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歌（十）國殤 

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淩余陣兮躐余行，左驂殪兮右刃傷；

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鳴鼓；

天時懟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遙遠；

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淩；

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為鬼雄。

題解

國殤是指為國犧牲的人。無主的鬼為『殤』。這篇祭歌大概是描

寫和讚美為國犧牲的戰士們生前的勇敢，以及壯烈的戰鬥精神。

譯文

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我們手持護身的盾牌，身披犀牛皮的鎧甲，

敵我戰車的輪子交錯，正開始短兵相接。

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旌旗遮蔽著日光；敵人像雲一樣湧上，
飛箭從滿空穿下，戰士們個個爭先逞強。

淩余陣兮躐余行，左驂殪兮右刃傷；

敵人來竄進我們的陣地、踐踏睹我們的戎行。
你左邊的驂馬陣亡，右邊的又負了刀傷。

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鳴鼓；

四馬車輪埋在土中，舉起玉槌猛擊戰鼓。                            

天時懟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野；

天都要垮下來了，鬼神也在發怒，把敵人殺光，屍首拋在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遙遠；

你們跨出國門，一去不復返，平原一望無際，路途遙遠。

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

帶著長劍，挾著大弓， 頭斷了，意志不變。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淩；

你們既武且勇，既剛強又不可侵犯。

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為鬼雄。

身體縱然犧牲，精神永遠存在。

你的靈魂啊，在另一個世界也是典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