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 盡 千 帆」───────***
。。。 王攀元 繪畫藝術展 觀後 。。。
史博館近期正在展出王攀元畫展,賞畫當下竟引起我一些詩興,應該是這些畫作頗具某種感染力道,讓我不知不覺的深受感動。
畫展的作品多數都有股天蒼蒼野茫茫的濃重寂寥,讓觀畫的人好像也身入畫境,感受到獨自一人置身曠野,蒼茫的空氣与疾風層層疊疊地捲裹著自己,臆想畫者一生的足跡浪盪。
畫作中不少落日和帆影歸航,而那些帆從不張揚,只是很物理現象地吃著風力,連視角都不是風帆展開的正面,僅有窄窄長長的一個條幅,如果不特意標出題意,在意態色相都朦朧的畫面上,可能這個「帆」都會被觀畫的人忽略過去。
就是這麼一種安靜的氛圍,沒有喧囂、沒有誇張、沒有得意洋洋,那麼沉默內歛、穩重安然,時不時透露一點寂寥孤獨的味道,卻不至於穨喪。
畫作中,落日總是溫馴的粉紅色調,搭配一棵枯樹或一隻昏鴉,畫面簡略飄逸,不論水墨、油彩或水彩,構圖都不複雜。畫家的每一筆每一劃,似都在表達古詩意境裡的「枯藤、老樹、昏鴉」,那麼點睛的該是「斷腸人在天涯」?可也不是絕對的哀戚。只從畫中人物總是低頭沉思的身影,意會到畫者的心境,是對故國原鄉的思念之情讓他沉吟不語吧?
畫家經年累月的修為,已將青壯歲月離鄉的鑽心之痛化為輕煙,又將自己久居台灣這個海島所感受到的溫馨傾注於畫布,以致整體就是那種「過盡千帆」的心靈感觸和慨然,既深刻也澹然,在你稍稍覺得有一點沉重蕭索的味道之中,卻又立時帶出一份飄逸、看開來了的洒脫。畫展題名「過盡千帆」,你可以意會所謂「白雲脈脈、水悠悠」那份既回首又前瞻的慨然心境。
畫家有意自顧自的作畫,不理會門派和潮流的風生水起,數十年來堅持只畫他自己鍾愛的風格,簡約朦朧,色彩清麗。也有些深藍的水域、墨黑的暗夜,但都引人深思而不炫耀什麼派系或技巧,尤為難得。
畫家自1948年的青少年時期,即自大陸飄洋過海來到台灣。之前他在大陸,儘管家境不允許,卻還是努力爭取學畫的機會。來台之後,做過不少勞力工作,最後在蘭陽平原定居,在學校教授美術,自己則勤畫不輟,作品無數。
詩人余光中曾為他的畫展寫過一首詩「牽掛──題王攀元畫境」:
再攀也攀不著 一彎月光
再挽也挽不回 一丸夕陽
再尋也尋不到 一座古屋
無論黑犬如何追
或是孤雁如何趕
愈來愈深的暮色裡
只剩下一根地平線
似久斷又似相連
一端牽在夢那頭
一端掛在海這邊
我認為余大詩人這首詩,主要表達了畫家畫面上的要素和特色。
而我則嘗試揣摩畫家居留在蘭陽平原一路行來作畫的心情。但都牽掛著兩岸情懷,都隱含著家的意義,也就都是心所繫念的故鄉:
回望 北大荒
失群的牛羊
黯然走入寂寥荒漠 不辨方向
日光蒼茫,餘輝下老樹昏鴉低吟獨賞
月影疏離,最是浸染大地星光
沉鬱的藍,水波盪漾
點點海上歸航
龜山島遙遙在望
蘭陽平原吞吐蔥綠呼喚
更有稚齡子女殷殷倚窗
從年輕少壯 至鬚髮皆蒼
簡逸孤寂 淡泊涵養
青澀記憶裡撐持著厚重惆悵
熟成的平原沃野充溢豐裕安祥
塗抹畫布上的色調影像
從不拘泥瑣碎和誇張
滿滿畫布一方又再一方
沛然心境和意想,震顫龜山島靜穆形象
千帆過盡,故鄉既在眺望之遙
亦在海島自在追夢的舒放
*** *** ***
原載 美華人文《人文風景線》系列052818
畫家王攀元為「蘭陽畫會」創始人之一
1949來台灣,落户蘭陽平原,一生致力繪畫
曾獲國家文藝獎、文馨奬、噶瑪蘭獎等
畫家已於去年以106歲高壽過世
5/4-7/1/2018 | 台北歷史博物館展出

▲<殘 荷>

▲<龜山島在望>



▲<龜山島島外點點歸航,是心的嚮往>


▲<人們總低著頭,是在思索些什麼?又懷念些什麼?>

▲<老樹昏鴉夕陽西下,總是一股落寞的氛圍>

▲<草原上的牛羊,失散了似的流盪>



▲<此二張是展場現況>
*** *** ***
史博館自今年七月起,將整個整修達三年之久,想來是要徹底讓氣象一新。真是高興,這麼重要的一個史蹟博物館,總算盼到了應有的顧惜和尊重。
因此臨時又拍了幾張它的外觀,三年後再見,這些應該都已是陳跡,讓我們在記憶中緬懷了。



- 1樓. pearlz (民進黨抹黑霸凌WHO )2018/06/01 08:06王攀元
我以為是年輕畫家,沒想到是 1948 來台的老前輩。
這篇文章似乎與畫作融合一體了。
他的畫作不是特別出色, 但是有股愁思和孤寂, 淡淡遠遠的,
大約就是那樣觸動了我的心懷, 當下就有寫什麼的衝動.
我看展兩次, 第二次專誠去拍照, 談畫展不能沒作品, 對吧?
ynn
ynn600 於 2018/06/06 15:41回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