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太原西南行約四十餘裡,有一處好山好水。好山名懸甕,因山上原有一巨石,狀如甕倒懸,故名。山腳下有一泓清泉,似從懸甕中流出,從遠古流到如今,滔滔不絕,這便是有名的晉水。 晉祠的“三絕”是聖母殿、木雕盤龍、魚沼飛澤。但這古老的“三絕”不是晉祠的根,而隻是長在一棵大樹上的幾根枝丫。沿著“三絕”依次而行,就自然會走近那棵大樹。那棵大樹,就是周柏。 周柏長在一個偏僻、安靜的角落。相傳,這棵柏樹為周初所植。18米長的周柏向南傾斜生長,像一條橫臥的巨龍。因此,周柏有“臥龍柏”之美譽。樹干粗壯,得幾人纔能合抱。樹皮厚實、皸裂,猶如一身鱗甲。樹干的一面已經腐爛,被今人填上了水泥。 周柏,沒有寒風中挺立的雄姿,也沒有繁枝茂葉,隻有不屈的精神和不老的心。千萬不要小看了這棵周柏。明傅山曾立石上書:“晉源之柏第一章”。無疑,周柏是晉祠的根。周柏不僅是晉祠三千年歷史的見證,也是晉祠三千年連綿不絕的庇護神。宋歐陽修曾感嘆道:“地靈草木得餘潤,郁郁古柏含蒼煙。” 古柏齊天桐祠蔭八百,下閱三千紀;兩柏尚丸丸,三千齡弗止;同心德不孤,連理長不死;庸知遺世材,得算類若此。“兩柏”,不知是指哪兩柏。環顧四周,沒有其它的柏樹,隻是不遠處有一棵唐槐,但唐槐是周柏的晚輩,晚了不知多少個朝代。我想,周柏的旁邊,以前一定還有一棵柏樹。兩棵柏樹同心同德,相依相偎。不知是什麼原因,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旁邊的那棵柏樹消失了。這使人不由得想起黃陵柏。黃帝陵從山巔到山腳,柏樹成林,蔚然壯觀。黃帝陵到底有多少棵柏樹?據黃陵志記載,1939年,中部縣(即黃陵縣)縣長盧仁山調集了一個民團的士兵,經過十九天的普查,纔弄清共有六萬一千二百八十棵古柏。這麼多的古柏,沒有寂寞,沒有孤獨,眾志成城,風雨不能摧,霜雪不能毀。黃陵柏,威嚴而顯赫。可周柏就淒慘多了,孤零零地偃臥一旁,獨享冷清寂寞與世態炎涼。當然,周柏不會也不敢與黃陵柏攀比,它知道,自己隻是生長在黃陵柏根須上的一棵枝椏。沐浴了三千多年風雨的周柏,是一位智者,更是一位禪者。它知道,憑自己的單薄之身,是難以抗御自然界風雨雷電的打擊,也難以抵御漫漫歲月的無形銷蝕,因此,它使自己的身子傾斜下來。這不是屈服,而是換一種方式抗爭。在寂寞與冷清中,一獃就是幾千年,歷盡了歲月滄桑,閱盡了世態炎涼,悟透了一切,淡泊名利,寵辱不驚,大智若愚,修煉成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