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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經驗
2007/04/02 0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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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種奇怪的虛榮  
 
可能在年輕的時候我們都期盼過一樣的東西。那是一個非常浪漫的夢想。  
 
是的，去流浪。去見多識廣，去和全世界不相同的人作朋友，看以及體驗他們的生活。去作許多刺激的事情，那些在事後可以令自己覺得自己更偉大的事情。  
 
我們刻意做這些事情以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  
 
甚至愛情也是，我們在驚險萬分的情感情緒裡感覺到快感和痛苦，而對於太過平淡無奇的對象，我們則毫無感覺。  
 
年輕的時候，我們不知道，最有意義的存在，只藏在踏實平凡的生活裡。  
 
最奇怪的是，年輕時的我們為了證明自己不按排理出牌，我們也不追求光明的、正向的人生經驗，反而那些陰暗幽微的世界更吸引我們。  
 
我記得那個擁有最好條件和背景的男孩子就是這樣的。他向我炫耀他吃過搖頭丸，很屌。他也向我炫燿他有好幾次惹火了黑社會人士，差點丟命的事情。  
 
二十六歲的他什麼事情都不做，既不唸書升學、也不找工作，他每一天都在作這些事情，尋求這些奇怪的人生經驗。  
 
他還曾經很驕傲地對我說，我什麼都不懂、我不像那些很早就輟學的人士那麼懂人情事故、那麼有社會經驗、那麼懂得跟別人打交道。他說，雖然我們的背景相似，但是我是書呆子、他可不是，因為他曾經和這些人相處過，有豐富人生經驗。  
 
不久之後，他還告訴我，他的[人生經驗]豐富得足以出一本書。  
 
我每一次聽他對我說這些話，都覺得頭暈目眩，以為自己是在跟外星人交談，我這個書呆子實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認識另一個女孩子，她在十歲那一年離家出走、在十三歲那一年從國中輟學、在十九歲那一年匆忙結婚，而婚後半年之內，就因為家庭暴力而和情夫遠走高飛，後來情夫遺棄了她，除了貌美之外毫無生存能力的她就下海到酒店去掙錢。  
 
雖然這期間也曾經撈了不少錢，可是最後都在賭博和過於放蕩的生活、以及歷任小白臉的揮霍下流去。  
 
一直到三十歲的那一年，她生了一場大病，並且被當任的男朋友掃地出門，像夾著尾巴的狗回父母家，才終於大徹大悟。  
 
那一年，她開始尋找一般的工作，雖然收入不多但很自得，至少不必再勉強自己一個晚上灌一打啤酒。  
 
第二年，她找到一個平凡的男人。後來他們結婚生子，現在，她用生命守護著這得來不易的幸福。  
 
說到人生經驗，她只剩下微笑以對，不必提，因為那是過程。現在才是一切。  
 
遊戲很喧嘩，但是踏實的生活不必如此喧嘩。  
 
(二)認真生活  
 
太多年輕使我們追求絢爛。  
 
我們彷彿都不是在過日子，而是在舞台上表演，所以極盡全力刻意去與眾不同，希望一切都不需要邏輯，你知道，按著邏輯去作的事情總是太平凡無奇。  
 
我們常是刻意去學成別人的樣子，讓自己投入一種腳色扮演，那只是遊戲。真正屬於那些人的那些人生，其實我們永遠無法心神體會，那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而已。  
 
站在自己的舞台上，總是演出別人的戲碼，難道不荒唐？  
 
一個失戀的朋友不斷對我重複以下的問題。  
 
[他真的只是因為這樣才離開我嗎？難道沒有別的原因？]  
 
[他離開我會過得比較好嗎？我不了解？]  
 
[他多年以後會不會想起我？然後覺得很可惜、很捨不得？]  
 
[他會立刻和她在一起嗎？]  
 
[他的心裡在想什麼？]  
 
很想直截了當地對她說：[不關妳的事了。]只是，這樣的話太傷人。  
 
是不關妳的事情了，因為妳不可能解答得出這些問題。他自己的選擇、他自己的人生，只有他自己清楚，不能言喻地清楚。  
 
妳搞錯了，妳該問的問題是：  
 
[我真的還是很愛他嗎？如果是，我要怎麼把他追回來。]  
 
[我離開他會過得更好嗎？如果不是，我要怎麼使自己過得更好？]  
 
[我要立刻在去尋找新的對象嗎？還是過一陣子再說？]  
 
[我到底想要什麼？]  
 
這是妳的舞台，有的人下台了，妳該做去明快的反應去豐富妳的舞台、或是選擇冷場一段時間，都無所謂，最重要的是，這是妳的舞台，不是他的，他選擇不繼續演出，妳這導演就應該安排流暢的劇情使他下台。後來，他去別人的舞台演出什麼樣的腳色，都以和妳的戲場毫不相干。  
 
站在你自己的舞台上，演出最好的你自己，責無旁貸。所有的劇本場景、燈光音效….全是為你而存在，只適合你一個人，如果你不珍惜，老想要去別人家的場子跑跑龍套，你如何能演出一個好人生？  
 
你都不能扮演好你自己的腳色了，那麼別人的舞台你又怎麼干涉得了？  
 
只有認真全心投入其中才能真正體會，只是一天到晚跑跑龍套，你只是在玩遊戲，可認真生活的那些人，你不可能了解。因為，你的遊戲正是他們用生命去經營的東西，除非你也像他們一樣用生命去經營這樣的東西，否則你不能大放厥詞說你有多豐富的人生經驗。  
 
你只有豐富的遊戲。空虛的人生。你的舞台，老是晾在那裡等待又等待。  
 
(三)平凡  
 
很多年以後我們終於知道平凡的價值。  
 
你知道一步一腳印走出來的路，你永遠不會忘記，不會迷失。  
 
每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都有他自己的位置。如果說，平凡真的有多麼偉大，那是因為，平凡讓我們安靜在自己的位置上，思索著並練習著演出最好的自己，最後讓這個位置發光發亮了，把自我的價值提升到最高點。  
 
許多是我們懂，但是我們不必作。不必作的原因只有一個---生命，是因該浪費在美好的事情上。  
 
能執著浪費生命在美好事物上的人，他往往能夠得到最好的東西。因為他不浮濫、不隨便、不輕易，一旦他看上的，必然是好東西。他認為是好東西，就會全力以赴、義無反顧，秉持這樣精神去作，很難失敗。  
 
雖然也有命運支配一些，雖然也有緣分支配一些，但是在這些人的眼中，只看得見美好的東西，他們想要的東西，其餘的，視若無睹。  
 
老是把什麼東西都輕易嘗試下去的人，就沒有這樣的驕傲、更沒有這樣的判斷力去辨別好壞。他們可能遍嘗壞東西，但是真正好的東西絕對落不到他們的手中，因為最好的東西並不是任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好東西可是非常挑食的。  
 
多年以後，我還是一個非常平凡、畢業行之有年的書呆子。沒做過多少轟轟烈烈的事蹟，好的壞的都差不多。我只是一個，仍然有點年輕的死小孩。  
 
我不作，可並不代表我不看也不聽，我知道這個世界是什麼樣子，雖然不很透徹，但我知道應該對人有什麼樣的包容諒解。雖然我不很了解，但是我可以試著了解。對我來說，這很足夠，在我的舞台上，對於別人的演出，我知道如何看待與接待。  
 
我只盡力扮演好我自己的角色，對於未來，一步一腳印。因為我知道，許多關於人生的事情，是需要經過歲月的洗禮，才有可能找到解答。  
 
所謂的人生經驗，在老人斑斑的皺紋裡，我找得到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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