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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情侶
2009/11/08 1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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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姐弟兩人連袂赴醫院探視八十多歲住院就醫的叔父。寒暄問候,病房內僅有我們三人時,叔父緊握小弟的手,且紅了眼眶,用家鄉話直對弟細語說謝了、謝了,讓你化費這麼多錢,真不知從何言語,又再說謝了、謝了,弟弟回答,小事,請別放在心上,站立旁邊的姐姐,楞了楞,不知何因,一頭霧水。

走出醫院之路上,姐姐等不及的詢問弟弟,剛才叔叔之言語舉止,不尋常,必隱藏什麼蹊蹺,弟弟耐不住姐姐的查詢,考慮後說:因擔心妳的大嘴巴,就沒對妳述說此事,答應我,知道就好,別再傳話,避免引起叔父家庭起風波。

大陸改革開放後,海峽兩岸人員可以互通信函、旅遊及探親等事宜,那年,弟弟也回福建老家探訪大姑媽,經由姑姑告知,某位女士替你叔父生了個兒子在家鄉,如今已長大成人了,弟弟聽後非常驚訝!怎會有此事,記憶印象中,叔父於老家時,是位未婚的少年仔。

弟返台後,為此事探訪叔父,告知並查詢原委,叔父得知後也嚇一跳!亦驚亦呆,不勝唏噓的說不出話來,嘆了口氣,面帶傷感, 追憶往日事,細說從前。

大哥,你父親,因學無線電的,抗戰時從軍,勝利後復員返鄉,1946年舉家來台工作,包括你母親、你大姐及二姐,1947年碰到二二八事件,女眷被集中關於倉庫房,大哥幸好由台灣同事協助,安然無恙,後因祖母去世,回鄉奔喪,再來台時,將你二姐留在家鄉,1949年經由大哥的囑咐,我率同小姑姑、你二姐及友人之姪兒來台,本想辦妥此事後再回老家,未料到時局急轉,大陸淪陷,無法返鄉。

原來當年,叔父於老家,有位論及婚嫁的女友,沒想到,戰亂烽火無情,阻斷了通信及人員往來,彼此斷了音訊,轉眼就數十年過去了,回憶小時候,常看見年青的叔父呆呆靜坐房內, 凝視窗外,心事重重的默然不語,也許就是思念遠方的她,小孩不懂事,還覺得叔父怪怪的,如今才恍然大悟。

叔父來台數年後,返鄉之路無望,也成家立業,如今家庭生活幸福美滿,有關他往日心中的情侶,也無人知曉,更無人談起,因此我們姐妹弟及叔父家人間,也不知此事,如今得知此事,本想建議安排叔父和其兒子見見面,為避免無謂的風波,決定低調面對,任由春夢了無痕。

經證實此事後,弟再度返鄉探親,經由大姑轉述,當年叔父之女友,她們都相識,一夜定情,1949年分手時並不知已懷有身孕,以為短暫的離別,等回鄉後即辦婚嫁,世事無常,沒料到當年的碼頭揮手送行,竟然是永別,然後女孩發現自己懷孕時,心中是驚喜交集,也期盼叔父早日返鄉,完成婚配,最後美夢成空,無可奈何的將孩子生下,歲月催人老,當年的年青姑娘,如今己是老太婆,只嘆人生苦短,造化弄人。

弟是位宅心仁厚的君子,為了代表叔父的心意,協助幫忙他們,資助了些銀錢,彌補些人間的遺憾。

我簡明扼要的說完了此真實故事,前一陣子,拜訪叔父,見他頭腦尚清楚,行動略不便,但對一位92歲的老人,如此這般,也算是硬朗了,並有牽手相伴照顧,該算是福氣呢!

感慨戰亂時代,百姓之無能為力,任由它顛簸,也許是造化弄人,能與大時代抗衡,只有各憑智慧本領,始能適者生存,否則被浪淘盡,莫名其妙的告別人生。

撰寫打油詩:

憶當年輕狂年少、碼頭岸揮別愛人、率親人渡海來台、任務後將返家園、共譜鴛鴦月圓夢、誰知天不從人願。

嘆烽火戰亂無情、音訊交流全阻斷、美夢期盼均成空、勞燕分飛各兩岸、春夢無痕難尋覓、再回頭已茫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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