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和外子千盼萬盼的綠卡終於到了最後關頭——繳交體檢報告。我們和指定的檢驗所約好時間，因一時找不到保母，只好把幾個月大的女兒放在手提式搖籃裡一起帶去。

到了檢驗所，我和外子被分別帶到不同的房間。女兒跟著我，乖巧地躺在搖籃裡，睜著圓滾滾的眼睛打量四周。

醫師是個四、五十歲的白人男子，他做完尋常的檢查後，忽然示意叫我脫褲子。我一愣，問：「外褲嗎？」他說：「全部！」我馬上狐疑地追問：「為什麼？」因為我不記得檢查項目有這一項。

那醫師大概沒碰過有這麼多問題的人，臉色很難看的說：「要檢查性別。」說完留下我就走出門。

我瞪著醫師留下的一張大白紙，知道那是給脫褲子的人「遮羞」用的。但我需要脫嗎？如果檢驗項目有這一項，我早就要求女醫師了，在一個陌生男人面前暴露隱私，說什麼我都拉不下臉，這也是生產時，我堅持找女醫的原因。更何況，有這必要嗎？  

半天後醫師走進來，見我衣冠整齊，他臉上立即露出不悅，他威脅我說：「你不做性別檢查，我沒辦法簽字！」

「為什麼性別檢查需要脫內褲？」我問：「難道你看不出我是女人嗎？」 

那醫師狡辯：「我們需要看生殖器以確定不是變性人。」  

「門兒都沒有！」我斬釘截鐵地拒絕他，指一指旁邊的女兒說：「女人的『產物』你都看到了，還有什麼好懷疑？你要是再有問題，打電話給我的婦產科醫師！」 

至今我都還記得那醫師氣壞了的表情，他大概沒碰過比他還刁難、不肯就範的受檢者。  

在他不肯簽字讓我過這一關的威脅中，我噙著堅持的眼淚、帶著女兒逃出了檢驗房。後來聽外子說，他的檢驗師也要求他脫內褲檢查性別，我問他脫了沒？他說：「脫就脫唄！反正都是男人，誰怕誰呀？」  

我的綠卡事後如期下來，未因拒絕脫褲子而耽誤。  

後來跟其他辦過綠卡的朋友聊起來，才知道沒有人在綠卡體檢時被要求脫內褲檢查性別，看來，真是「行行出騙子」，不巧就讓我們遇上了——幸好我沒上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