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淡藍色的世界
「阿笙,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要按時復建,要記得不要太勉強,要……要想我,知道嗎?」眼淚像斷線的珍珠,抱著杵著一枝柺杖的阿笙,我深怕遺漏了什麼沒說,以後就沒機會說了。
「傻小晶,你又不是不回來了,當你回來時,我的腳已經康復,我們就可以再去夏威夷教娃娃們游泳啊!」
「只是我真的捨不得你,好捨不得啊……」阿笙深深擁我入懷,我感覺他哭了,他的肩顫抖的厲害,我的也是。
「阿笙,我不想走,我不想走,……」
我想念阿笙的飛魚蝶式,我想念媽媽的溫暖,我想念晴姨的熱絡,我想念珍,我想念群哥,我想念娃娃們,我想念這島上的一切啊!
可是我必須跟著爸爸遠赴櫻花的國度,因為我是爸爸爭贏的唯一戰利品。
身不由己的走,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我只是一具失魂的布娃娃。
「小晶,該登機了,走吧!」
「爸,我不走,阿笙,阿笙,留我,留住我!……」
「不要啊!不要啊!……」
「不……」
凌晨3點26分,青鳥咕咕鐘頑皮的對我眨眼擺尾,只不過這真是一場夢,咕咕青鳥是假的,阿笙背膀的溫度是假的,只有我的眼淚如假包換的真實!
來到東京一年半了,還是拼命重溫當年的舊夢,每當我想念家鄉島上的一切,夜裡青鳥、阿笙、媽媽、以及我思念的一切都會入夢,安撫解慰我的相思。
淡藍色的航空信夾帶著阿笙的愛,淡藍色是我夢裡的思念。
夏威夷裡有淡藍色的池水,池水裡有阿笙這尾發亮的飛魚,岸上有著由飛鳥化成的我這尾淡藍色透明玻璃魚,我的肩上停留著一隻藍羽毛的幸福青鳥。
這是17歲的我遇見「愛情青鳥」的記憶,時時溫暖我不健康的心藏。
遠洋魚雁往返充斥異地相思,我和阿笙只能藉著文字相愛。默契使我們報喜不報憂的述說彼此生活,好幾次我準備好要偷偷飛回臺灣,可是看見小廣稚氣笑靨,心軟使我選擇留下。爸爸並沒有在日本和小廣的媽媽春子結婚,他只是讓小廣認祖歸宗,然後在日本的分公司繼續他的工作,而小廣的媽媽也早在我踏上東京土地的那一年和她的老闆結婚了,所以我始終不明白相愛的爸媽為什麼要分離?所以我留在爸爸身邊希望可以勸他回家。
留在東京,我只是個沒讓小廣成為鑰匙兒童的小姊姊和力勸爸爸回家的小女兒。阿笙的信件以航空和電子郵件投遞,字字句句都支持著我要快樂的看著東京的櫻花飄起如雪的景致,那代表我和阿笙相約見面的日子就在不遠處。
玻璃魚的21歲生日願望,向東京美麗的星空許下遇見飛魚的心願!
如果青鳥真的存在,我和阿笙的愛情就禁得起考驗,一年半的時間不算長也不算短,這是我和他的默契約定,飛魚和玻璃魚一定會再相逢,青鳥在夢裡是這麼說的。
「媽,最近好嘛?」
「月底我就回去了,晴姨好不好啊?阿笙呢?」
「丫頭!我很好,你晴姨還有阿笙也很好。你好好照顧自己和你……爸爸。」
我知道媽媽還是關心爸爸的,她永遠不忘叮嚀要我照顧爸。
「媽,原諒爸爸好嗎?……」
「晶兒,別說了,電話費很貴,回來再說,小心身體唷!」
「是的,媽!我很健康的,晚安唷!」
阿勃勒又開始飄細碎小黃花,風混雜青草的氣味。
「嘿,現在大家個自去練習吧!解散!」
「老師、老師。來玩水鴨鴨遊戲。」
「沒問題,程程!我來嚕!哈哈哈」
「陳教練,有人找你!」
「喔!謝謝!」
「你好,你可以叫我小晶!日語的發音是『阿ㄎㄧ拉』,多多指教!」
「晶,妳……」
「小晶,來,下來吧!」阿笙的眼睛一樣清澈,一樣有著令我安心的幸福微笑。
「好的……」我再次遞出我的右手,微笑著。
淡藍色的水延展開來,飛魚帶著玻璃魚用美麗的蝶式游著。
青鳥在窗外擺著藍羽毛,靜靜對著雙魚施下永恆的幸福魔咒。
<完結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