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律神經失調的定義
顧明思義,自律神經失調就是自律神經系統病變,系統內部失去平衡。由於精神方面的因素引起了某種程度的身體疾患,常與壓力過大有關,又稱為壓力癥、管理癥。當自律神經承受來自外界壓力時,交感和副交感神經就會失去平衡,必須從間腦釋放大量的腦內荷爾蒙,來修復淩亂的自律神經。
長期的壓力很容易會造成自律神經失調,不過形成的病因還有很多,像平時吃的東西、睡覺的效果、我們的基因等,只要傳達到自律神經的中樞,就會在交感神經系統與副交感神經系統的相互作用下,引發功能性的病變。
自律神經失調的癥狀
自律神經如果失調的話,可能會引起多種現在普遍的病。去甲腎上腺素,是一種能讓交感神經反應的神經傳遞物質,交感神經只要異常緊張的話,甚至會導致心臟病、高血壓等。乙醯膽鹼,是一種能讓副交感神經反應的神經傳遞物質,副交感神經異常緊張的話,會導致氣管的收縮,消化液分泌過多。
其實我們的全身上下都有自律神經。如果被打亂的話,像心臟、腸、血管等器官都是受其影響的,它們的活動,也會變化多端,出現各種各樣的癥狀。小到發熱、焦慮、變胖、手腳冰涼、緊張,大到心悸、陽萎、呼吸困難、鼻炎、脫髮、腹痛等,幾乎全身都會受到一定的影響。尤其像是業務、設計、工程、教師、作業員等類型的職業,自律神經失調的狀況最為明顯
自律神經失調容易對身體產生各種不同的危害。對於有慢性疼痛的人來說,嚴重性更是不言可喻。
根據統計有三分之二的慢性疼痛患者同時會有自律神經失調的困擾。因為疼痛而睡不好,因為睡不好而更疼痛,形成一個永無止境的惡性循環,很容易被大家所忽視。
這類慢性疼痛患者,如果長時間自律神經失調,更會為身體帶來多種危害更是不容小覷,例如:
1、引起健忘:自律神經引起的失眠便有常見健忘,這是由於失眠使腦功能活動受到影響所致。並且,失眠患者的注意力不能集中,更容易健忘。
2、引起衰老:現代研究證明,人的皮膚健美與其睡眠狀態密切相關。失眠患者神情黯然,眼圈黑暈,臉色晦暗,面頰有色斑,皮膚鬆弛皺褶。
3、引起肥胖:一般人以為睡眠好的人容易發胖,但研究結果恰好相反,每晚多睡一小時有助減肥,而長期睡眠不足者變胖的機會大大增加。
4、還會引發其他疾病:臨床資料表明,失眠引起的危害中最為嚴重的就是導致多種疾病的患病風險上升,如心臟病、高血壓、老年癡呆、更年期綜合癥以及抑鬱、焦慮障礙等。
失眠癥狀已經是現代人必須重視的問題,若長時間出現這種情況,後果不堪設想。
底下是長期失眠所引起的癥狀,如果符合下列5點以上,就需要立即求醫尋求解決方式

門診中最常觀察到的癥狀如下:
對睡眠品質不滿意
.上床後翻來覆去睡不著,往往需要躺30分鐘甚至更久才能入睡;
.夜裡醒來好幾次,多在2次以上,醒來之後很難再入睡;
.早上醒得早,比正常起床時間早醒30分鐘以上;
.總睡眠時間不足6.5小時;
.睡眠品質下降,醒來仍然感到困倦,感覺體力沒有恢復。
白天正常活動受到影響
.白天精神狀態不佳,感到困倦、疲勞,想睡覺;
.工作和學習時,難以集中精力,犯錯次數增加,記憶力下降;
.情緒上,感到緊張、不安、出現情緒低落或容易煩躁、發怒;
.社交、家務、職業或學習受影響等。
而失眠與睡眠障礙治療真的不難!
中醫也能治療失眠等相關睡眠障礙癥狀,運用「針灸把脈」與「廣仁鎮心湯」,讓您減少甚至停用安眠藥與抗憂鬱西藥…恢復該有的身心平衡。
廣仁堂與達仁堂運用傳統中藥來調理過度緊繃、亢奮的情緒,依據中醫藥的學理來調理體質;另外運用「鎮心湯」,多管其下,改變您的體質,調理平衡
不是單純以藥物來壓制癥狀;經過一系列的療程,很多患者就慢慢減少甚至停止安眠藥、抗憂鬱藥物等西藥的長期依賴,回歸到身體原始的平衡統合狀態,這就是身體原始自然和諧的狀態。
透過我們診治改善失眠狀況的患者都可以漸漸找回正常的睡眠品質,使用正確的方式將幫助您擺脫失眠的痛苦!
| ER115ERFEF15廣仁堂達仁堂 |
呂雪萱 01 夏日午后,教室浸泡在數支旋轉吊扇都吹不走的蒸騰熱氣里,歷史老師神情凝重,對全班同學陳述關于發生在敘利亞的內戰,那些驚人的死傷數字,還有無辜孩童受累的事件。 老師嚴肅地說:“那不是歷史,是正在發生的事。” 坐在靠窗第一排最后一個位置上的申中賢,悄悄將手伸入抽屜,挑出數學老師發的作業。左手支肘遮掩,將沙黃色的油印練習卷,局部藏壓在歷史課本下方,露出半截題紙,試著讓自己的目光專注在掌心下那一行行由數字和代號構筑的理論世界。只有這樣,他才不會讓悲傷的感覺控制。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無法聽或讀任何有關人在無從選擇的情況,被迫死去或遭受暴力對待的新聞,不管是屠殺平民百姓的國際新聞,或是又有哪一對沉迷網絡的夫妻,活活將親生小孩餓死的社會新聞。這一類的消息總會攫住他的心神,讓他整天處于一種內里有某一塊被強硬挖走的空洞感。 他非常難過,而他不知道到底知道這些事情,他又能改變什么? 他無法自那種殘缺的感覺里痊愈,于是他意識到他必須自我保護,否則隨著那些在世界各地駭人聽聞的事件逐一發生,他的內里或許將什么也沒有剩下來…… 在他專注解題的時候,一陣自窗外吹入的急風,翻動了他的書頁。歷史老師不知何時悄悄繞至他的身后,要他把數學試卷交出來。 歷史老師程惠珊是個年輕有活力的女老師,個子嬌小、長相清秀,小巧的鼻梁上恒常戴著一副鏡面過大的眼鏡。剛畢業不久就來到他們學校,教學認真又極富正義感,很愿意花費力氣和時間,教導學生認識這個世界,包括社會上許多角落被掩蓋的不幸,被強權壓迫且遭社會漠視的苦難者們。她會在課堂上談許多老師不會談的問題,申中賢很喜歡她,可是他也有無論如何無法克服的問題。 歷史老師沒有責罵他,只是難過地看了他一眼。申中賢板直上身,環顧四周,同學們的眼神冷淡,幾個女孩略帶嫌惡地看著他,仿佛他就是網絡上那些被指責對公眾事務冷漠、不關心他人,導致世界變糟糕的人。 他張大雙眼,有些慌張地撥動過長的瀏海。 他想辯白,但老師沒問他為什么。 申中賢別開臉,眼簾低垂,聽到一個男同學這么嘟囔:“拜托!想考第一名也不是這樣。” 然后是短促幾聲混雜不同聲源,有男、有女,刺耳又破碎的笑。 他偷偷瞄了一眼坐在第三排中間的周冬茹。周冬茹并沒有看他,優雅而鋒銳的側臉一派神情冷酷地盯著課本,自己劃重點。 “放學前再來把你的數學考卷領回去。”老師說。 02 放學的時候,申中賢走過操場,棒球隊的成員正在進行分組練習。今年冬天的黑豹杯全國高中棒球大賽是最近班上熱論的話題,他看見和自己同年級的棒球隊王牌黃威騰,斜肩投出一顆速度、質量都令人贊嘆的直球,在空氣中仿佛掐挾出一股犀利噴流,牢牢撞入了捕手暗褐色的皮手套中。 他有點羨慕那顆被穩定接住的球。 一切都具體而現實。 倏忽一顆練習球滾至腳邊,不認識的球員跑了過來,稚嫩的外表看起來像一年級學弟。穿著黑色帥氣隊服的學弟,用手輕輕拍觸了自己的手套,做好準備接球的動作,示意申中賢將腳邊的球投給他。 學弟有著健康的麥色肌膚、深邃的大眼睛,咧著嘴的笑容顯出一種樸拙的可愛。申中賢的唇邊勾起淺淺笑弧,彎身拾起將球擲出。 球場遠方有一群人不知為了什么開心事,圍成一團發出動物般的吼叫聲。申中賢想起每回父親帶他騎單車,穿越地標的瞬間,父親也會發出這樣激昂的吼聲。他總為了這件事臉紅。 最初,父親會在掠過省道上標示“北緯23.5度”橫跨南北向車道的赤紅色鐵拱門瞬間大叫。父親興奮對他說:“中賢,我們從亞熱帶騎到熱帶了欸!” 后來,父親在參觀了這道弧型拱門旁,相距約兩百公尺的北回歸線太陽館之后,變得有點困惑。 “中賢,到底是經過太陽館的時候算通過北回歸線,還是經過拱門的時候算通過北回歸線?” 申中賢說他不知道。 對于這個令人困擾的問題,父親的解決方式就是叫喊兩次。最終這件事也在多次騎單車經過之后,變得不那么有趣。 父親不再發出令申中賢困擾的吼叫聲,他會繞進太陽館停車場旁的廁所,提醒申中賢該尿尿了。 尿尿,然后補充水分。 申中賢在去年高一的基礎地球科學課,終于學習到北回歸線的位置并不固定這件事。他告訴父親地球的傾斜軸角度,也就是地球自轉軸和公轉軸的夾角,并不是一直保持在23.5度,傾斜軸的角度會在某個范圍內變動。 “周期大概是四萬一千年,傾斜角從21.5度慢慢變成24.5度,又從24.5度慢慢變回21.5度。如果傾斜角是21.5度,那北回歸線就在北緯21.5度,因為太陽最北直射的位置只能到這里。在那種情況下,太陽館周圍不再是熱帶,一年之中也不會有任何一天被太陽直射。” 父親似懂非懂地聽著,問他:“然后呢?” “沒有然后啊,它就不是個固定的東西嘛!老師說,根本沒必要蓋地標。” “怎么會沒必要,你想想看,有個地標你才會注意它嘛!才會想說到底北回歸線是什么啊?就算現在不是真正的北回歸線,差個幾百公尺又怎樣?” “不是幾百公尺,我們老師說現在已經差了一千多公尺,而且會越差越多哦。” “你不是說有周期嗎?” “嗯。” “那不就對了,總有一天還是會移回來的。” 申中賢決定,不只是傾斜角度,地球自轉軸的指向也有變動周期這件事,暫且不要跟父親說。他還不知道要怎么跟父親描述這個狀況:今天你看到的那顆北極星,在很久以后,將不是定義上的北極星。但是再過更久之后,它又會變回北極星。 那所謂的“很久以后”,遠超過一個人的一世所能等待的極限。 父親是個相當浪漫的人,雖然擔任銀行經理,工作上接觸的都是跟錢有關的東西。但一到假日,就變成熱血的單車男,拉著他一起騎單車。他們有時從市區騎到郊區,有時騎到外市,有時還前往深山密林。 托父親的福,他因此擁有一雙結實好看的腿。雖然他不太清楚男人擁有一雙好看的腿,到底有什么用。況且好不好看這件事很主觀,跟父親對北回歸線的態度一樣主觀,也不會突然有哪個女孩子走過來對他說:嗨!你的腿真好看。 申中賢走至車棚,解開他黑色單車的鐵鏈鎖,緩緩將車牽出校門。他瞄了一眼表面,距離和陳小鐵、周冬茹約定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申中賢跨過單車椅墊,握緊車把,緩緩踩落了踏板,滑下斜坡。 雖然同校,周冬茹甚至和他同班,但那兩個人都不喜歡約在校門口。 他們兩個似乎做任何事,都不是那么愿意被看見。 03 索特公園射日塔一樓大廳,陳小鐵正跟售票小姐陳訴關于射日傳說的諸多版本,演講比賽般上下擺動的雙掌講到激動處,仿佛真能將東西劈剖為半。展廳里的藝術燈打在他光潔白皙的側臉,凸顯無框眼鏡后眸光明澈的眼,剛冒出唇邊薄薄的短髭、尖利少肉的下巴,看起來一臉知性。 “遠古時代,流傳有兩個太陽的傳說,傳說太陽會吃人。大部分的傳說都是集結勇士,以弓箭射太陽,但是也有用杵戳太陽、詛咒太陽,或是送棉被給太陽,請太陽睡覺這樣的做法。除了射日傳說,也有射月亮的傳說。遠古時代的元始人認為太陽是女的、月亮是男的,月亮比太陽更熱,所以他們射殺的對象是月亮。” 陳小鐵流暢講出他搜集資料的心得,因為過分流暢,反而顯出在家中練習過講稿的青澀感。 “你真的很認真呢!”售票小姐微微點頭,露出一抹淺笑。 “其實我是想向您確認,你們這邊展版寫的射日傳說,是不是就是最通認的版本呢?從書上的資料來看,是比較接近遠古那個傳說的。” “這個……因為我不是負責這個部分,現在沒辦法回答你。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看。”售票小姐將手移到柜臺桌面的一疊票券上撫摸著,顯出有些分心的模樣。 陳小鐵露出感激的神情,還想再說點什么,卻聽見喧嚷聲從大廳門口傳來。一批初抵此地的游客魚貫涌入,擎舉小旗子的領隊拿著小蜜蜂擴音器,呼喊團員集合。 售票小姐在瞥見大量游客的瞬間,對陳小鐵喚了一聲:“同學。” 旋轉椅上的她雙手交疊擱在膝上,客氣地問:“你要買票嗎?市民有優惠。” “我……現在還不用。我還在等朋友,也許等一下再來。” 陳小鐵有些孤單地讓出那個位置,一回頭戴著鴨舌帽的領隊大叔福泰的臉就矗立在他面前。陳小鐵略感驚慌地走開,微駝著背,流露出幾分察覺自己有失分寸的懊惱。 陳小鐵走出大廳的時候,忽然想到他還沒有跟售票小姐說謝謝。又一隊旅行團迎面走來,射日塔外的擴音喇叭開始播放巴黎香頌音樂,情調如異國。嘹亮樂聲包覆耳膜,他甩甩頭,放棄了這個念頭。 行過石板參道,陳小鐵轉往獨立于樹林中舊日抗日的祭器庫。深灰瓦檐下,他背對緊閉的褐色木門,在混凝土階梯上坐了下來,書包擱在腳邊,遠眺地勢較低的史跡資料館。史跡資料館土黃色庭院中,有一株樹干粗壯、枝葉豐茂、布滿翠青色三裂掌葉的老楓香樹,陳小鐵喜歡坐在那棵樹下讀書。可惜現在已過了開館時間。 陳小鐵從書包里拿出一本厚重的《民族文學史綱》。他對售票小姐說的內容,大部分就是從這本書得來的知識。他還沒讀完,就迫不及待想找人分享。當然,他有一個更想分享的對象,但在對她開口之前,他必須先練習。 他翻到第一卷第一講第五節《黃金歲月》,這一節的開頭寫著:所謂“黃金歲月”是神話學非常重要的主題,指涉在遙遠的年代中,人類曾經擁有一段美好而毫無憂慮的時光。 “阿鐵!”閑散走來的申中賢擋住他看書的光線。 陳小鐵臉色微慍地合上書,咬著牙說:“你真慢!” “別太過分了,你又不是真的想約我!有種等一下周冬茹來了,你跟她說一遍:你真慢!” “以后早點出發。” “我有啊,就找了一下可以安全停腳踏車的地方。順便拍了一些奇怪的照片。” “什么奇怪的照片?” “你看……”申中賢拿出手機,秀出熒幕上的照片給陳小鐵看。 陳小鐵將頭湊過去,照片上是索特公園紅磚門墻上張貼的公告。橫貼的粉紅色A4紙上,印著兩行大字、兩行小字,大字寫著:“有水平的市民,不會違規停車。”小字寫著:“本月份違規者已函送警察局,下一個就是您!” “有水平”和“不會”兩個詞底下,還畫雙線做重點。 陳小鐵伸出手,打算滑動熒幕,看下一張照片。申中賢連忙將手機抽回,塞進體育褲的口袋。 陳小鐵不解地問:“這種告示不是貼很久了嗎?旁邊那道圍墻上有更大字體的告示牌。你拍這個做什么?” 申中賢將手機收起來說:“沒什么,就是突然想拍,覺得里面好像有一些很寂寞的什么,寂寞的違規市民、寂寞的抓違規的人。其實我不知道這是誰貼的,因為沒有署名。我一邊拍的時候,一邊想著,也許哪天就撕下來了。所以拍一下,也算記錄歷史。” “你真奇怪。” “哪里、哪里,在你面前,我不敢說自己奇怪。” 陳小鐵笑了,沒說什么,有點松了口氣的感覺。一些很緊迫的壓力在和申中賢談話的過程,慢慢卸除了下來。 申中賢問陳小鐵:“周冬茹還沒來?” 陳小鐵眸色黯然地說:“還沒。” “我想她不會來了吧!” “等等……” 陳小鐵拿出手機連上3G,他的手機有上網量的限制,所以他有需要的時候才使用3G上網。他打開LINE,看到周冬茹送給他的訊息。 “周冬茹說她媽媽臨時要帶她去吃大餐,沒辦法過來。” “沒辦法過來,應該要親自打電話說吧!真沒禮貌。” 陳小鐵悶悶地說:“現在剩下我們兩個人,你想去哪里逛一逛?” “隨便。”申中賢有點生氣,但他試著盡量不表現出來。他意識到陳小鐵每次約他,都會約周冬茹。周冬茹不來,他就是個多余的陪客。 以友情為名的三人聚會,申中賢總是不近不遠地跟著他們,替他們營造三人同游的畫面,避免偶遇的相識者猜度戀情的流言。他不認為自己對畫面有什么幫助,陳小鐵看起來像溫柔的爸爸、周冬茹是嚴厲的媽媽,而他是無聊的小孩。幾次出游,他都懨懨跟在后面踢蹬石頭,沒有石頭可踢就踢空氣。他覺得自己真犯賤。 也許他只是沒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你到底追到周冬茹了沒有?” 陳小鐵回答說:“大概……還不算。”眼神很憂悒。 “我是覺得你應該放棄她。” “為什么?” “她很聰明,也很節制。上次跟我們一起去博物館,你看她做筆記做得多認真,跟考試有關的話題都顯得特別有興趣。你想想,我們都高二下了,等暑假過后,距離學測就只剩一個學期。這種時候談戀愛,太冒險了啦!就算談成了,又怎樣?考上的大學如果一南一北,最后還不是要分手。” “你講話真像老師。” “我這是良心的建議。” “哦。”陳小鐵淡淡應了一聲。 兩個人一時不知道要說什么,就繼續往前走。射日塔的游客依然很多,他們繞過了射日塔,走進山頂植物園。 比起剛剛充斥著孩童與游客歡笑聲的公園,這里安靜許多,也多了幾分清爽涼意。 他們走下斜坡步道,步道兩側林蔭遮天,葉面如傘的姑婆芋自腳邊橫竄而出。舉目遠眺,大大小小的羽狀蕨葉埋伏林間,加上樹齡悠久的板根植物群,使這里恍若叢林。 很快他們便在一處轉角,遇見了一座饒有古意的木橋。橋下溪水潺潺,四周渺無人聲。兩人不約而同停下腳步,俯視橋下水流。溪流兩岸枝葉怒長,嫩青、油綠錯落交疊,難得的縫隙間,剛好一束夕色穿越而至,落在了水面,投出一圈橙金光波。 申中賢坐上橋欄,轉頭問陳小鐵:“你有沒有聽過這樣的故事?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后,還有日本兵留在印尼的叢林里,全然不知道戰爭已經結束,就這樣利用野外求生的技能,獨自存活了三十一年。” “聽過。” 陳小鐵問他:“你怕被困在這里嗎?” “這里我很熟欸!” 申中賢仰頭觀察樹枝,換了一個話題:“剛剛你在看什么書?好厚的樣子。” 陳小鐵把書從書包里拿出來,遞給申中賢看。申中賢翻到貼著書簽便條的那一頁,看了起來。 “你怎么突然對神話產生興趣了?” “一開始只是想查查看射日傳說的來源,查資料查到這本書,又有了一些不同的感觸。” “什么樣的感觸?” 陳小鐵猶豫了一會兒,思索著自己是否該認真回答。他最近開始意識到,自己一說起喜歡的事物,就不懂得看別人臉色。他挪近身子,將申中賢手中的書,往前翻到寫有遠古人射日傳說的那一頁。申中賢頗有興趣的神情,加強了他的信心。 “你看,為了解決兩個太陽的問題,他們派了三個勇士出發。這三個勇士知道太陽很遠,所以各自背了一個嬰孩,一路還把吃過的桔籽種在地上。他們一開始就知道自己無法活著回來吧?至少也知道回來的概率很低。他們正值壯年,他們接獲的使命就是背著嬰兒一直走,把嬰兒扶養成年,讓下一代人接續他們的任務繼續走。我就想,如果是我,我愿意做這樣的事嗎?看不到事情的結果,只是一直走啊走的。如果下一代失敗了,我不就白走了嗎?我的人生還有什么意義呢?能做出這個決定的人真的很勇敢,至少是心靈非常強壯的人。太空任務也是一樣,航海家一號探測衛星飛了三十幾年,才飛到太陽系邊緣。如果將來載人宇宙飛船想離開太陽系,所要面臨的問題不就和這些射日勇士一樣嗎?他們必須帶著下一代,而且要有回不來的心理準備。” “還要有桔籽?” “對。像沿路建設太空站、弄個太空溫室可以種植物之類的。不然一艘宇宙飛船又不可能裝那么多食物,就算火箭有辦法發射這么重的宇宙飛船出去,船上的人得吃保存期限三十年以上的食物,這似乎太可怕了。” “是滿可怕的。” 申中賢覺得自己應該回應多一點,發表些稱得上“見解”那樣的談話。可是他只想到曾看過一個科學節目,透過數學計算,探討如果派出許多男人、女人,讓他們在宇宙飛船上繁衍后代,幾代之后會開始產生亂倫的問題。 但這似乎不是一個適合拿來當作“見解”的回應,他也就沒再多說什么。 天色減弱了幾分,原本耀閃的光波消逝無蹤。卻也不是昏暗,只是沒那么亮了,像那些總是被調低亮度的夢境。暮色中,流動的水依舊清澈,透出河底的淺灰卵石。 申中賢將書合上,還給陳小鐵。 忽然一陣悠揚女聲傳來,唱著情調幽怨的歌曲。兩人抬頭望向聲源處,一名頭發花白的老爺爺腰間系掛銀色方形隨身聽,緩緩自林間曲徑走出。 陳小鐵問申中賢:“這是什么歌?” 申中賢不加思索地回答:“黃乙玲的《水潑落地難收回》。”自小跟著祖父母唱卡拉OK,申中賢對一些老歌頗熟悉。 “好像還沒考倒過你。” “就算我講錯,你也分不出來吧?” “真的。” 兩個人又走了一段,跟在老爺爺的后頭,隨身聽播放的樂曲又變成男女對唱的《舊情也綿綿》。 陳小鐵悄聲說:“我們好像被吹笛人迷惑的小孩。” 申中賢忍不住朗聲大笑。 04 申中賢發現自己對陳小鐵真的很好,這是在兩年前或更早之前,他想都沒想過的事。 他們在初中時曾是同班同學。陳小鐵像個真正的王子,多才多藝、品貌端正,許多人喜歡他。他從來就不缺朋友,就像行星注定繞著恒星公轉,陳小鐵就是一個像恒星那樣的人。 申中賢當時最好的朋友是黃鵬億。 黃鵬億是陳小鐵成績上最大的對手,他們兩個分數咬得很緊。陳小鐵拿第一名的時候多,而黃鵬億是班上唯一有辦法偶爾考贏陳小鐵的人。申中賢和黃鵬億比較談得來,黃鵬億性格開朗、心胸寬大,理個和尚頭,臉方方正正的,兩道濃眉比眼睛還顯眼。 他就像熱血漫畫里的男主角看到別人表現好,都會真心贊賞。對于自己表現的好壞,也不會過分沉溺。相較之下,在王子形象的背后,申中賢總能不安察覺陳小鐵陰暗的那一面。他時常摸不清陳小鐵在想什么,這令他戒備。畢竟是同班同學,申中賢和陳小鐵在當時只能算有點交情,但不是那么親密。 大概是畢業之后就不會再聯絡的類型。 申中賢很早就這么認定了。 基測報名的前夕,黃鵬億提出他要跨區報考,目標是I市的第一志愿T中。 申中賢記得,那時鄰座的陳小鐵整張臉垮下來,臭了一整天。當時陳小鐵早已透過優異的在校成績申請入學,得到就讀本市名校C中的資格,學校中庭顯眼處張貼寫有他名字的恭賀紅榜,地位不容質疑。 此后每一天,申中賢始終能感覺到陳小鐵越過他,盯著黃鵬億的視線。那里面有著盤根錯節的晦暗情緒。黃鵬億放棄申請入學的管道,直接挑戰錄取分數更高的T中,這件事對陳小鐵來說,無疑是挨了一記悶拳。 申中賢偷偷跟黃鵬億說:“他八成每天都對你草人插針。” 黃鵬億倒是很理解地回答:“我可以體會他的心情。因為大家都把他應該很厲害、應該永遠是第一名,當作理所當然的事。”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沒考上,怎么辦?” “也沒有怎么樣,我媽叫我考,我就考考看。I市還有很多不錯的高中,我總會有學校念吧!” 總是如此淡定的黃鵬億在考完基測后的某一節體育課,倒下了。 那個畫面至今仍會在申中賢的腦海里,像慢動作一樣反復播放。他記得,他們只是如常地跑操場兩圈,黃鵬億一開始還跟他有說有笑,說等一下下課要去買飲料。黃鵬億說了一個喜歡的飲料品牌,然后越過申中賢、越過陳小鐵,一個人跑到了最前面,在轉彎處倒了下來。 黃鵬億被緊急送到醫院,昏迷了兩個禮拜之后拔管,沒能參加畢業典禮。他媽媽上臺替他領了畢業證書。 喪禮公祭的高架花臺前,擺滿黃鵬億說的那個牌子的飲料堆棧成塔,花臺后的碩大廣告牌是黃鵬億揮手大笑的照片,像競選宣傳照。旁邊合成了他的基測成績單,大大的,能清楚看見是四一二分,滿分。象是他人生的錦旗,阿姆斯壯的登月腳印,在他過短倉促的生命中,能被一般人理解的數據偉業。 陳小鐵在喪禮上不發一言。申中賢懶得看陳小鐵的表情,他不停地掉眼淚,他覺得黃鵬億是被陳小鐵的眼神咒死的。一個人好端端的,怎么會心臟說罷工就罷工了呢? 他猶記得,返家后母親要他把喪禮上穿過的衣服統統脫下來。母親本想丟舊衣回收箱,后來覺得不妥,索性拿出塑料袋打包,在垃圾車來的時候,奮力丟進車斗,獰視那包衣物同其他不可回收物被輾壓變形,吞進垃圾車的肚腹。 那陰暗的感覺使他們度過了不愉快的夏天。申中賢拿了畢業紀念冊只是放著,不敢翻開。 那時申中賢已經知道,自己通過美術班的術科考試,將分發到C中,但他和陳小鐵不同班。 不會再當同學了,這樣也好。申中賢這樣想著。 忙碌的高中校園生活,人人來去匆匆,還真的不想見的人就幾乎不會看見。偶然擦身而過,意識到沒打招呼,對方的身影又被人流遮蔽了。 直到有一天,他在啟明路上的一間書局看書,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回頭看,是陳小鐵。 他覺得陳小鐵看起來有點不一樣,那陰暗的部分比初中的時候更渲染開來,似乎也不是很有自信的樣子。 好像有哪里永遠地凹陷了…… 因那瞬息間的感受,申中賢的心軟了下來,跟著陳小鐵走出書局大門,到街角的一家平價咖啡店,點了兩杯冰拿鐵。 陳小鐵給他看一本冊子,那是沒有格線的筆記本。陳小鐵在其中一頁素描了索特公園和市立棒球場的風景,另外又畫上一條條縱橫交錯的直線分割畫面,標示出不同日期太陽的日落位置,二十四節氣的日子已觀測了一半。 “我們初三的時候不是學過嗎?隨著太陽直射的緯度不同,每天太陽的視軌跡都會微微變化,春、秋分這兩天太陽是正西落下,夏至這天的太陽西偏北日落,冬至的太陽會西偏南日落。我目前記錄到的結果都符合。” “所以你在試著證明一件大家已經知道的事?”申中賢當時不無冷酷地回答,心里的敵意像初春尚未融盡的山雪。 “不是的,這只是興趣。況且我的記錄方法也不精確。”陳小鐵皺眉辯駁,然后低下頭說:“不是要做科展還是小論文。” 申中賢覺得,陳小鐵大概也知道別人怎么看他。 “興趣?” “就覺得一切都還在秩序里,地球穩定地自轉、公轉,我也還活著。” “別亂說話。” “我可沒亂說話!”陳小鐵捏緊了拳頭。 不會再當同學了,這樣也好。申中賢這樣想著。 陳小鐵怒氣騰騰的眼神令申中賢覺得,黃鵬億倒下那一幕,或許陳小鐵也很受傷。當時,陳小鐵是離他最近的一個人,他最快跑到他身邊,試圖對他做CPR。他又很怕自己的動作不標準,慌亂顫抖著。 他們都是被恐懼俘虜的人。 05 景致正好,陳小鐵忽然在一片杉林中停住腳步。老爺爺早不知轉悠哪去了,只殘余回蕩林間時近時遠的歌謠聲。申中賢霎時意識到,剛剛一路走來,他們彼此都沒說話。 “天色暗了,我們離開這里吧!”陳小鐵說。 “真可惜,剛剛忘了先繞去生態池那邊找索特樹蛙。” “你找到過嗎?” “沒有,倒是找到過一些獨角仙。小學的時候,老師帶我們來植物園做復育實驗,為了知道獨角仙的數量是不是有真的增加,還放了鳳梨皮之類的東西,吸引牠們出來。”申中賢像個不愿意結束旅程的小孩,兀自找話拖延。 “找個星期日,再一起來一趟吧?” “你又要約周冬茹囉?” “不一定。” 陳小鐵盯著手表,有些尷尬地加快腳步,爬坡回返。兩人一前一后靜默快走,如其他步伐迅捷的健身者,直至穿出植物園的紅漆門欄,來到射日塔旁。他們看見石板參道方向,一輪紅彤彤的夕陽輪廓明顯地橫在低空,只有幾抹浮云掩住夕陽的下緣,仿佛太陽淺淺拉上了棉被。 “大概是剛剛在密林里,覺得天特別黑。我還以為太陽已經下山了。”跟在后頭的申中賢說。 陳小鐵回過頭,問申中賢:“現在搭電梯上去還能觀測落日,你要一起去嗎?” 申中賢搖搖頭說:“你去吧!我想回家了。” 陳小鐵奔向射日塔,時間正好。他買了票,一瞬間就被透明電梯拔升,看見寬大的棒球場、郁郁蔥蔥的森林,以及懸浮在流散云霞中的桃紅夕日。 陳小鐵動作熟練地從書包里抽出一本筆記本,像個航海員般,以專注的眼睛看向太陽。隨即在紙上作紀錄,用力寫著:芒種。 06 申中賢沒有直接回家。他走到接近公園正門口一座水泥制的海底城堡兒童溜滑梯旁邊,那座本體漆繪藍色海洋與海洋生物、溜滑梯門洞則涂成草綠色的兩層樓蛋糕型堡壘,是他小時候常常玩耍的地方。 現在才剛六點,雖然夏季日落較晚,此刻仍有夕陽余光,但大多數的孩子都已回家吃飯。他壓低身體,像個巨人般鉆進了城堡里。透過城堡里架設爬梯的孔洞,爬到了像閣樓一般的圓形屋頂內部。 屋頂頂端有一個尖刺狀的構造,仿佛打算感應什么或攻擊什么似地存在著,他從來搞不清楚這個尖刺的存在意義。總之,那不是可以拿來游樂的器材。 他從小就喜歡躲在這個低矮閣樓里,任由時間流逝。閣樓內的壁面一樣涂成天藍色,但意象上變成了天空。畫面中許多大大小小的熱氣球和紙飛機在空中飛浮,還有長著薄翅的飛魚成排跳躍。 這些美麗圖樣四周,巧妙地被書寫下許多或端正、或歪斜的留言,彷彿每個人都有所準備地帶著簽字筆到這里來,懷抱各異的心情,留下一些心里面的話。 成長過程中,隨著申中賢認識的字越多,這些留言所彰顯的意義就越明顯。 對他來說,世界象是慢慢翻卷開來的花朵,卻狡猾地在猝不及防的瞬間,將他推落蕊心深處。 他不記得最初這里的模樣了,但他發現,留言悄悄地在更新,甚至互動。 很奇怪,他從來沒碰過拿著筆到這來的人,但這些截然不同的字跡、內容,顯然出自不同人的手筆。 如同陳小鐵必須記錄落日,他也偷偷用手機拍下這些留言,記錄它們的變化。 從最常見的“到此一游”、勵志版的“我要考第一名”、療愈系的“對自己好一點”、戀愛中三角傘符號下兩個依偎的人名,到色情版的“勃起男”、對話版的“看三小”與“那你還寫”、感嘆版的“這世界病了”、祝福版的“天佑中華”。 不乏留下臉書賬號或手機號碼的人,也有很認真選了一個最大的熱氣球圖樣,在紅色球面寫下好長一封感謝信的人。當然也就難免被后人竄改,將“愛我”的“愛”畫叉,改成了“干”。 比起到處正面“贊”能量的臉書,這里像一個巨大不可解、交融各種情緒善惡的漩渦,深深吸引著申中賢,他又拍下幾張細微處的變化。 閣樓終被黑暗籠罩。路燈點亮的瞬間,手機鈴聲響起,是陳小鐵打來的。 申中賢將手機放在地板上按擴音,黑夜中手機發出的光芒象是意外降臨的外星生物,蹲伏于此怒視著他。 陳小鐵問他:“你回到家了嗎?” “嗯。” “今天拍到好棒的落日,等一下把照片傳給你。” “好啊!謝囉!” “你那邊的聲音怎么怪怪的,有回音?” “哦,我在廁所里。” 手機另一頭的陳小鐵頓了幾秒,然后說:“那Bye。” “Bye!” 按滅電話,雙腿盤坐的申中賢拿起手機充當手電筒,藉由手機的微光,他面對著一行前人留言:“那時候,我莫莫喜歡著你。”認真思索。 離開前,申中賢拿出書包中的黑色簽字筆,將“莫莫”兩字畫叉,改成了“默默”。 +10我喜歡
廣西 | 黃錦秋 再有能耐的企業家,如果只要利益不要感情,他的路也就快走到頭了! 第十五章 抉 擇 自從那天晚上看到唐漢之半夜接走夏菡,趙海玲總是心神不定,她突然有一種預感,她可能正在失去眼前的一切,風華、工作、家庭。 她不停地找人說話,向人控訴唐漢之的薄情寡義,晚上她又來到趙海濤家,王小雨熱情地把趙海玲迎進屋來。 趙海濤看著趙海玲滿臉的愁云,勸道:“行了,別成天臉愁得像根苦瓜似的,自己得給自己寬心。” 趙海玲坐了下來,看了看王小雨,對趙海濤說:“我是想寬心,可寬不了嗎,唐漢之的野心越來越大,根本不是從前的他了,他……”她沒往下再說。 趙海濤感嘆道:“是啊,我也沒料到會是這樣,他是有準備的。” 趙海玲又看了一眼王小雨,說:“不僅是汽車城項目的事情,他很多地方都變了,讓人越來越擔心……” 趙海濤從妹妹臉上覺察到什么,便對王小雨說:“你先回去休息吧。” 王小雨感覺到趙海玲有事要與哥哥說,起身告辭:“有什么想不通的,和海濤聊聊,沒事,天塌不下來。” 王小雨走后,趙海濤對妹妹說:“沒猜錯的話,哪兒又失火了?” 趙海玲看了一眼門口,放低聲音地說:“一件你想不到的事!” 趙海濤:“我現在什么事都不會大驚小怪,說吧。” 趙海玲:“剛才我去夏菡那里,出來時發現唐漢之的車在樓下,我躲到一旁,不一會兒看見夏菡坐進他車里,兩人開車走了,我想看看他倆到底干什么,就開車跟著他們,半道卻跟丟了。” 趙海濤警覺地:“平常有什么跡象嗎?” 趙海玲邊想邊搖頭:“唐漢之從來不跟女人羅唆,他和夏菡在一起倒是蠻隨便的。” 趙海濤看著妹妹那副樣子,放聲大笑起來。 趙海玲:“你笑什么?” 趙海濤:“我笑你腦子出毛病了,別說唐漢之不會有這種事,就是有也不會和夏菡呀,夏菡正跟王大川熱乎著呢,雖然王光明不說,但誰不清楚,她是王光明內定的兒媳婦,你呀,真會跟自己過不去,我以為是什么事呢。” 趙海玲不服地:“那他們倆會上哪兒去呢?” 趙海濤:“你問我?你可真會問人,夏菡是你的好朋友,唐漢之是你的丈夫,問他們不就完了嗎。” 趙海玲:“不問,他們想干嘛就干嘛!” 趙海濤:“別疑神疑鬼的,男女之間,有些本來沒事,就是因為一折騰,反倒弄假成真,聽我的,男人不能堵只能疏,何況唐漢之不是那種人。” 趙海玲不說話了,趙海濤:“我還想勸你,最好當個甩手掌柜,沒事去做做美容,練練健身操什么的,真是有福不會享。” 趙海玲:“風華就看著被他賣掉?” 趙海濤:“你不要插手,這事我來管!” 趙海玲:“叔叔都管不了,你能管得了?” 趙海濤:“你和叔叔的方法不對,當然不行,我已經給漢明打了電話,讓他回來勸他,你看怎么樣?” 趙海玲眉頭舒展:“我怎么沒想到呢……” 趙海濤:“王小雨有一句話我覺得挺有道理,別拉硬弓,弓拉斷了也沒用。” 趙海玲:“漢明帶他女朋友回來嗎?” 趙海濤:“這我倒沒問。” 趙海玲眉飛色舞地:“漢明的女朋友可漂亮了,叫宋思華 ,誰見誰喜歡…… 趙海濤沒聽清似的:“漢明的女朋友叫什么?” 趙海玲:“叫宋思華啊!” 趙海濤重復了一遍:“宋思華 ……”他的表情一下顯得有些凝固了。 趙海濤感到有一種說不出的危險正在向他逼近,他再也無法淡定,他必須在危機來臨之前把它粉碎化解掉。 一大早起來,趙海玲就為漢明回來的事張羅著,她先到菜市買了海鮮還有雞,然后又約夏菡到超市買別的菜。 在超市商場選購東西時,趙海玲發現了夏菡心神不寧的樣子。 趙海玲:“你怎么無精打采的,眼圈發黑,哪里不舒服?” 夏菡:“沒睡好覺吧。” 趙海玲把貨架上的各種營養品一個勁地往筐里裝,說道:“報紙上說,睡覺比吃飯更重要,漢之的睡覺時間絕對不夠,深更半夜回來,一早爬起來就走,人瘦了一圈,唉,自己的男人自己疼呀。” 夏菡故意問:“他深更半夜回來,你也不問問他在外面干嗎?要是干壞事呢?” 趙海玲想了想,說道:“我也這么猜過,后來想了想,干嘛跟自己過不去,從小在一起,到成為夫妻,這幾十年,經歷了多少人和事,干嘛要不相信他,再說了,貓要想偷吃看是看不住的,你說對吧?” 夏菡從貨架上取下一瓶辣醬,附和著一笑:“沒錯。” 趙海玲:“我就是不相信他,也得相信他,當年他向我求婚的時候,他對我說,好男人是什么標準他不知道,但他愿意努力去做。” 夏菡似自語地:“他做到了。” 趙海玲:“我忘戴表了,幾點了?” 夏菡抬手看表:“快十一點了。” 趙海玲:“我得趕緊回去,他弟弟帶著女朋友今天從省城來。” 夏菡:“你先走吧,我再轉轉。” 趙海玲:“哎,我忘了問你,你和王大川的進展如何?” 夏菡:“挺好。” 趙海玲:“王大川人真的很不錯,你猜廠里的女工背地里怎么說,王總的眼睛長得像007邦得。” 夏菡看著離開的趙海玲,慢慢把手中的辣醬又放回貨架上。 趙海玲回到家就在廚房里忙活著做飯。 門鈴響,小龍從自己屋里跑出把門打開:“叔叔。”喊完一頭撲進唐漢明的懷里,唐漢明抱著小龍,身后跟著的宋思華也伸手摸了摸小龍的頭,面對陌生人,小龍有點拘束。 唐漢明高喊:“嫂子,我們回來了!” 趙海玲跑出廚房:“小龍快下來,叔叔一進門就讓叔叔抱,這么大孩子了。” 她上前拉住宋思華的手:“我還納悶,早該到了呀?” 宋思華 :“我們是坐動車回來的。” 宋思華發現了客廳墻上的鏡框,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站在鏡框前盯著上面的趙海濤。 小龍從唐漢明身上下來,跑到宋思華跟前:“阿姨,我媽媽說應該喊你嬸嬸。” 宋思華笑了起來:“那你就喊我嬸嬸。” 小龍:“可我還是想喊你阿姨。” 宋思華 :“為什么呢?” 小龍:“你還沒有和我叔叔結婚呢。” 趙海玲和唐漢明被小龍的話逗笑了,宋思華一把將小龍摟到懷里:“這孩子真可愛。” 趙海玲:“可愛個屁,沒把人煩死,從學校回來,問了幾百遍,阿姨不會不來吧?我說來來來,你叔叔不來,阿姨也會來。” 宋思華從包里拿出一艘汽車模型:“小龍,給你的!” 小龍驚呼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歡汽車?” 宋思華摸著小龍的頭說:“聽你叔叔說的呀。” “阿姨,你來看。”小龍不由分說,拉著宋思華的手進他房間去了。 宋思華進到小龍的屋里,簡直呆住了:“這么多車呀。” 小龍:“知道是誰送我的嗎?” 宋思華 :“爸爸。” 小龍:“舅舅!聽我媽說,我剛生下來,舅舅就在我的旁邊擺了一輛大汽車,就是這一輛。”他從床邊的書架上捧下一輛汽車模型讓宋思華看:“這是舅舅自己做的。” 宋思華兩眼直勾勾地盯在那車上,伸手將它捧起,似乎有許多回憶在眼中流露…… 宋思華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問:“你舅舅是不是叫趙海濤?” 小龍:“你怎么知道?” 宋思華掩飾道:“我聽你叔叔說的。” 廚房內,唐漢明和趙海玲在說話,趙海玲的眼圈發紅,顯然是剛流過眼淚。 趙海玲:“我昨天去看叔叔,他躺在床上,哀聲嘆氣,就是不說話,我不知道如何是好,陪著他一起掉眼淚,好端端一個廠,多少人付出過心血啊,你哥心腸太硬,誰勸也沒用。” 唐漢明:“嫂子,你別難受,我這次回來,就是來做他工作的,我們一起努力,一定要讓他回心轉意。” 小龍跑進廚房:“叔叔,你什么時候結婚呀?” 趙海玲:“怎么,你著急了?” 小龍:“我喜歡這個阿姨。” 趙海玲對唐漢明說:“看見沒有,味里近。” 在劉華英家 ,唐漢之將鑰匙和房產證放在劉華英的面前,房產證上寫著的是胡春生的名字。 劉華英:“還是你親自交給他的好。” 唐漢之:“我親自交給他是可以,但他不一定會接受,您告訴他,我沒別的意思,要說有意思的話,就是一個企業家對一個共產黨員發自內心的欽佩,無論他今后是否在華馳,這套房子都屬于他!” 劉華英深深地點著頭。 唐漢之:“還有,這件事情要保密。” 劉華英:“你放心吧。” 唐漢之:“聽說您最近老犯胃病?” 劉華英:“沒事,老毛病。” 唐漢之:“漢明今天回來,他在省城認識不少名醫,讓他聯系一下。您去省城全面做個檢查。” 劉華英:“用不著興師動眾的,我說沒事就沒事。” 唐漢之:“有事沒事得大夫說,你說沒用。我走了。” 唐漢之走后,劉華英就找到胡春生,帶著他來到了河東的一個大型樓盤,胡春生不解,跟著劉華英上電梯到了22層的一個房門時,劉華英把鑰匙交給他:“打開看看吧。” 胡春生打開房門一看,這是一套已經裝修好,并且家具家電樣樣齊全的三居室。 劉華英把手中的信封交到胡春生手中,胡春生拿出房產證一看不解地:“劉書記,這?” 劉華英:“拿著吧,住在這樣的房子里,踏實,日子有奔頭,換句話說,這也是一個共產黨員應得的!” 胡春生熱淚盈眶,他走到陽臺上,望著遠方,劉華英跟到了陽臺上。 胡春生:“劉書記,等到汽車城項目拿到手,我再搬進這房子,到那時,我的心里才會真正的踏實。” 劉華英:“這是你們共同的夢想,也算上我一份,到時候我來幫你搬家!” 胡春生含淚點點頭。 唐漢之家 ,小龍正在和趙海濤通電話:“你過來看看吧,非常非常漂亮的一輛汽車,舅舅,你說給它起個什么名字?思華阿姨說,叫它‘夢想’號,你覺得好嗎?思華阿姨看了我所有的車,她很喜歡你送給我的第一個,你過來吧……” 唐漢之進門,小龍放下電話,拉起唐漢之就往自己的屋里走:“爸,快來看新車,思華阿姨送給我的。” 趙海濤家 ,趙海濤放下電話走進臥室,從柜子底層抽屜里取出一本相冊,翻開,里面全是宋思華的照片,還有他倆的合影,他一頁一頁翻著,陷入痛苦的回憶。 門鈴響,趙海濤順手把相冊塞到枕頭底下,走過去開門,王小雨走了進來。 王小雨:“我還以為你不在家呢。” 趙海濤:“沒見車在外頭停著嗎。” 王小雨:“就是看見車了呀。” 趙海濤:“有點不舒服,在里頭躺著呢。” 王小雨急忙問:“不會有病了吧,我摸摸頭。” 趙海濤在空中攔住王小雨的手:“別大驚小怪。” 王小雨:“你不舒服,還去躺著吧,今天天氣好,我是來當洗衣女工的。” 趙海濤回臥室去了,王小雨開始忙乎,把能洗的東西統統塞進了洗衣機里,她又去到臥室,見趙海濤躺在那里發呆。 王小雨:“你沒事吧。” 趙海濤煩亂地:“你是不是盼著我有事!” 王小雨:“不知好歹。” 趙海濤:“別在我面前轉來轉去的好不好,煩!” 王小雨見趙海濤心情不好,不敢多問,用手去抬趙海濤的頭:“把枕頭套洗了。” 趙海濤大叫著把王小雨的手推開:“不洗!” 王小雨被嚇了一跳:“你今天怎么了,吃了槍藥似的?” 趙海濤感到了自己的失態,坐起身來,安慰王小雨道:“別在意,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王小雨面帶委屈地:“出什么事了?” 趙海濤:“沒出什么事,就是心情不好,你別理我,讓我躺一會兒。” 王小雨:“有什么不痛快,說出來不好嗎,我們共同分擔。” 趙海濤苦笑了一下:“忙你的去吧,枕頭套今天不洗……” 王小雨只好到衛生間里洗衣服, 趙海濤躺在臥室里,從枕頭底下抽出那本相冊。 唐漢之全家人在一起吃飯,唐漢之拿著酒瓶說:“今天高興,都喝點酒。” 小龍:“我也喝點。” 趙海玲:“去,沒你的事。” 唐漢之給宋思華倒酒:“你嫂子從省城回來,天天把你掛在嘴上,確實像她說的,漢明好福氣呀。” 宋思華:“其實,沒有認識唐漢明前,我就知道您,省報上還登過您的照片。” 唐漢之:“不值一提。” 他突然想起什么:“叔叔沒來?” 趙海玲:“他不是……” 唐漢之立即明白了,急忙轉移話題:“思華第一次來柳州吧,印象如何?” 宋思華 :“山清水秀好地方!” 唐漢明:“一出火車站她就夸,說起柳州如數家珍,我都奇怪,柳州有個汽車博物館她都知道。” 趙海玲:“這叫緣分,思華啊,來柳州安家吧,過日子可是好地方呀,街上的東西比省城便宜多了,我今天去商場,一個牌子的純果汁,省城要比這里貴一倍!” 她轉臉對唐漢之說:“我今天在商場碰見夏菡了,她很憔悴,像病了一樣,我問她跟王大川怎么樣了?她說越來越沒感覺,也不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王大川……” 唐漢之:“行了,行了,自己家人吃飯,扯人家的事干嘛?” 趙海玲:“好好,不提人家的事,扯自己家的事。”她用筷子給大家夾菜。 吃完飯,趙海玲收拾著廚房,宋思華在小龍房間陪小龍玩。 唐漢之、唐漢明弟兄倆在客廳談話。 唐漢明:“你不愿意合并汽車城項目,這些大的舉措我都是支持你的,可這一次我不能支持你。” 唐漢之:“別聽你嫂子瞎嚷嚷。” 唐漢明:“我想談談自己的看法。” 唐漢之:“談吧。” 唐漢明:“你不愿意與天龍合并,和龍江機械總廠合并搞柳州汽車配件城,也是件好事,資金的事可以慢慢來,何必非要賣掉風華呢?建柳州汽配城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今年不行,明年,明年不行,后年,我看沒必要做這種斷臂之舉。” 唐漢之:“風華就像個彎腰駝背,牙齒都快掉完的老太太,已經不可能跟上步伐了,兼并龍江機械總廠眼下是最好的時機,錯過時機等于錯過戰機、商機。現代工業一日千里,誰也難料明年、后年是什么樣。” 唐漢明:“我在北京上學的時候,去參觀過軍事博物館,那里頭有一門紅軍時期的山炮,大煉鋼鐵的年代,江西的農民把它從煉鋼爐前搶回來運到了北京,放進了博物館,風華再不堪入目,它也是一枚勛章,代表著一段創業的輝煌歷史,你就沒想過,把風華搞成一個華馳集團的榮譽博物館。以示后人?” 唐漢之:“現在搞這些名堂,太早了吧,風華的那堆破機器還不能與紅軍的山炮相比。” 唐漢明:“你不愿這樣做,怕是另有隱情吧?” 唐漢之:“這有什么隱情。” 唐漢明:“如果把風華比成一把開墾荒山的鋤頭,如今果樹滿山了,有人問當初的那把鋤頭是誰給你的,你要說是你自己的,恐怕會臉紅,干脆不讓別人看見,也免得遭人詢問。” 唐漢之:“你怎么能這樣說話?” 唐漢明:“這是事實,風華是你的榮譽,但也是你心中一塊抹不去的陰影,你想乘合并之機徹底割斷這段歷史!” 唐漢之:“我不想與你爭辯,使我沒想到的是,你也那么狹隘,那么保守!” 唐漢明一拍沙發的扶手,站起身來:“再有能耐的企業家,如果只要利益不要感情,他的路也就快走到頭了!”他說完離開客廳,上樓去了。 要想徹底打消唐漢之的念頭,唐漢明認為全家結成統一戰線是關鍵,他帶著宋思華來到唐仁初家,劉華英將提著東西來探望唐仁初的唐漢明和宋思華迎進了門。 唐漢明:“阿姨,讓您照顧叔叔,我們這些做晚輩的真過意不去。” 劉華英:“你叔叔呀,對我還算客氣,廠里專門派來照顧他的人,被他趕走了,他沒事,心病。”她沖著里屋喊道:“老唐,漢明看你來啦!” 劉華英見里屋沒動靜,就走了進去,唐漢明、宋思華也跟著走了進去。 劉華英:“老唐,漢明領著對象來看你了。” 躺在床上的唐仁初臉沖著墻,擺了擺手。 唐漢明:“叔叔,是我呀,怎么,不接見我,也該接見一下您的侄媳婦吧?” 唐仁初慢慢轉過身來。 宋思華 :“叔叔。” 唐仁初揮手示意他們坐下,唐漢明坐在了床沿上,宋思華 找了把椅子也坐了下來,唐仁初還沒說話,淚水就落了下來。 唐漢明:“您別難受了,叔叔,我這次回來,就是為風華的事情來的,我哥他不懂事,惹您生氣了,剛才我和他大吵了一架,批評了他的錯誤做法。不過,您老也得往開處想,上歲數了,什么最重要?身體最重要,留得清山在,不怕沒柴燒,身體要是出了毛病,一百個風華也換不來呀!” 聽了唐漢明的話,唐仁初坐起身來,嘆道:“這兩天,我躺在床上,腦子里就跟過電影似的,當年我背了個修鞋的木箱子,走街串巷給人家修鞋,那時候我就想,等你們都長大了,實現你爸的愿望,開一個工廠,唐漢之那些年一直走背運,要不是趙海濤把風華給他,能有今天嗎?” 當唐仁初說到趙海濤時,宋思華的情緒有微妙的變化,但沒有人覺察。 唐漢明:“趙海濤的態度呢?” 唐仁初:“唉,對不起人呀……” 唐漢明安慰唐仁初,他說人一定會阻止唐漢之賣風華廠的行為。離開唐仁初家,唐漢明覺得應該馬上找趙海濤。可宋思華說累了不想去。唐漢明見宋思華臉色不好,就叫了輛出租車,把她送回去。自己一個人來到趙海濤家。 趙海濤家對唐漢明的到來,十分高興,趙海濤在給唐漢明沏茶。 趙海濤:“知道你回來了,小龍打電話叫我去,我有點不太舒服。” 唐漢明:“思華剛才和我一起來看你,她臨時有事先回去了。” 趙海濤:“回,回哪兒了,省城?” 唐漢明:“回我嫂子那兒了。” 趙海濤:“哦,回去就好,就好。” 唐漢明:“這次思華跟我回來,就是和親戚朋友見個面,我的婚事,您也一直很操心,本來高高興興的事,讓我哥搞的大家心里都不太愉快。” 趙海濤:“你說是風華廠的事吧。” 唐漢明:“中午我和漢之談了,有點話不投機。” 趙海濤:“這次回來能呆幾天呀?” 唐漢明:“我倒無所謂,思華 在外企工作,假期比較嚴格,估計三四天吧,難說,也可能說走就走。” 趙海濤:“叔叔沒什么事吧?” 唐漢明:“他跟我說,副總裁當不當他己經想開了,賣掉風華,就像割他的心頭肉,海濤哥,在我走之前,我們得商量個辦法。” 趙海濤:“你說什么?” 唐漢明:“我說我們得商量個辦法。” 趙海濤:“ 對,商量個辦法。” 唐漢明發覺趙海濤有點魂不守舍,問道:“你是不是有事情?” 趙海濤:“沒,沒事情……哎,你準備什么時候結婚?” 唐漢明:“我的意思是今年就辦,還沒和思華商量好。” 趙海濤:“人生大事啊,沒有比這更大的事了……” 唐漢明:“海濤哥,您打電話叫我回來,你的意思我懂,要是說服不了我哥,我覺得挺對不起你的。” 趙海濤似乎沒在聽唐漢明的話,思緒在很遠的地方。 宋思華回到唐漢之家,把自己關在房間里看著手中的嬰兒照片發呆,耳旁響起嬰兒的哭啼聲,她聽見輕輕的敲門聲,慌忙把嬰兒照放進筆記本,放回皮箱。 宋思華 :“請進。” 門被輕輕地推開,小龍的腦袋伸了進來:“阿姨,我以為你在睡覺。” 宋思華把小龍拉進屋來:“跟阿姨聊天好嗎?” 小龍乖順地點頭。 宋思華 :“你舅舅有孩子嗎?” 小龍:“他和小雨阿姨還沒結婚呢。” 宋思華 :“還沒有結婚,為什么?” 小龍:“我媽說,舅舅和叔叔一樣,挑肥揀瘦。” 宋思華 想笑,卻沒笑出來,又問:“小雨阿姨是誰?” 小龍:“我舅舅的秘書,她長得可漂亮了,和你一樣。” 宋思華 摸著小龍的頭,又陷入自己的思緒之中。 小龍:“阿姨,你怎么不說話?” 宋思華 看著小龍的臉,依舊沉默著。 小龍:“阿姨,你怎么了?” 宋思華 :“沒怎么,阿姨想起了另一個孩子。” 小龍:“誰的孩子?” 宋思華 :“你不認識的一個叔叔和阿姨的孩子,他和你一樣……” 唐漢明走進屋來。 小龍:“叔叔,你見到舅舅了嗎?” 唐漢明:“見到了。” 他對宋思華說:“奇怪,海濤哥打電話叫我回來,卻說一些不痛不癢的話,風華撒手不管了?” 宋思華卻答非所問:“小龍好可愛。” 風華汽配廠廠里一片寂靜,唐漢之獨自一人在廠里站著。 劉華英和胡春生走進廠門,看門的老工人迎上去說:“在這兒站兩鐘頭了,眼睛還一個勁發直,我怕出什么事,才給你們打電話。” 劉華英和胡春生朝唐漢之走去,唐漢之發現了劉華英和胡春生,并沒有打招呼,三人默默地站著。 唐漢之:“有人說,這是一枚勛章,建議把它建成一個博物館,不這樣做,就是割斷歷史,割斷了歷史就意味著背叛。” 胡春生:“人生最痛苦的莫過于選擇,企業家是夢想最多的人,而把歷史當成標本,那是收藏家的事情。” 唐漢之:“賣掉風華就意味著背叛嗎?” 劉華英:“背叛也是愛呀。” 唐漢之領悟地點著頭。 劉華英:“唐總,你讓我寫的華馳集團大事記,我一直在寫,有關風華廠的記錄是濃彩重筆的,這段歷史想割也割不去啊。” 唐漢之:“劉書記,明天你通知一下宣傳處,讓他們用攝像機把這里仔細地拍下來,再拍一些照片。” 劉華英:“昨天已經拍過了。” 唐漢之望著廠房說:“我也不止一次地問自己究竟想干什么,但我清楚地知道,痛苦過去之后將迎來嶄新的未來……” 唐漢之家里,趙海玲掛掉電話,說:“他不接電話,算了,不等他了。” 趙海玲手里提著飯盒,對唐漢明和宋思華 說:“你們先吃,別看著呀,我把這燉甲魚給叔叔送去,別等我。” 趙海玲走了,唐漢明和宋思華坐在飯桌前,似乎都沒有胃口,迫不急待的小龍開吃了,吃的很香。 唐漢明:“中午說了他幾句,晚上就不照面了,躲是躲不過去的,我還得說。” 宋思華 :“依我看,你最好別說,我覺得你哥是個有頭腦的人,他辦的是企業,不是福利院。” 唐漢明:“我承認他有頭腦,但人不能只為自己活著,為了目的而不顧他人的感情,畢竟這條紐帶連接著許多人,如果讓我一刀把它砍斷,我做不到。” 宋思華 :“據我觀察,你哥也是性情中人,他做這樣的決定,一定有他的道理。” 唐漢明:“道理誰都懂,誰都能說出自己的道理,即便是你的道理正確,也不能強加于人吧,眾叛親離有什么好處,更何況沒人會一貫正確!” 宋思華笑笑,不想再說什么。 未完待續 (欲知后事如何,請關注《人民作家》文學平臺,繼續期待當代題材小說《愛在柳州》) +10我喜歡
洞 房 夜 話(微小說) 文/上善若水(山東) 二賴子送走最后一撥鬧房的鄉親,樂的屁顛兒屁顛兒的,他急忙返回屋拴上門。 喜子噘著嘴坐在炕里。 “還不高興啊,跟了我,你就享福吧。” 喜子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我知道是委屈了你,可我也真幫你家了。” 喜子仍不說話。 “我沒別的毛病,歲數是大了點,可我一準疼你。”二賴子看著炕上剛娶上的女人,心里甜得像揣了個蜜罐。 喜子還是不說話。 “你等著,我去拿錢。”二賴子到前堂去了。 洞房就是土地廟的后堂,前堂供著土地爺、送子奶奶及香案什么的。后堂半爿土炕,這就是二賴子的家。 喜子想想這十幾天的經歷不覺又流下淚來。不是心疼哥哥老大不小還娶不上媳婦,不是心疼老父親苦苦給自己下跪,也不會年紀輕輕嫁給這么個老漢。 二賴子吃力地捧著一個大“功德箱”進來了,他把箱子里的錢一股腦都倒在了炕上。 “喜子,看看,這都是你的錢。” 喜子看看花花綠綠、大大小小的紙幣還有錚亮的鋼蹦攤了半鋪炕,又看看二賴子,不明白這錢怎么會是自己的。 “我說賴人有賴福吧,那年搞土地承包給我個破廟。這下好,我發財了。” “功德箱"的錢是給神的,你怎么拿來自家要。” “什么神的,仙的,我就是土地爺,我就是神。你知道村西大寶媳婦怎么生了孩子嗎?” “不是求送子奶奶求來的嗎?” “狗屁,那是我的種。你還別說,要是我倆沒那回事,這土地廟還熱火不起來呢!” “你!” “我怎么了,來吧,喜子。” 二賴子爬上了炕…… +10我喜歡
鹿港心悸恐慌推薦中醫南投耳鳴推薦中醫
雲林睡覺一直醒中醫門診 溪湖腸躁症自律神經失調治療 南投憂鬱症自律神經失調檢測和美吸不到氣平價好的醫師 溪湖心悸恐慌治療藥物 和美恐慌症自律神經失調檢測員林恐慌症治療推薦醫師 埔里躁鬱症治療藥物 彰化易喘推薦門診彰化恐慌症治療推薦醫師 南投喉嚨一直感覺有異物治療推薦醫師 員林憂鬱症中醫門診鹿港膀胱過動症推薦門診 溪湖血壓高自律神經失調治療 彰化頭麻手麻腳麻治療推薦醫師
限會員,要發表迴響,請先登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