妳別再浪費生命……」我用同樣的話語刺痛娜蘿,心虛得難以繼續,恰好偽星探站起,抖著肥肚想跑開,我忍不住轉移話題:

  「恨他嗎?」我一瞥男人,想找藉口多揍下三濫幾拳。

  「是,我恨他!」娜蘿毫不猶豫地說:「我恨他沒幫我出唱片,連單曲都沒有!」

  我啞然。凝望她飽受風霜的臉龐,那裡沒有絕望,只有倔強。此刻,我才頓悟娜蘿追求夢想的慾望有多強烈,強烈到可以犧牲一切!

  於是,我開始幫她。培養她、教導她、磨練她,讓娜蘿成為一個受歡迎的現場演唱歌手,也讓她蒙上以「邪惡機器迷惑群眾」的不白之冤。我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的作法是否正確。

  法院已到,我下車。院外電視牆播放著審判進行狀態,檢察官正質詢一位資深樂評,他摸著戽斗下巴,瞇著眼,自以為權威地侃侃而談:

  「你聽她的唱片就清楚,感染力遠不如現場演唱,根本只有差勁兩字!可見她一定是靠機器迷惑聽眾!」

  那混帳鼻梁貼著紗布,是被我揍的遺跡。因為他不曉得從哪取得娜蘿的基因檢測結果,藉以要脅陪他一晚,可他沒有控告我傷害,只是針對娜蘿……

  我突然有股坦白一切的衝動,走向警衛,還沒說話,開車送我的綁匪便熱絡地向警衛打招呼,還互相拍肩寒暄。

  我當場醒悟綁匪說的:「我們掌控一切。」打從心底起了寒意,拳頭未鬆,綁匪就搭上我肩膀,附耳低語:

  「歐先生,請謹言慎行。」

  他搖搖小指上的遙控器,似尾戒般的裝置,在我離開被拘禁處時已經見過。綁匪當時一面包紮脖子,一面開口:

  「微型炸彈隨著你體內的血液流動,我們不曉得會到什麼地方,運氣好的話,只是少掉一根指頭,運氣差的話,就被當成心臟衰竭或是腦中風。」

  手臂刺痛,應該就是那時被打入微型炸彈的吧?一個隨時可能死亡的人,還能做出怎樣的反擊?我不曉得,卻感到全身虛脫、無力,茫然地跟著綁匪進入法庭,在他的指引下,走進法庭旁的小房間。

  娜蘿赫然在裡面!

  「現在是中場休息時間,」綁匪說:「你們只有五分鐘。」

  娜蘿望向我,款款深情的黑瞳裡有千萬情衷,可我什麼都回應不了,只能走向前,拉出她白晰的手臂,將「泰勒佩斯」的原型機套上。

  她隨即嘴角一揚,宛如聖潔被玷污般,晃晃手中的「玉鐲」問:「這就是你兩天不見人影的理由?」

  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叮嚀:「妳還記得怎麼用吧?它只能偵測一個人,所以妳得將凸起處對準法官來啟動……」

  「我記得,」娜蘿伸出食指,按住我的唇,「你要說的就這些?」

  這回,我點了頭。

  娜蘿沈下臉,闔起靈動的雙眼,轉身離開。看著她白色的身影,孤挺挺地迎向幽黑的法庭,我好想告訴她:不當歌星也沒有關係、被判刑我也會攬下一切,我想阻止她使用「泰勒佩斯」,我不想她為了演藝生涯跟其他人上床!

  可我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她踏出房間。

  再次開庭,我已坐上證人席。現代科技進步,證人椅本身即是高級測謊機,所以我無需宣誓,是否撒謊當庭立刻知悉。

  我木然地解說「泰勒佩斯」是一種攜帶型的「多重方式腦部掃瞄技術」,它不會干涉人腦的活動,只能判斷、評估人腦活動的情況,藉以瞭解聽眾偏好,重要的是:

  「是我強迫金小姐使用的。」我坦白。

  台下開始議論紛紛,然而,檢察官沒有追究,轉而發問:「歐先生,你跟金小姐是情侶吧?」

  我知道他的企圖,檢察官想利用我和娜蘿的關係,降低證詞的可信度。

  但思緒仍不受控制,閃現娜蘿獻身之際。那恢復美麗的胴體,那令人難以抗拒的嬌羞,那炙熱灼灼的呢喃:「我沒有別的可以給你。」我很想一輩子抱著她,最後只將浴巾披回她身上,在娜蘿質問:「你是不是嫌我髒」時,告訴她:「妳是偶像,妳屬於群眾。」從此,情感便似霧散去,只有殘留的倩影輪廓,深藏記憶。

  「我們沒有肉體關係。」我回答:「我只要她成名、賺錢。」
  
  整個法庭開始譁囂,尤其當庭確認我沒說謊時。我注意旁聽者看我的視線變了,我不再是個科技新貴,成為唯利是圖、只會利用女人賺錢的罪犯。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看娜蘿的視線也變了,從絕對憎惡,轉成半信半疑。現在,只剩下現場演唱。

  法庭安排的是一場清唱,排除任何儀器、擴音設備的輔助,由演藝界重量級樂評來評審,當然,也包括爆料的資深樂評。

  娜蘿選唱的是《逆光》。一首對她有特殊意義的曲子──她自己第一次作詞、也是第一次用「泰勒佩斯」在街頭獻唱的歌曲。

  「靈魂呼喚黎明女神,追逐清晨的第一道光……」

  跟隨歌聲,我的思緒跳回初次拿原型機給娜蘿的情形。她忿忿地將「玉鐲」摔向地面,怒責:「我每天練習發音、演唱技巧、加強肺活量、還有肢體表演至少十六小時,你卻不相信我,要我靠機器!」

  我跟她解釋:「泰勒佩斯」只是幫助她的工具,一般歌手擁有覺察觀眾情緒、進而感染他們的稟賦,她欠缺,所以需要機器當聽眾的橋樑。我說服了她。

  娜蘿越能理解「泰勒佩斯」的回饋,就贏得更多的共鳴,駐足聆聽的聽眾也越聚越多,還塞滿東區街頭,引起媒體興趣,熱烈報導,最後讓眼高於頂的父親關切她,終於,出資讓爆紅的新人開演唱會,在演唱會成功後,甚至幫娜蘿灌唱片。

  莫名的,我腦中浮現剛才將「泰勒佩斯」交給娜蘿時的表情。輕揚的嘴角,或許是在氣我至今仍不相信她的歌唱實力?但我沒心繼續深思,因為娜蘿演唱結束。

  全場緘默,整整靜了一分鐘,台下的群眾、台前的評審、案前的律師與檢察官們,才竊竊私語起來,只有法官神色肅穆地端視娜蘿。

  我額頭滲出汗水,娜蘿手指微擰裙襬。緊張,擔憂,或許還夾雜著企盼肯定?然後,評審台的樂評派出一位代表開講,是那個爆料的傢伙,讓我心緒直沈谷底。

  「我聽過金小姐的唱片不下百次,就是想在今日比較,我打算找出她的致命缺點,就是──」樂評一頓,他看看我,又望望娜蘿,說:「沒有。金小姐確實擁有國際巨星的實力,不是單靠機器贏來的。」

  院內的旁聽者掌聲如雷!我感覺些許安心,娜蘿也露出笑容,我看得見她放鬆,在嬌小的身軀裡,堅持許久的嚮慕,終於獲得掌聲,她以為自己完全贏了!然而,我卻沒辦法放心,因為娜蘿還要面對綁匪的要脅!

  此際,法官敲了敲法槌,讓掌聲停止,開口:「請注意,剛才的樂評僅供參考。接下來檢察官要請國安局的情報組研究員上台,」他解釋:「開庭前探員已經設置檢測機,現在請他告訴我們,是否有人在法庭內使用特殊儀器?」

  聽見消息,我腦袋一轟。此舉分明在監測娜蘿是否有用「泰勒佩斯」,只要她使用定會被查出,等於宣判有罪!我必須告訴庭上,娜蘿是被迫的,是被該死的綁匪脅迫的!

  我馬上站起,在國安局探員宣告前,卻同時聽見小小的爆炸聲──

  喉頭一陣痙攣,強烈的抽搐疼到我無法言語,耳邊傳來綁匪的聲音:「太遺憾了,歐先生。」

  我看見綁匪瀟灑地離開。

  我看見娜蘿注視著我的神色一變。

  我看見自己頹然坐下的身軀。

  我聽見國安局探員開口:「根據檢測結果,剛才金娜蘿小姐歌唱時,沒有使用任何電子儀器。」

  我好想告訴她,真的是太棒了,她沒有仰仗儀器,憑實力贏得勝利!但我什麼話也說不了,我只能在越來越沈重的眼皮縫隙中看見娜蘿翻過台子,衝向我,滿臉驚懼地嘶吼:

  「斐司!」

  那是我的名字。

  然後,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漆黑中,我一直聽到《逆光》,一直聽到娜蘿的歌唱,一直聽到:

  「逆著光,女神看見腳邊的影子,幽闇裡存在愛的力量……」

  我覺得很累,想乾脆潛入黯中。但虛無飄渺的墨色裡,卻一直有光耀刺眼,似女神滴落的淚珠,悲慟的重量,令人難以安眠,彷彿娜蘿不斷呼喚,讓我認為是在作夢。認識她以來,從沒見過娜蘿掉淚,她總是咬著牙,硬著嘴,做過份辛苦的訓練時如此,被路人嫌唱得難聽時如此,當妓女被我發現時如此,還有我拒絕抱她時也如此。

  所以,我想確認,只是想看看,卻在睜眼瞬間,看見晶瑩的珠光。

  珠光似晨露純潔,在夕陽抹紅的病房內,任由橙光燻染,落散在被單上的晶亮閃閃,好美,美到我不想移開視線,不想讓瞳孔再失去淚花的主人,我的女孩,我的娜蘿。

  沒有言語,只有顫聲清唱,在眼神交會的一刻,她笑了。娜蘿將窗簾掀開,讓晚陽灑入病房,讓我瞧室外的人山人海,聽男女老少的狂歡喧嘩,還有電台廣播:

  「國際巨星金娜蘿在『讀腦機』一案勝訴,本案偵結前意外查出檢調人員收賄疑雲,目前尚在調查。」

  「金娜蘿宣布與經紀人歐斐司結成連理,由於歐先生仍在加護病房,院方謝絕一切採訪,但大批歌迷及媒體仍在醫院中庭守候祝禱。」

  喧囂漸歇,薄暮中娜蘿的倩影緊緊擁來,眼眶瞬間濕熱,因為我明白,黑暗不再與我共舞,黎明終於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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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響(5) :
5樓.
2009/12/14 12:03
嘻嘻~~
耐心是一切聰明才智的基礎。..
4樓. 大叔
2008/01/23 01:48
亂寫救臺灣

啊,一眨眼又是好一陣子過去了,答應給您的評論…當然還在天空中。不過,在給評論之前,還是給一個重點,現在大叔正在對幾位級數比大叔還高的前輩們洗腦。忘掉身分、設定、架構,給自己一個機會亂寫幾千幾萬字看看,重新找回那種只想寫,沒有讀者和地位的感覺。

也就是亂寫救臺灣運動啦!不過前陣子才被貓頭鷹的陳社長糗了一下,本來想寫的一個針灸地球救人類的亂寫故事,到後來變成要我寫一個行星工程和地球暖化的重裝小說,看來,亂寫是很困難滴…但是很多人包括您在內,就得來個亂寫才能救贖自己……

您上屆的作品和今年的,哪一個比較有亂寫?自己可以掂看看。

咳,當然是「人」那篇比較亂寫了......這篇矯揉造作許多,哈哈......

話說回來,一個學會穿衣服才敢出來見人的傢伙,要他把衣服脫光光就到處溜達,好像也不是簡單的事情啊?不過,我希望自己能抓到大叔說的「亂寫精神」,但找到與自己風格融合的方法,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寫作方式,祝福您的「重裝小說」今年能成功啦!

葉軒2008/01/29 14:37回覆
3樓.
2008/01/13 20:53
我也覺得很不錯

我也覺得很不錯,只是可能這屆有好點子或創意的比較多吧!

不然我覺得這篇仍是水準之作,繼續加油囉!! ^_^

謝謝jastin的鼓勵喔^^

我很高興這個作品有人喜歡,因為我自己想出這個故事時,還被自己的故事感動過,或許他有某些疏失,但仍不減我對他的喜愛,很高興友人能欣賞並且覺得不錯^^

這陣子,我想通了。得不得獎只是在眾多作品中相對的出色與否,並不表示我沒進步或是不夠認真,我會繼續加油,而且,會讓自己越來越堅強,謝謝^^

葉軒2008/01/14 11:37回覆
2樓. 哆啦蔣
2008/01/12 17:02
我來啦……
現在才回文會不會太晚啦,
希望葉軒別見怪才是。
我再看一次,
還是覺得文字沒多大問題,
故事中心思想明確、動人,
不入決選的原因應該只是:
這屆著重「創意」的點子……
而這篇太有妳社會寫實的風味啦,
很多橋段可能會被認為似曾相識,
所以被評審忍痛割愛。
不過,我一直都覺得妳的路子沒走錯,
因為這篇真的真的很好看!


我是哆啦蔣……我是電影王!

哆啦蔣你想太多了,怎麼會見怪呢?

有鼓勵有支持當然是喜悅的,但大家都各自有自己的「忙點」,我不會因此覺得不舒服或是怎樣的啦^^

謝謝你覺得文字沒什麼問題,這點或許見仁見智吧?不過,我自己是覺得最大的問題跟你想的一樣,就是沒什麼新意、沒啥創意,而且,可能太過傾向社會科幻XD

再次謝謝你,我會繼續努力,寫出自己的特色,寫出好看的小說的^^

葉軒2008/01/14 11:07回覆
1樓. 犬神秋夜陵
2008/01/11 10:54
好好看

很棒,我看到堅持與努力,有感動人心的力量在其中。

同時我也在思索,自己為了理想可以做到怎樣的地步?可以不迷惑、可以不惜一切,只是認準了目標往前走?未知的前方是毀滅還是成功在等著?故事並不是都有美好結局......

謝謝秋夜陵^^

你把我想表達的寫出來了,好高興喔!

我寫這篇時正在思考自己對小說的態度,很希望自己像女主角那樣,縱使沒有天賦沒有才能沒有「寫作基因」,還是能勇往直前毫不迷惑,不過,實際上自己好像不是這樣的人,唉。

我總是在迷惑中鑽牛角尖,但,至少我能慢慢成長,而且,身旁的家人與好友如你,也似男主角那樣地支持我,謝謝,很讓人感動的呢^^

葉軒2008/01/14 11:03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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