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和妻子於學生時期認識交往的日子,知悉她有位弟弟就讀於嘉義輔仁中學,聯考進入大學後,自就學、畢業、服役及工作,身體健康一直欠佳,長期遭受病魔的折磨,但仍然樂觀奮進,事業小成後,不忘回饋社會,樂善好施,對他的人生態度,生命力之強韌性, 我是非常的佩服,雖然如今他已逝世,但仍活在我們親友的心中,他於辛未初冬(民國八十年)撰寫的「歲末感言」,令人感動及不捨,特抄錄如下,讓有緣閱讀此感言者,能更珍惜生命的意義,發揮自身極大的價值,造福社會及人類,而不虛此生。
世間有人天賜富貴,亦有人生而無歡。
余天生體質不佳,長久與藥石為伍。自六三年東吳法律系畢業以來,正當諸同窗好友均為事業打拚之際,卻是余奮力求生,往返於各大醫院之時。自七年前因腎功能衰竭,必須仰賴洗腎維持生命,伴隨洗腎而來的生化不平衝及全身性各器官障礙,使余長年生活於恐懼與無助之中,度過今日尚不知明日是否依然復見陽光。其間大小手術多次,遍嚐疾苦,均不如羊年初夏(民國八十年六月)這般歷經艱難,身處陰陽之間,極險復險極!
當其時,余因誤食藥物,無法由腎臟排出發生中毒,致產生消化道(黏膜組織)全部潰爛。經急送榮民總醫院,一度休克,立轉加護病房搶救,竟日高燒,白血球降至四佰(正常人當在伍仟以上壹萬以內),眾醫束手,相顧搖頭。發出病危通知時,家人在外哭成一團。余居加護中心八日,意識時而清醒,時而茫然,口舌出血不能言語。三仟髮絲盡皆落地,望之若六十許人。撕心扯肺地疼痛,加上鼻孔,四肢插滿膠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猶如置身人間煉獄。
家父母年事已高,吾父一生寬厚慈祥,見我血染五官,面目全非,禁不住嚎啕大哭。家母憂急之餘,因傷心哭泣過甚而併發急性青光眼,醫囑不可哭泣傷眼,實吾母椎心瀝血之痛,早已欲哭無淚。上蒼固欲折磨於我,又何必累及雙親?白髮痛黑髮,憂傷之情,情何以堪?余冥冥之中,似覺欲振乏力,全身痛苦似已麻痺,端賴胸中一點靈智,護我元神,家舅父曾托人傳送一紙片,上書一「撐」字。意囑我奮力支撐,渡過難關。八日之中,無論晝夜余均瞠目以待,深恐一旦閉眼,則永不能甦醒也。
總計此次住院卅日,出院之日仍未能正常進食,待返家中,一碗薄粥猶如仙露一般,美味異常。又復調養乙月,日間每兩小時進食流質乙次,體重自出院時之四十三公斤,恢復至五十二公斤。余此次中毒事件,累及諸親好友,夜半思之,深覺歉然。惟人生無常,余病危之際,仰賴親情友情之支持,醫護人員之善心照顧,始得以重拾生命之光,如今返顧,宛如隔世。古人有言,受人點滴當報之以湧泉。余屆中年,身無恆產,回首雲天,不堪聞問。所擁有者不外濃馥之親情友情而已。今藉通訊錄付梓之便,謹以此文聊表吾衷心之感激,是為記。
天地悠悠,人生幾何?生而何歡,死而無懼。余病魔纏身,猛志難伸,幸與不幸均在一念之間。所憾者,無力貢獻所學於社會,未免有負初衷,但盼盡此餘生回饋社會,愛我者諸親好友更勗勉之。
願我同窗好友,家家平安,事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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