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常有些“小確幸”,像酒后微醺,有種陶陶然,暈暈然的感覺。 比如早晨起來泡上一杯紅茶,熱氣繚繞,芳香四溢,輕啜一口,任茶的清香在唇齒間氤氳,一天的生活從此開始。 再比如,上午的第一顆煙,美美的深吸一口,讓煙在口腔、食道、胸腔、氣管間充分過濾,再徐徐吐出,煙草中的笨比多被充分吸收,大腦神經瞬間有些短路,心情一下放松下來,看山是山,看水是水,風輕云淡,神清氣爽。 再比如坐在書房里,坐擁四壁的圖書,就像皇帝擁有無數的妃子一樣,心里油然升起一種深深的滿足感。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暖暖的照在臉上,照在書上,照在那些從一千多年前穿越而來的唐詩宋詞上,用心去慢慢體會那些詩詞里美好的意境,周邊靜謐,心態恬然,世間如此安好。 再比如看書看累了,去樓下小區內隨意走走。小區和別的小區綠化不太一樣,別的小區都是栽種一些名貴的觀賞樹種,稀疏有致,這里沒那么講究,幾十種甚至上百種高大的喬木,低矮的灌木,密密的種植在樓前屋后,仿佛天然的植物園。春天時,迎春花,杏花,桃花,櫻花等次第開放,小區內春意融融;夏天時,路兩邊的法國梧桐,刺槐等已成一片濃蔭,葳蕤茂盛;秋天時,天高云淡,小區內的植物雖然談不上層林盡染,但也是有些斑斑瀾瀾。行走在小區里,聞著植物的花香,聽著小鳥的啁啾,有種野趣盎然,心會一下子靜下來,感受著季節的交替和自然的靜謐。 再比如,國慶八天長假,在京東閱讀里花十塊錢辦了個暢讀卡,驀然發現有那么多好書可以隨意瀏覽,像《耶路撒冷三千年》,厚厚的一大本,紙質書需要七十八元,這里免費,像《白鹿原》紙質書,三十九元,這里免費,只是這兩本書我都剛剛買過,對比價格有些心疼。當然更多的是沒買過的,為了不辜負這十塊錢,以每天一本的速度看完了號稱中國“東野圭吾”的懸疑刑偵小說作者“周浩暉”的幾乎全部作品,看得如癡如醉,對小說作者精心編制故事情節的能力深表嘆服,后面還有雷米的,紫金陳的,丁墨的,他們都是中國當代最優秀的刑偵推理作家。十塊錢可以看到這么多好書,可以有這么多的期盼,遠比中了一個大獎還要快樂,原來,幸福來得如此簡單。(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再比如辦了個優酷會員,交了二十塊錢,可以把電視劇《白夜追兇》一追到底。這是我近些年里看到的最好的國產刑偵劇,畫面之精良,邏輯之嚴密,對白之幽默等,無不顯示出了制作者的用心。尤其是主演潘粵明,一人分飾兩角,一個刑警隊長,一個殺人犯,每個人物都刻畫得惟妙惟肖,性格鮮明,讓人嘆服。二十塊錢不過一張電影票的價格,可以有這么多的享受,想想又賺了。 再比如羽毛球隊集體活動,去球館揮汗如雨,偏偏那天自己發揮特好,什么老劉老徐,老邵美猴,都被我打得屁滾尿流,滿地找牙,心里那個爽啊,又可以吹上一段時間了,當然,這樣的時刻并不常有。 對一個酒徒來說,最愜意的還是喝個小酒,喝酒要有酒友,好的酒友不用客氣,意到杯到,杯到酒干,越喝酒越多,越喝情越濃,而且想喝的時候有人主動為你要酒,就像那天和美猴,濤弟晚上小酌,就屬于這種情況。本來說好的就一箱,一人四瓶,喝完正好回家睡覺,誰知喝得太快,四瓶喝完,連點酒意都沒有,我正要開口再要幾瓶,誰知美猴心有靈犀一般,先提出來了。就這樣,一瓶又一瓶的要,喝到最后,一人竟喝了七八瓶。 最痛快的還是打完球后喝酒,一是口渴,喝酒當水喝,二是可以胡吹。你夸我殺球有勁,我夸你小球刁鉆,互相恭維,其樂融融,在酒精的刺激下,大家一團和氣,仿佛三百年前就是兄弟,五百年后依然是哥們,陰魂不散,做鬼都要抱在一塊。 生活雞零狗碎,難免有各種不如意,生活又過于平庸,難免有糊涂度日,但有了這些“小確幸”,生活卻不再變得那么單調,那么乏味,像寒夜中的幾盞燭光,指引著我們,并給我們帶來些許溫暖。(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而這些“小確幸”又很廉價,它就存在每個人點點滴滴的生活中,只要你用心,“小確幸”隨時可以有,并不需要多么豐富的物質,多么奢侈的消費。金錢可以買來享受,但很難買到“小確幸”。 +10我喜歡
第十九章 名譽掃地 數年來,霍華德·休斯那些成功的浪漫故事總離不開他的 飛機。一坐進駕駛艙,他就顯得才華四溢,魅力十足,連勇氣 也多了幾分,當他在陸地上時,這是不可能的。年輕的女影里 簡·匹特斯正是因為這一點而迷上了休斯,她將在今后休斯的 人生旅途中扮演重要角色。但對于她來說,令她著迷的并不是 休斯爐火純青的駕駛技術,而是他數次與死神擦肩而過的那 氣概。正是在休斯的一次墜機之后,兩人間開始進發出愛情 火花,這段感情維持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當然這種開端并不符 合休斯通常的游戲規則。 休斯跟凱特之間的故事正是在他的水陸兩用機上展開的 而當珍格,羅杰絲坐著休斯駕駛的飛機,看著它俯沖向舊金山 海灣時,她心中有一絲害怕,但更多的是興奮,這種感覺是無 可比擬的。“但我沒有感覺到休斯有絲毫的害怕,他只有無 的力量。” 當空中已經建起了他的豐碑之后,查理·林登博格開 求一種恬靜的家居生活,這卻是休斯所不愿意的。休斯不僅 成為美國最偉大的兩名空中英雄之一,更想成為一個性感 像。“我會把它叫做聰明,”迪艾克里特說,“如果可能的 他總會把跟新女朋友的第一次約會地點選在飛機上。 上了飛機跟下了飛機,休斯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喬 將利說,他是環球航空公司西區的主管。 一九四五年,休斯迷上了當時已經結婚的英格麗·褒曼。 時要曼正在紐約拍攝《凱旋門》,于是休斯特地安排了為期 天的周末假日去紐約。有了加利·格蘭特做媒人,兩個人很 就如膠似漆。但褒曼的丈夫,匹特·林德斯特拉姆還在洛杉 等著她,她得回去。當她去確認自己在航空公司預訂的飛機 時,卻被告知,機票已經全部售完。“別擔心,”休斯說, 我會用環航公司的航班載你回去的,只要你說個時間就行。 登機之后,褒曼驚訝地發現,飛機上只有四個人:休斯 利格蘭特、梅伊、還有她自己。副駕駛員的座也空著。那 是為囊曼留的。“后來我才知道,他買下了所有從紐約飛往洛 積的周一航班的飛機票,”褒曼回憶說。“這確實討人喜歡, 表想有些女人確實會因此而大受感動的。”但她卻不是這些女 中的一個 為了把另一位金發女郎,維吉妮亞·梅尤哄上他的飛機 斯整整花了二十五萬美元,這真是大手筆。 那是在一九四六年的二月,由休斯設計的環航公司“星 號班機即將起航,這次飛行其實是一次狂歡旅行。從表面 上看,安排這一切的目的只是為了向世人展示新式飛機里的豪 半設施,但在休斯的計劃里,一切都是以他和梅尤之間的浪漫 事為中心的。梅尤曾經只是個普通的歌舞女郎,但現在已經 是薩爆爾高德溫公司的當家花旦了。 這次旅行的負責人是休斯的老伙計,約翰尼·馬斯奇奧 飛前,休斯在洛杉磯舉辦了一場盛大的雞尾酒會,而到達目 的地 曼哈頓之后,還有十天的紙醉金迷。受邀參加旅行的社 全名流們都是雙出雙入,唯有梅尤是獨身一人,她被送到了一 等艙里的第一個座位上。A將蘭特、威廉姆鮑威爾、維羅 在乘客名單上,有加利 卡,雷克、鮑雷特高達德、還有塞萊斯特侯勒姆。所有的 都期望著這次旅行能給他們帶來十天的快樂。當“星宿”號 飛后,飛機后部的艙門突然打開了。著名的飯店老板戴維 森為旅客們送上了他們的茶點,頭道菜是魚子醬,最后一道 是烤甜餅。 然而當飛經落基山脈上空時,飛機突然遇上了逆風,機身 開始顛簸起來,窗外結起了白色的冰霜。休斯若無其事地從 艙走廊里走過去,向戴維·查森要了一大瓶伏特加。馬斯奇爽 的妻子,歌星康斯坦司摩爾警覺起來。她一把抓住了她丈大 的手臂:“天,霍華德在喝酒嗎?我們一定是遇上什么麻煩了 霍華德從來都不喝酒的。” 馬斯奇奧趕到駕駛艙里去看個究竟。他發現休斯正在用 塊吸滿了伏特加的毛巾擦擋風玻璃。他試圖把窗外結的霜花給 化掉。“肯定行。”休斯聽起來有十成把握。 這次狂歡之旅吸引了新聞媒介的廣泛注意。許多報紙都將 其作為頭版頭條新聞予以報告。但梅尤對此并不感興趣。她只 在駕駛艙里呆了五分鐘。梅尤暈機暈得很厲害。當飛機在組約 著陸時,她已經差不多快脫水了。在看了一次醫生之后,她立 即叫了一輛出租車,趕往中央車站,然后從那里坐火車回到了 洛杉磯。 我當時病得太厲害了,以至于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同休斯 在約會。”梅尤后來回憶道。一回到好萊塢,她的老板, 爾·高德溫就劈頭蓋臉把她責備了一通,他播著頭,說,“你真 是瘋了,居然會回來,本來他會給你好多東西的。” 但不管怎么說,休斯的空中求愛術通常還是頗具成效的 雅凡妮·德·加羅曾經動情地記得,霍華德用飛機載著她一 到大峽谷上空去看日落。體斯的計算精確極了,當飛機到 月的地時,恰好是黃昏時分,夕陽西下,似乎有萬種顏色在 邊潑酒開來:粉紅、深紅、紫紅……但這一切并不屬于雅凡 所獨有,他同樣和其他的女人一起分享美景良辰。 追琳達·達內爾的時候,他曾經帶著她去空中看霧下的舊 曲山金門大橋,這幾乎同大峽谷的落日一樣浪漫。當時休斯第 一次約她吃午餐,她那時才二十四歲,仍然和佩弗勒·馬勒有 約在身。達內爾在《永遠的琥珀》一片中以飾演蕩婦出名, 日遇到這種事,她還是很小心,畢竟休斯在外面已經聲名狼 她的事業才稍有小成,她還向繼續發展,并且保持自己清 的聲譽。琳達對她的經紀人,比爾·史夫林說:“我可不想要 什么午餐。可要是你跟我們一塊兒去的話,我會去的。 當休斯直接把車開往機場時,達內爾開始反抗:“把我帶 公司去! 別緊張,”坐在一邊的史夫林對她說,“我在這兒呢。還 有,這位先生的名字叫做霍華德·休斯,難道你能指望他帶給 一頓尋常不過、索然無味的午餐嗎?” 達內爾笑了。“好吧,我們去哪兒?巴黎?” 當休斯把車停在巨大的“星宿”號前面時,達內爾開始吃 第了。飛機的螺旋槳早就開始轉動,只等著乘客們上機,等到 專進機艙,達內爾更加有些不知所措,里面一個人也沒有但 是地看到了放在冰桶里的美酒。 霍華德讓史夫林坐在頭等艙的機位上,然后自己帶著達內 進了駕駛艙。他正走在飛向成功的浪漫之路上,飛機在舊 山降落了,達內爾和她的飛行員手挽著手出了機艙。 輛漂亮的深藍色豪華轎車正在等著他們。它把他們載到 了菲爾蒙特飯店,在那里休斯早就訂好了房間,從窗子里 去,就能看見下面深深的海灣。有一整支管弦樂隊為他們 曲,餐桌上點綴著怒放的黃色郁金香一這是達內爾的最愛 香檳拿上來了。然后,就是一系列的類似的約會。 但休斯并沒有能把她騙上床,這逼著他使出最后一張 向她求婚。 從一九二九年開始,體斯已經向無數美女求過婚,以使數 們乖乖地跟他上床。通常這一招都很有效。“他肯定使這一指 能把她們騙上床,”雷蒙德·弗勒醫生說,“他會向她們求婚 但決不說到做到,這種方法總是卓有成效的。” 飛機的用途決不僅僅止于騙女孩子,他還用它來做廣告 九四六年的春天,一架小噴霧飛機出現在帕薩德娜大衡 的上空,飛機過后,天空中出現了“歹徒”的字樣,然后就是 兩個圓,每個圓中間還有一點。簡·盧塞爾的乳房再次被派上 了用場。 三年之后,《歹徒》重現江湖。但休斯這次的廣告戰并 有為他贏得上流社會的贊賞,《新聞周刊)》把他的空中廣告 為“庸俗的新高度”。在全國的其他城市里,到處都是巨大的 廣告牌,上面寫著:“盧塞爾成功的兩個巨大的原因是什么 而另外一種寫法是:“你想跟盧塞爾打架嗎?”文字的旁邊還有 一幅插圖,劇中年輕的牛仔把盧塞爾往谷倉里面拖,而盧塞 身上已經是衣不蔽體。下面還有一行小字:“絕對精彩! 審查機關又一次被激怒了。但這次不是影片本身,而是 片的宣傳,三年前已經給了《歹徒》的準映證又給收了回去 這確實是史無先例的。 到了該攤牌的時候了。休斯可不會眨一下眼的,到圖 份,他把電影聯合會告上了法庭,起訴罪名是行業壟斷 劇,他還把電影租給那些不在乎有沒有準映證的電影院放映 一這確實是難以想象的,這種做法立刻收到了奇效,在洛杉 ,每晚開映前,都有一架小型飛機在電影院的上空做宣傳, 個星期之內,就有十萬人次到場觀看,《洛杉磯時報》評論 2:“讓他們走進電影院的…是取得解剖學研究的機會。 就像《時代》雜志恭維的一樣,胸脯帶來好運氣,在亞特 大,第一周票房收入就高達二萬二千四百一十三美元,比同 上映的《飄》整整高出三千零九十一美元,在芝加哥,《歹 )在東方大劇院成為了有史以來最賣座的一部電影 慢慢地,一個州接一個州,幾乎所有地區都開始對《歹 )實行禁映。但這卻反過來促進了票房收入的直線上升,其 中具有代表性意見的是巴爾的摩的法官保羅·馬森的話,他堅 特該片必須被禁映,因為盧塞爾的胸脯“橫空出世,一覽無 直到四十年代末,圍繞《歹徒》的戰斗才漸漸消退,但 那時,《歹徒》一片已經創造了超過其成本數十倍的票房價 它的制作成本是二百五十萬美元。這讓檢查機關憤怒不 而三個州的新聞媒介都對此事做了著重報導。 在新英格蘭,當該片上映時,有家報紙對觀映者做了一次 小的實驗。他們都戴上了一種“心理檢流儀”,據說這種小 意兒能檢測人對看到的東西的反映。據說有一個長期在海上 生活的水手,看電影時,他身上的指針滴溜溜地轉個不停。 體斯的桀驁不馴最終在美國的審查系統中引起了巨大的反 許多年來,從事電影研究的專家學者們都對體斯不懈的努 給予了很高的評價。《審查機關眾生相——電影和電視審查 的歷史)一書的作者,默里舒馬赫說,體斯“給好萊塢帶 新風,讓電影更誠實地反映性,使美國公眾對于自己在女 別這個問題上的假正經笑了個夠。” 但與其說,休斯堅持要讓《歹徒》公映是為了言論自由 藝術的完整性的話,不如說,他這么做只是出于自己的驕 簡盧塞爾曾宣稱,休斯就是牛仔比爾的兄弟,“在很大 上,休斯跟牛仔比爾如出一轍,他總是贏家,他總會碰到 煩,但他是無辜的,這不是他的錯。” 到那個時候,休斯已經嘗到了事業失敗的苦澀。他發 成為戰后航空業之王,但他卻發現,本期望能給自己帶來 收入的幾個同政府的合同都一一完蛋了。戰爭供給部首先線 難,取消了九十八架XF-11間諜機的訂單,給休斯留下了價 值四百萬美元的飛機雛形,卻都還沒有經過試驗。 然后是華盛頓放棄了“云杉鵝”號。政府告訴休斯和享 ·凱瑟,說到了這個份上,巨型軍隊運載艦的建造早就失去了 意義,不管怎么說,那個碩大無朋的飛機還沒有造好,事實 上,飛機框架的建筑材料還在倉庫里躺著呢。 在媒介消息中,軍方官員暗示說,“云杉鵝”號永遠都 不起來了,而作為戰時使用的偵察機,休斯造的間諜機實在大 復雜了,自然,這些事都讓休斯暴跳如雷,他決意要在年庭 前讓兩種飛機都升上天空。他瘋狂地加速制造進程,雖然參 里很清楚,對于航空界來說,這兩種飛機都是恐龍,大面 用,但這一切都是為了挽救他的榮譽。 通過談判,休斯再次得到了一份價值一千八百萬的 的訂單合同,工具公司也給了他七百萬元,但首先,這 飛機得被運到海邊,休斯曾考慮過通過一條小河把“大力 號(“云杉鵝”)運到海邊去的計劃,但最后,他還是選 那是一九四六年的六月。連續五天,報紙上的頭條新的 運的方法。 是休斯的搬運工程,他把飛機拆成了機身和翅膀三個部分, 件看上去仍然是碩大無朋。這次運行路線總長達二十六英 ,起點是休斯在庫爾弗城的飛機制造廠,終點是長灘的終結 s,在那里飛機將被裝配起來,而隨著飛機的上路,就像《先 快遞報》的記者威利福勒說的一樣,“一場世界上最長的沿 斷莊歡會開始了。” 為了把這架總重為十六萬四千二十三磅的飛機運到海邊 斯花了六萬美元,動用了兩千多名人力和二十三個不同的社 會集團,包括相關的公司和執法機關。路上的所有車輛被迫繞 行,橋梁和路段都做了承重能力的精密測量,園林處對道旁三 千多棵樹做了臨時修剪,超過二千三百根電線被臨時取了下 來,學校里,孩子們都不用上課了,老師帶著他們來到路邊看 這次史無先例的搬運工程 最后“大力神”號來到了預先租定的目的地,工作人員們 開始忙活起來,他們要把“大力神”號重新組裝好,準備試 1,但首先讓休斯在報紙雜志上登上頭條新聞的是他的另外一 飛機一FX-11,對于休斯來說那是一場災難,但也是 很漫故事的開始。 當時的休斯正在為情所困,他問諾亞迪艾克里特:“為什 么每個人都拋棄我?” 費絲,多米爾格最終鼓足了勇氣,離開了休斯,跟花花公 特·斯坦福結了婚。她后來在一部由休斯監制的影片,《仇 中擔任了女主角,那是一部浮夸的情節劇,講述了榮譽對 的束縛,就像休斯其他的電影一樣,這部片子從開拍到上映 號歷了無數風波,光導演就換了好幾個。而艾娃·加德納在與 %斯一場大戰之后,放棄了他,重新投入了歌舞大王阿爾迪 的 的懷抱,她將成為第五任肖夫人 雖然休斯還跟拉娜特納,雅凡妮·德·加羅和琳達·達內爾 (兩人后來又重歸于好)保持著關系,但他經常顯得心不在 更多的夜晚他是在休斯飛機制造廠的停機棚里度過的。剩下 一些時候,他就呆在加利格蘭特的家里不出來,要不 他曾經跟費絲共享過的房間里追憶往事,但這一切即將因為 個人改觀。 七月四號美國國慶節那天,影星詹姆斯,卡格內的兄 制片人比爾·卡格內說服了休斯去參加一個水上聚會。受 客人們將首先在卡格內家,紐波特海灘集合,然后去陽光燦 的圣卡塔林娜島游玩。出發之前,客人們三三兩兩在卡格內 玻璃別墅內參觀,也有的踏上了海灘。這時休斯的注意力被 個年輕的漂亮女郎吸引了,她有著深色的皮膚,穿著白色的 泳衣,正跟二戰英雄奧迪·墨菲手牽著手一起在沙灘上走 斯體內似乎有什么東西開始覺醒了,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值 女郎,她旁邊的英雄曾獲得過政府授予的議會榮譽勛章,他看 上去很英俊,還帶著一絲孩子氣,今天只有二十二歲,二戰日 來后墨菲正打算在電影界里繼續他的發展。 休斯靠近卡格內:“那女孩是誰?” 新星。” 她叫簡匹特斯,”卡格內回答,“二十世紀福克斯公司 他還提醒休斯現在簡正在同墨菲熱戀,但休斯并沒有 這些話而興頭大減。接下來的整個下午,他都站在人群旁邊 希望能找著時機同匹特斯單獨談談,但她一旁的墨菲顯然很 妒,他沒給休斯任何機會 卡格內租了兩艘游艇,客人們紛紛登上了甲板,準備向 卡塔林娜島進發,這時休斯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他故 跟墨菲談起了自己在戰爭時期的一些生意,并自告奮男要 飛機送一部分客人過運河。 當乘客們開始坐進他的機艙時,他故意把奧迪安排在最后 ,跟梅伊呆在一塊兒,而十九歲的簡則坐到了他的旁邊 斯開著飛機從整個壯觀的帕洛斯維爾德斯半島上飛過。他的 乘客們能夠看到天邊滔滔的白浪沖擊著海岬的巨巖,然后,整 個飛機在洛杉磯港的上空劃了一個弧線,在長灘上稍稍一拐, 就徑直向著他們的目的地飛去,當梅伊在那里跟墨菲東聊西扯 時,休斯則一個勁地討好簡,賣弄著自己在好萊塢的影響和 “關于如何成為一個明星” 但簡·匹特斯是個俄亥俄州的農村女孩兒,她的性格跟她 的出身一樣樸實無華。她向來都是自己親自做衣服,也從不關 心是不是能夠成為好萊塢的明星。在此之前,她剛去過汀塞爾 城去試了一次鏡,她的出色表演使得福克斯的巨頭達里爾·扎 努克欣喜萬分,不到一個星期,她就得到了一份為期七年的合 同 休斯明白他在好萊塢吃香的那一套說辭用在簡身上已經完 全失了效,她不會喜歡珠寶和夜總會,他的權勢和財富也幫不 了自己什么忙,她很實際,現在剩下的只有他的魅力了,現在 正在扮演一個父輩的角色,而觀眾是簡匹特斯和墨菲。 七月七號星期天的早上,宴會結束了。游艇開始送客人們 家,霍華德建議他可以開飛機送匹特斯、墨菲和約翰尼,梅 伊去休斯飛機廠,在那里他將要測試XF-11間諜機。在機場 上,休斯準備了雞肉、酒和飲料來招待他的客人。然后他自己 進了駕駛艙,旁邊坐著飛行工程師基尼布蘭弗德。他花了 一個多小時試驗飛機的起飛與降落,還有前面的兩對和后面的 對雙片反向螺旋槳。 但休斯和他的工程師們都不知道,要是讓飛機在三千英尺 觸能,以每小時三百五十英里的速度飛行將會怎樣。這是休 斯同軍隊簽約時所規定的合格要求。在開始高空測試之前 斯在跑道盡頭停下了飛機,一把布蘭弗德推了出去。在過 測試中將只有一個飛行員:所有的危險,所有的榮耀將時 屬于他自已的。就在一天之前,他還為這事跟精通此道的 行員兼工程師喬·佩特拉里大吵了一架,體斯堅持要冒險 測試這架構造復雜的飛機。他不需要任何導航員 你這是找死,”佩特拉里告訴他的老板,“要是一個 干,這架飛機太復雜了。” “胡扯,”休斯說,“在跑道測試上我一個人就足夠應付 在空中當然也不會有任何麻煩。” 一現在體斯掉轉了機頭,朝簡,匹特斯和奧迪墨菲站著時 向揮揮手,然后一拉操縱桿,就升到了空中,一切正常。 但不知為什么,那天下午,休斯又高估了自己一這距 年前他在米德湖墜毀時犯的錯誤簡直一模一樣。首先,他 XF-11灌了一千兩百加侖的燃料,這比部隊規定的幾乎多 一倍。其次,休斯的計劃是做兩個小時的連續飛行,而軍隊 標準規定“在試飛期間只需飛行四十五分鐘”,但休斯堅 要是真是需要的話,這飛機能橫跨美洲大陸。” 最后,休斯挑選了人口擁擠的洛杉磯西部作為他的試飛 點。但在他跟戰爭供給部的合同上明確規定試飛須在加利福 亞的帕爾馬達爾荒漠進行。但休斯別無選擇,他錯誤地認為 戰后休斯飛機廠的生存已經受到威脅,他需要證明XF-n 飛得夠快、夠高、夠長、能夠拍攝和監視軍事目標而不會成 地上高射炮的犧牲品。 而更重要的是,因為米德湖事件的發生,作為美國最出色 的飛行員之一,他的名譽已經是岌發可危。“這關系到他的 傲,”飛行工程師喬佩特拉里說,“在他的腦子里,他確實 第二條路可以走“霍華德一心期望自己能取得成功 在開始試飛之前,他的廣告人已經準備好了一篇長長的新 ,只等著試飛結束就發稿。在這篇新聞稿中,作者聲稱 休斯已經成功地證明他的間諜機能夠“在五千英尺的高空以每 小時三百五十英里的速度持續飛行一個小時以上”。但事與愿 違。 兩天之前,拉娜·特納逼著休斯答應,他決不會獨自測試 機,“我有一種很壞的預感,”拉娜回憶道。而類似地,雅 凡妮·德·加羅在七月七號的早上突然醒來,感覺到“有什么特 別的事情要在體斯身上發生了,當然我并不知道他今天試 飛。” 然而休斯他自己卻沒有這些預感,這架飛機是他的心血, 他的寶貝 是有史以來最漂亮的一架飛機”。下午五點鐘, 駕機飛向太平洋的滾滾白浪,飛向依然金光耀眼的七月驕 陽,在維尼斯海灘和貝弗利山上空,飛機劃出了一道半月形的 線,繞回庫爾弗城。 他飛了一圈又一圈,每一次都增加一點速度。當他的地面 工作人員用無線電向他告知,他已經在超過了軍方規定的試飛 時間時,休斯對他們置若罔聞。XF-11是世界上最快的飛機, 體斯為它的性能和能量狂喜不已,因此他決定繼續飛行,試圖 在空中呆到日落,那大概還有九十分鐘。 到了六點四十五分的時候,飛機的右翼突然降了下來,好 被一個巨人抓住了,“怎么也掙脫不開”。休斯解開安全帶, 有在傾斜的駕駛艙里,他透過頂上的玻璃窗使勁望外瞧,想看 看機翼和飛機的尾部是否完好無損,“我以為肯定是什么東西 掉了,拉扯的力量太大了。”但飛機本身并沒有什么毛病。 現在休斯有兩個選擇,他能直接飛回休斯飛機廠,離他現 在的位置大概只有五分鐘的路程,他也可以繼續飛,寄希望干 /他能夠“找出癥結所在并且修好它。” “他不明白的是,在這場比賽中,他正在丟掉寶貴的時間 本來他可以挽救自己,他也能挽救休斯飛機廠的。”查理斯 頓上尉說,他曾經研究過休斯的飛行生涯,并有多部著作 XF-11打著轉從空中墜下來,好像右翼灌了鉛的飛機模 型,休斯蹲下來,試圖調整右邊的引擎,他認為可能是那里出 了問題。他發瘋似的增加飛機的速度,希望巨大的牽引力能 重新把飛機升起來,一切都是徒勞,然后他試圖把右邊的馬達 功率降下來,而左邊的保持不動,一點用都沒有,飛機還是筆 直地往下掉。 XF-11的表現讓他迷惑不解,他能夠控制飛機的航向 但不能控制它的高度,三十秒之后,他明白飛機肯定是要墜 了,要回到庫爾弗工廠已經太晚了。 他牢牢地握著操縱桿,選了洛杉磯鄉村俱樂部的高爾夫草 坪作為他的著陸地點,只有那里才有足夠大的場地,他朝著第 九桿的位置沖過去,那里到處都是松樹和垂柳,在那里著陸不 至于撞到貝弗利山的建筑群 但他能到得了草坪嗎?在滑到華盛頓大街和威爾士大街中 間時,飛機陡然下降了四千二百英尺,這時離他選定的著陸 點還有大概四英里。行人們都抬起頭,緊張地望著飛機鳴鳴 著掠過去,離著他們的頭頂只有八百英尺,然后徑直撞向貝弗 利山。由于沒有系安全帶,下墜的巨力把休斯緊緊地壓在何 玻璃做的駕駛艙的頂棚上。 休斯的眼前出現了幾株大樹,他的心底又升起了一絲著 望,也許飛機能擦著房頂飛過去,在高爾夫球場上降下來。毫 無疑間,這些樹會把飛機連同他自己劈個粉碎,但至少那樣會 救地面上無辜的生命。 當他半站在傾斜的XF-11里的時候,體斯哪里想得到 的護身符,那頂幸運的軟呢帽,已經被風吹到了地上,飛機 然間瘋狂地加速,又往下掉了二百英尺,休斯意識到,他的 日到了 在這最后的幾秒鐘里,休斯斜倚著頂棚,把飛機的鼻子瞄 了林登大街八百號大樓,這是他不讓飛機撞上住宅區的最后 絲希望了,然后他把自己的腳牢牢地扎在飛機控制板上,他 已經準備好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二十幾年來,休斯一直在等待著這 刻。他同他的飛行員同行們一樣,都相信死亡的方式是證明 個人勇氣的最好的辦法,現在他傾盡全力抓住了操縱桿,不 顧自己的死活,直朝陸地沖過去。 飛機里一聲巨響,休斯的耳朵像炸了一樣,右翼和起落架 在林登大街八O三號房子的一角上,頓時陷了進去,休斯感 覺到了爆炸,飛機整個翻了個個兒,休斯感到自己像根稻草, 拋起來,現在整架飛機開始劇烈地搖晃,右翼脫落了,剩下 的殘肢撕裂了八O五號建筑的后角,飛機在空中翻了個底朝 天。 沒有安全帶的休斯在飛機的殘骸里,完全失去了控制,金 屬和樹脂玻璃的碎片把他劃得遍體鱗傷,飛機炸成了四塊,每 塊都被烈火包圍,休斯被壓在一堆殘骸下面。 他聽到了連續的爆炸聲,然后感到熱浪向自己襲來,火苗 竄上了他的飛行夾克,一直蔓延到他的肩上,血從他的鼻子, 耳朵和嘴巴里噴出來,他的左手浸滿了汽油,也開始著火,幾 是以超人的力量,體斯使勁用手拍打打著夾克,手上火苗漸 炮了 休斯已經感到天旋地轉。他抓起一個坐墊,想把腳從飛機 頂棚里拔出來,但現在他一動也動不了,他的左腳深陷在爆作 后的殘骸里,怎么也拔不出來,他被困在了烈火地獄。 燃燒的燃料味讓他作嘔,火苗舔噬著他的肌膚,他感覺 自己的力量一寸一寸地減弱下去,霍華德癱倒在廢墟上,進人 了半昏迷狀態。一分鐘以后,他又蘇醒了,他聚集起全身所有 剩下的力量,抓住已經紅熱的飛機金屬,掙脫了左腳上的 子,把自己拔了出來。 他的力量又開始減少了,他弓起背,半個身子探出了飛機 的殘骸,往下看時,他發現燃料正從油艙里涌出來,流向正在 熊熊燃燒的發動機,正在那時,透過煙火的重圍,他聽到了 個聲音。 那是海軍中士威廉姆·洛伊德·杜爾金。他正在廢墟里跳來 跳去,尋找著幸存者,“有人嗎?”杜爾金喊,沒人答應,“有 人嗎?”他再次高聲大叫。 最后他聽到了一連串微弱但是連續的蓬蓬聲—肯定有人 在里面!他小心地接近飛機,隔著還有兩英尺遠時,火苗突然 向他竄過去,咬住了他的襯衫。 但杜爾金并沒有后退。他托住休斯的兩腋,把他從飛機里 舉出來,正在此時,一個消防隊員跑了過來,兩人合力將幸存 者抬出了火海。當他們正奮力地撲打著休斯身上的火苗時,兩 人注意到,休斯露出了一個微笑,“把我放到草坪上。”他告訴 兩人。 休斯閉上眼,仿佛整個身體都飄入了極樂世界,在那里沒 有一點痛苦,他意識到自己快要死了,但至少不是被燒死的 杜爾金中士就跪在休斯身邊,一直看護著他,直到救護人 員趕來,把他抬進了救護車,在救護車昏暗的燈光下,休斯看 異常的脆弱,“那人快要死了。”杜爾金心想,然后他離開 那片廢墟,現在那里已經站滿了警察和圍觀的觀眾。 他并不知道他救的那個人到底是誰,直到一個小時之后, 行了洛杉磯電臺的廣播,杜爾金才明白過來。廣播里說:“百 富翁,飛行員,著名的電影制作人霍華德·休斯在一小時前 一次試飛中不幸墜機,現在身受重傷,無望生還。飛機墜于 弗利山住宅區。” 當天下午七點四十五分,貝弗利山緊急救護醫院的大門 ”的一聲被撞開了,醫生和護土們飛奔著把一張病床推進 一的一間急救室,床上躺著霍華德·休斯。不久之前,他剛 前被專欄作家盧拉·帕森斯譽為是“世界上最有魅力的男人之 ,但現在,休斯的全身上下從前額到膝蓋共有百分之七十 八的皮膚被燒傷,已經是面目全非。 他的臉上遍布血污,燒傷的胸口上到處是巨大的水泡。只 掃了一眼,醫生們就斷定他的肋骨、手臂和大腿上有多處骨 折。 主治醫生把聽診器湊到霍華德潰爛的胸前,聽了幾秒鐘, 就對著身邊的醫生大叫起來:“這人快死了!他的肺里都是液 體!趕快把他送到歌德薩馬里坦醫院去,那里有專治燒傷的醫 療室!” 他們把休斯抬進一個氧氣帳里,準備推著他,穿過半個城 鎮,送往歌德薩馬里坦醫院。但此時的休斯漸漸恢復了知覺。 他傲微地抬了一下手,“我是霍華德·休斯,”他說,“飛行員。” 剎那間所有的醫生和護士都閉上了嘴。他們湊上來,望著 這位二十世紀最偉大的飛行員,盡管他現在已經面目難辨。最 后是一名資深醫師打破了沉默,他吼起來:“把他推出去!他 快死了!” 霍華德向這位醫師點點頭,又倒在了氧氣帳里,如今邊 是他唯一賴以生存的東西了。后來他告訴格林·歐德科克 氧氣和救護車發動機那種持續的嗡嗡聲讓他昏昏欲睡,但在 之前,他還是詢問了那個把他從飛機殘骸里救出來的恩人的 名。“好好報答他。”霍華德吐出幾個字,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天地間剎那變得模糊一片。后來他回憶說,在昏過去之前,1 看到了燦爛的白光。一路上,休斯都是神志不清,直到醫生們 把他抬進歌德薩馬里坦的醫療救護室,那里的醫師審視著他的 傷口;從他們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來,形勢十分嚴峻。 看上去休斯只是在茍延殘喘。他吸著純氧,而血壓顯示他 已經在死亡的邊緣徘徊,他的肋骨折了十根,還有他的鼻子 左膝蓋跟左胳膊肘,他的頭骨被當中劈開—一這是他全身上下 六十余處傷口里最嚴重的一個,左肺被刺穿,完全喪失了呼吸 功能,而保護兩肺的骨頭全部都被震成了碎塊。 從他的肩開始,穿過胸口,一直到腰部上方,整個軀 度燒傷。四位專家竭盡全力為他治療,替他修補傷口,完成 皮。他的左前臂和左手被嚴重燙傷,用一位醫生的話講就是 “好像他把整個左手臂都浸到滾油里,然后在那里放了一 鐘 除此之外,還有五十處其他的小傷,但對于休斯來說,它 們才是至關重要的。他的下巴曾經在拍《地獄天使》時被撞 過,現在再次被砸得粉碎,傾斜的XF-11在他臉上多次 傷,使他多數的臉部肌肉變得毫無彈性,他的鼻子完全被撞是 了,歪在一邊。那是駕駛艙被摔在瀝青地上時產生的巨大沖力 的結果。 當被送進醫院時,休斯已經失血過多,隨時都有送命的 險。推進手術室十分鐘之后,醫生就開始給他輸血。但他的章 卻始終沒有動搖。當醫生們開始聚攏來為他做手術時,休斯 了頭:“我要你等我的醫生來……我知道他們正在趕來。” “但是你現在就需要手術治療。”一位肺疾病專家說,他被 程從家里請來實施搶救。 不,”霍華德說,“等我自己的醫生來。” 休斯的內科醫生,凡爾納馬森已經為他工作近十年,而 的外科醫生,勞倫斯沙芬,更是為他干了十五年,他們 飛機事故后兩個小時匆匆趕到,一進醫院,他們就拿起了手 “我怎么樣?”霍華德問馬森。 我不想跟你撒謊,霍華德,你可能挺不過去了。” 盡力吧,”他低聲說,“我準備好了。 一個半小時之后,馬森從他的胸腔里抽出了三千四百毫升 的血水,他馬上命令第二次輸液。到第二天凌晨四點鐘的時 霍華德陷入了深度休克,繼而便是昏迷。而此時馬森、沙 和其他四名醫生已經在手術臺前連續工作了八個小時。不 二十幾名記者聞風而動,聚集在歌德薩馬里坦醫院的大廳 等待著消息。在那里,馬森醫生向眾人宣布,休斯現在的 況已經由“危險”惡化到了“極度危險”。私下里他告訴迪 文克里特,說就他所受外傷的情況來看,體斯活下去的希望實 在緲茫。“霍華德是條德克薩斯的硬漢子,”迪艾克里特斷言, 只要有人能活下去,他也一定行。”個 到凌晨五點,《洛杉磯檢查者報》,《休斯敦郵報》和《休 與數時報》的記者們已經完成了休斯的訃告。其中《郵報》和 休斯敦時報》甚至已經排好了版,配上了加了黑框的照片, 等第二天一早印發。“這就像等待著一個國王的死亡。”《每 日更新報》的記者比爾·菲德說。 而報紙的標題也都反映出休斯的狀況不容樂觀。其中具 代表性的是《洛杉礬檢查者報》的大字標題新聞:“試飛失 霍華德重傷存活幾率百分之五十” 在破曉之前,霍華德把他的一個秘書,愛麗斯·本斯 了病床邊。“我接到了約翰尼·梅伊的一個電話,”她回憶說 “他告訴我休斯先生要見我,情況緊急,一分鐘也不能耽擱 輛豪華轎車把本斯和梅伊送到了歌德薩馬里坦醫院的后門 當他們走進休斯黑暗的房間時,休斯看著梅伊和旁邊看護 的一名護士,“請回避,”他告訴他們。 本斯記得:“因此我關上了門,坐在他的床邊。由于氧氣 罩的緣故,我并不能聽清他要我記下來的每一句話,因此我 靠在床上,可憐的休斯先生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呼叫,他告 我:別起你的頭發,本斯小姐,我想你可能聽不大清楚 那天晚上休斯聽寫下來的記錄都是有關飛機生意的事。 還試圖解釋為什么XF-11會掉下來,本斯感到他叫她過去記 錄下一切他用盡全力想要表達的東西因為“他相信他就快死 了”。 醫院的走廊里到處是明星。這當然也是不可缺少的,拉 特納身著黑裝,淚流成河;琳達,達內爾也是一身黑裝,手 握著一串念珠;還有悲痛欲絕的加利格蘭特,他今天穿來了 自己唯一的一套黑色西裝。雅凡妮·德·加羅和艾娃,加德納 知休斯素來討厭成為媒介的焦點,因此只是分別送來了白 和紅玫瑰,每束花上還有她們親自發的電報,而她們本人則費 靜地在家呆著,等候消息。 盧拉·帕森斯通過電臺告訴她的聽眾們,自從瓊,哈洛于 九三六年逝世以來,好菜塢還從來沒有如此關注過一個病房 當霍華德從他的昏迷狀態中蘇醒過來時,頓時全國上下又是一 g天蓋地的頭條新聞和電臺廣播。現在甚至沒有人問他生還 可能性到底有多少。休斯叫來了他的助手,沃爾特·雷諾爾 .“告訴他們我盡力想讓她不掉下去……我想,至少是一開 ,我能把她飛回去的。” 個小時之后,他又躺到了手術臺上,等候著馬森和沙芬 處置。但這次他只有一個要求:讓格林歐德科克住到他隔 來,把門開著,讓自己每時每刻都能看到他。不管是什么時 ,只要休斯一有風吹草動,格林就會跑過來,到他身邊,跟 哪飛機的事兒。 但休斯并沒有脫離危險。醫生們面對著的,是休斯的癱瘓 只水。這是一個最大的威脅,而他們尚且沒有辦法控制病情。 在首要威脅沒有被根除之前,其他的一些毛病,像燙傷,骨折 和幾十處傷口談都不用談。到七月十日凌晨時,他已經做了兩 次胸腔抽水,這時他的血壓第一次恢復到了正常水平,而他那 已經完全崩潰的左肺又開始工作了。 凡爾納馬森醫生感到情況很樂觀。他準備在歌德薩馬里 醫院的大廳召開他的第一次新聞發布會,他的面前到處是閃 燈和麥克風,醫生高興地宣布:“我的病人是個不折不扣的 鐵人’。這種傷勢會要了大部分人的命,但他現在卻正在慢慢 電族復健康,現在他并沒有脫離危險,但他有鋼鐵一樣的意志 要話下去,光那個就足以拯救他自己了。” 說到最后,馬森舉起了休斯的那頂幸運的軟呢帽,給記者 拍照。帽子上一半已經被燒焦,看上去顯然已經不能再戴 ,自從飛機墜地之后,這頂帽子就不見了蹤影,最后貝弗利 警察局找到了它,并派車專程把它送到了醫院。 到七月十一日,休斯已經能夠坐起來吃點餅干了,但不可 議的是,他并沒有讓他的助手們閑著,病床上的休斯迷上了 兩樣東西,一樣是他想盡力解釋為什么XF-1會墜毀,還 氧氣帳里躺著時,他就開始口述關于該問題的一系列回憶, 外一件事就是他堅持要求見簡·匹特斯。 當諾亞迪艾克里特忙著去帶匹特斯來醫院看他時,體 向戰爭供給部做出了聲明:“現在我確信飛機失事是由于右 旋槳后四頁輪事故成的,它的反向旋轉把飛機拽到了地上,告 訴軍隊我不希望同樣的事情在任何人身上再次發生。” 一個小時之后,簡,匹特斯被送進了休斯的病房,這是數 娜·特納、琳達·達內爾和加利·格蘭特都沒有的殊榮。休斯 在氧氣帳里跟她說話,還用他左手的兩根指頭碰了碰匹特斯的 手 然而就在當天后半夜時,他的左肺突然開始惡化,而血壓 也再次下降到了難以控制的地步,這些變化使他再度陷人了 深度神經休克”,就在失去知覺之前,休斯問馬森:“我還 得住嗎?” 醫生直視著他的眼睛。“我不知道,霍華德,我不能保 證。” 七月十二號,休斯又一次來到了死亡的邊緣。下午十點三 十分,他的胸腔第三次積水,而大部分的三度燒傷還沒有得到 治療。他的體溫持續降低,整個人就差一口氣。就在同一天 美國合眾新聞社發表了一幅照片,刊登在《好菜塢市民新 報》上。照片里琳達達內爾黑著眼眶,在醫院的走廊里淚 雨下,而照片上的標題赫然就是:求見休斯橫遭拒絕。 但到了七月十三號,休斯的病情又有了起色。他的肺開 恢復正常功能,他終于第一次擺脫了氧氣帳。 然后醫生們開始對付那些燒傷、割傷,還有骨折。體想 大部分的骨骼和神經系統都受到了不同方式的毀壞,手術中的 痛幾乎是難以忍受的。雖然不情愿,馬森醫生和沙芬醫生還 開出了嗎啡的藥單,對他進行肌肉注射,以緩解痛苦。當休 得知這一消息后,他火冒三丈,登時靠著床就坐了起來。 不要那些玩意兒。”他沖著馬森嚷,“我不需要。” 馬森告訴他說,他們早對他進行了靜脈注射,“天,停下 霍華德說,“給我藥丸,給我能控制的那種東西。”馬森 生同意了 是, 為了給他自己一個“同藥品搏斗的機會”,休斯讓隔壁的 放德科克保留著每劑嗎啡的記錄。歐德科克說:“他會靠在床 頭讀那些記錄,然后告訴我,把劑量減半,有時甚至減到三分 之一,他竭盡全力抵制這種藥物。” 盡管休斯已經作出了努力,但很快,他的強迫性失調癥征 了他,離開了藥,或者說,毒品,他根本就活不下去,他已 經漸漸上癮,雖然這一點并不為人所知。 雖然在休斯康復的那一段日子里,簡·匹特斯成了他最迷 的對象,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心里只有她一個。當休斯還躺在 氧氣帳里的時候,他就叫來了約翰尼·梅伊,叫他摘下一系列 長的筆記,而里面全都關于是怎么處理他的情人們的事兒 體斯光說就說了一個多小時,他就像一位將軍,在部署全面的 斗計劃,那些女人們,不能讓她們覺得自己被遺棄了,梅伊 要每天跟她們吃飯,陪她們玩,休斯甚至告訴梅伊她們每個人 最喜歡的餐館是哪一家。 我要你給她們送花,每星期都送,”休斯告訴驚訝不已的 有伊。為了減輕梅伊的負擔,休斯把每個女郎的喜好都告訴了 他還要梅伊以他的名義給每個情人送去一封短信,每封信 里都充滿了花言巧語,自然能對癥下藥的才是高手,休斯送給 一多個女郎的短信里,每封信都根據對象的不同而有所區 別,其中的變化讓梅伊目瞪口呆,“記得,要小心按照我說的 去做,別出岔子,”休斯警告他,“我可不想讓其中的哪一個 到你正陪著另一個一起外出,不然她們很快就會明白是怎么 事的。” 除了女人之外,休斯最關心的大概就是機械問題了。他 來了自己工廠里的工程師,讓他們按照他的要求,設計一張特 殊的機動化病床,要有推桿,還要有連續的冷熱水供應。 失事后的十六天里,休斯一共輸了八次血,動了一系列的 燙傷治療和植皮手術。現在新聞媒介終于可以放出消息,說量 華德已經開始痊愈。一天之后,醫生們對他的肺做了最后一次 抽液手術,清除了他肺里最后的一點“可以忽略不計的液體 體斯繼續在歌德薩馬里坦醫院呆了三十四天。在康復期 中,他每天喝好幾加侖的橘子汁,也依舊嚴格監視著自己的嗎 啡攝入量,他還做了秘密的整容手術。 天,當休斯第一次直楞楞地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的時候 歐德科克就在他的旁邊。一開始,休斯只是毫無表情地仔細 察著鏡子里那張被毀壞了的臉,然后,他轉向歐德科克,突然 嚎啕大哭起來,“看著我,”他尖聲歷叫,“看著我,”霍華德已 是泣不成聲:“我是個怪物。” 雖然醫生們幫他修復了大部分的面容,但這次墜機還是 他留下了難以抹去的傷痕。他的唇上有一道傷疤,前額上也有 道溝,雖然那并不明顯,為了遮住唇上的痕跡,休斯開始 起了胡子,而一頂帽子能幫他擋住眼上方的那條疤痕,但那種 年輕人才具有的有彈性的肌肉是無法被恢復的。他的朋友和 人們都注意到了休斯前后的不同。 在休斯出院之后不久,簡·格里亞給他送去了一株盆著 物。她回憶說:“你會發現他剛從地獄里回來,他的兩頻深, 面憔悴,滿是倦容。”而女影星基妮·蒂爾內在休斯失事前后 他約過會,她記得“他的眼睛有點鼓,臉上總是緊繃繃 約,那些疤痕并沒有給他增添某種氣概,它們只是讓他看過去 更加蒼老。”雅凡妮·德·加羅說她能看到每一道傷口和他眼中 深刻著的“所有的苦痛”,“我想說點什么,但我知道我什么 說不出來。” 在休斯養病期間時,馬森醫生開始用可待因來代替嗎啡讓 斯服用,這無意中激發了他緩慢但最終卻是必然的藥物上 。 在休斯忍受苦痛的煎熬的同時,軍方對于XF-11墜機事 件的前前后后進行了詳盡的調查,但最后得出的結論卻給了霍 華德心理上以沉重的一擊。在詳細研究了所有關于該事件的調 查報告以及將近二十位目擊證人的證詞之后,軍方官員把這次 事故原因歸結為“飛行員技術失誤”。 他們特別指出,霍華德“不完全熟悉緊急狀態下的操作程 字”,并且“未考慮緊急著陸”。更壞的是,連休斯的一些同仁 和手下們都贊同這些說法,休斯飛機廠的空氣動力學專家卡爾 已博格相信,“霍華德當時害怕了,他完全失去了控制,如果 電當時切斷電源的話,那么一切將安然無恙。” 其實他只是沒有例行檢查,”水力學工程師戴維·格蘭特 。即便是歐德科克也不得不承認,“他本應該同時把兩個引 的速度都降下來,這樣飛機看上去就更像是設計結構有間題 者是動力供應上出了故障。 “在經歷了這樣的螺旋槳故障之后,事故是在所難免的,” 司查委員會最后說。軍方通知休斯飛機廠另外指派一名測試飛 行員,“只要不是休斯先生就行。”這對于休斯來講無疑是雪上 霜,但不管怎樣,最后還是休斯親自駕駛著F-1,在一 九四七年四月成功地完成了第二次試飛 在飛機失事后的第三十五天,八月十二號,休斯終于走 了醫院。他搬進了加利格蘭特的別墅里去靜養療傷,其后他 漫無目的地從一個飯店搬到另一個飯店,從一所房子搬到另 所房子,但不管他到哪里,始終擺脫不掉的是他的情人對他 關愛。 拉娜就是其中的一個。是 在休斯搬進凱瑞家住之后不到一個月,拉娜在一個慈善 會上撞見小影星珍妮特托馬斯和約翰尼梅伊在一塊。“為什 么我們不過去看看霍華德在干什么呢?”特納建議。 “為什么不?”梅伊回答。 當我們開車接近加利的房子時,”托馬斯后來回憶,“我 已經能看到在樓上的房間里,有一個女人的身影,那是霍華德 的房間。”拉娜也看到了她。 特納憤怒地看了梅伊一眼,“我進去了!”她大聲說。 梅伊還沒有來得及阻止,她就跳出了汽車,說也沒說 聲,一頭闖進了大門。特納“蹬蹬蹬”地跑上樓,沖進休斯的 房間。在那里,簡·匹特斯正站在休斯的床邊。 天,霍華德,”拉娜說著,淚如雨下,“你怎么能這樣 為什么那么對我?” 拉娜和休斯當場就吵起來。匹特斯自顧自地走下樓梯,看 到梅伊和托馬斯站在門口,匹特斯抬起頭,若無其事地說 “就憑這個,拉娜就能得奧斯卡獎。” 特納最后意識到,她同這位億萬富翁的關系已經徹底無望 了。“在后來的日子里,她絕口不提休斯的名字,一直到死為 止。”她的前任秘書,泰勒·佩羅說。 九四七年里有一段日子,休斯把全美的第一號艷星請進 他的朋友,瑪麗蓉戴維斯在圣莫尼卡的小屋。他們之間的 長系如暴風驟雨,充滿激情。通常體斯都會開著他那輛老雪佛 ,從房子的后門溜進去,幾分鐘之后,一位神秘女郎出現 ,她戴著一副超大的太陽眼鏡,頭上披著圍巾,她會很小心 地從同一個門進屋,兩人同時沿著這幢有六十四個房間的別墅 的長廊走下去,一直走進一個大臥室。這間臥室原來是為格雷 塔嘉寶留的,現在休斯已經進行了全面裝修 走進房間里,休斯就扔下他的大衣,而那位神秘女郎也 摘掉了她的眼鏡和圍巾,如瀑布般的紅發從她的頭上瀉下來, 直掛到她的肩上,原來那人是麗塔·海沃茲,作為《格麗塔》 片的女主角,她給票房帶來了一片空前的繁榮景象。 爐火升起來了,火焰在大理石刻的壁爐里微微地跳動,香 擯就放在冰桶里,一切就緒。霍華德和麗塔會充滿激情地做 愛,然后一起赤身裸體地躺著,有一天,一位不速之客不告而 A,休斯急中生智,一把撲在麗塔的身上,用自己的身體擋住 了麗塔,一面命令入侵者:“不許看!”這是體斯和麗塔兩人曾 經經歷過的最秘密的戀情。而幫助安排這些幽會的,是休斯的 好友,瑪麗蓉戴維斯,她命令所有的仆人都不得進入該房間, 還在別墅的后面造了一架樓梯,方便他們回避別的客人和她的 麗塔不得不謹慎從事,兩隊偵探已經跟蹤她好幾個星期 了。-隊是她的丈夫,制片人奧爾森威爾士花錢雇的,他發 要報復麗塔對他的不忠;而另一隊的老板則是哥倫比亞電影 公司的總裁哈里·柯恩,他也是麗塔的老板,現在柯恩正在千 方百計收集證據,想找出她的“生活作風”問題,這也是她跟 可在合同里寫明的,從而追她解約。與此同時,休斯也有不 少頭疼的事,他想盡量把這樁艷情瞞過簡匹特斯。 作家唐·沃爾夫小時侯經常去海邊的那幢房子里玩,好幾 次他都撞上兩人在一塊兒。“他們互相深深地愛著對方,”他回 憶道。然而深愛有了結果,麗塔懷孕了,最后她做了流產車 術。然后,在休斯的鼓勵下,她登上了開往歐洲的輪船,在部 里呆了四個月,而一切生活都由休斯公司在那里的常設代表機 關照料。來 休斯還愛上了伊麗沙白·泰勒,而當時的泰勒不過是一個 十幾歲的少女。一九四九年,休斯在貝弗利山大飯店的大廳里 發現了她,他告訴他身邊的助手:“把我介紹給那個女孩。”后 來,他聰明地找到了飯店的藝術品展覽室,那是由伊麗沙白的 父親弗蘭克斯經營的,休斯不僅買下了許多畫,還盛情邀請伊 麗沙白和她的父親一起去度一個星期的假,他們接受了,但伊 麗沙白并沒有被休斯所迷惑,她眼中的休斯只不過是一個四十 五歲的男人,但休斯的興趣并沒有衰減,數年之后,休斯的律 師,格雷格·鮑澤找到了泰勒的媽媽,試圖勸說她成全休斯 泰勒之間的婚事:一個是億萬富翁,一個是絕代紅顏。作為票 金,休斯同意給伊麗沙白一百萬。當伊麗沙白聽說了這件事 后,她哈哈大笑起來,很久以后,在一九五八年,她的第三任 丈夫,導演邁克爾·托德不幸逝世,悲痛欲絕的泰勒登上了環 球航空公司的班機,從洛杉磯起飛,去芝加哥參加她丈夫的 禮,也許當時她并不知道,但確實是休斯特地為她安排了這班 航班。三年之后,伊麗沙白終于得知了休斯的好心,她撥通了 他公司的總線,留下了那么幾句話:“在我丈夫死后,霍華 表現了他的風度,而我卻從來沒謝過他……” 四十年代的車輪滾滾而過,但在這一時期中,主要是簡 匹特斯不可思議地主宰了休斯的全部。自從凱瑟琳·赫本以來 休斯再也沒找到過像她那樣的紅顏知己。匹特斯有一次曾經回 E,在休斯名譽掃地的那段日子里,休斯會跟她“傾訴他的感 第,他的夢想和他的悲哀,一說就是幾個小時”。有時他也警 她:“這絕對是秘密,別告訴任何人。”在休斯的傾訴中,匹 斯發現,要不是他的家庭和他的財富在他身上寄予了那么多 訥期望,只要成為一個飛機工程師和設計師,休斯就很滿足 簡經常坐在休斯的床邊,自己做衣服,或者是打毛衣,她 跟他既是朋友,又是情人。 “我已經找到了我夢中的女孩。”休斯告訴迪艾克里特。 好啊,跟她結婚吧。”迪艾克里特建議,“別再跟別的女 人來往了。” 我應該跟她結婚,”休斯回答道,“要是不跟她結婚,我 不瘋了才怪,可我沒法這么干。” “為什么?”迪艾克里特問。 休斯自己也找不出理由,最后他總結道:“我就是不能。 +10我喜歡
你那里要是下雪了 我就去看你 ------ 作者:山木 十二月的冬天,寒風凜冽,細雨飄灑,濕漉漉的街道被雨水沖刷的很干凈,街道兩旁和公園里的樹上,秋天的葉子也落的干凈了,放眼望去,竟找不到一片葉子。樹枝光禿禿的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似乎在訴說著什么,讓人抬眼望去的時候內心不免產生一陣寂寥感。走在干凈的人行道上,偶爾會碰見三三兩兩的行人,蜷縮著身子,躲在厚厚的衣服里,把一只手縮在袖筒里,急匆匆的趕路。 對于大部分人來說,天氣陰沉,人們的內心也像天空一樣,蒙上了一層薄霧,心情不得開朗。可是生活似乎永遠都會有不同的一面給不同的人,這個時候有一個人內心卻是異常喜悅的,他的內心激蕩著一種難言的情感,這種情感驅使他不斷的去靠近,他知道自己已經深愛著一個人,這就是愛情的力量。無論什么事情都無法阻止這巨大的力量,因為它足以摧毀一切世俗的附加,排山倒海般的在心中翻涌著。所以眼前就算是蕭瑟的冬天,他內心仍舊像夏天一樣火熱。而眼前衰敗的景象,倒也生出了幾分可愛,光禿禿的樹枝孕育著某一種新生。 “你那里要是下雪了,我就去看你。”這句話一直回蕩在李風佑的腦海里,這是一個多么美麗的承諾。生活在南方的風佑從小就喜歡雪,因為極少見到的緣故。只是會經常在影視劇看到潔白的雪,讓他生出無限向往之情。對于雪的向往不亞于他對愛情的向往。在他的心中,南方的冬天,紫荊尤開,小葉榕兀自綠著,并不是真正的冬天。四季應該是分明的,只有在北方,下一場大雪,才是真正的冬天。實際上,倘若沒有經歷一場雪,對于大部分中國人而言,就不算過了一個完整的冬。 為何會做這樣一個約定呢,風佑心里像明鏡一般。風佑有一頭微微有些凌亂的碎發,一張俊朗清秀的臉孔,兩道劍眉斜插入鬢,一雙黑色的眼睛樂觀又多情,鼻梁高挺,嘴唇卻很厚,身高一米八,身材略顯微胖,可是絲毫不影響他的身材。此刻他穿著一件黑色高領毛衣,外套是一件灰色的短款羽絨服。圍著一件咖啡色的呢絨圍巾。一雙黑色牛皮馬丁靴搭配藍色牛子褲恰到好處。他不屬于那種特別帥氣的男孩子,卻給人很舒服的感覺。多少年來,人生的遭遇并沒有在年輕的臉上刻上痕跡,卻讓他的心靈愈加豐滿起來,讓他不管面對任何的挫折和苦難總是會抱有樂觀的心態。 這個世上總有一些人,比同齡人要經歷的多,這并不是什么壞事,上天給了他們很多苦難和挫折,他們卻增長了很多智慧,變的睿智起來,反而讓他們能夠面對沒有到來的日子,充滿了感激和向往。向佑是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從小家窮,人生缺失了很多東西。小小年紀就失去了父親,父親在一次車禍中,不辛棄他們母子而去。這讓他們的本來貧窮的生活,雪中加霜。母子相依為命,辛苦供他上學,一路走來,各種辛苦,只有他們明了。后來大學畢了業,他并沒有選擇去外地掙一份高薪的工作。而是選擇回到鎮上選擇了一份工作,陪伴母親。如今快30歲的人了,盡管之前有個兩段感情,最后都是以分手而告終,至今仍是單身,母親日日催他,他總是言語推諉,其實在他的心里,已經住了一個人。在他的心房里,只能夠她一個人住進來,容納不下其他人了。因為她就是他靈魂的契合者,此生非她不娶。 ------ ------ 此時,風佑風塵仆仆的趕到了高鐵,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時間尚早,他撐著雨傘,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蹲下來,緩緩的從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著打火機,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圈白霧。煙霧慢慢的在眼前彌漫開來。這一刻他的腦海里突然閃出女孩子的臉龐。 女孩名叫任青,一頭青絲秀發齊肩,發梢微卷,彎彎的眉毛,長長的睫毛,一雙美眸含情脈脈,挺秀的瓊鼻,香腮微暈,櫻唇如桃心,微微上揚,淡淡的微笑,總能輕易俘虜人心,讓人心神蕩漾,鵝蛋的臉頰,皮膚白嫩,身姿纖弱。她的一顰一笑之間,高貴的神色自然流露,讓人不得不驚嘆于她清雅靈秀的光芒。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子,讓風佑深深地迷戀,“你的城市下了雪,我就去看你”就是風佑對于任青的承諾。 小鎮的時光總是很慢,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忙碌又悠閑的時光里,半個月前,這一天風佑正在休假,天氣陰沉,屋外忽有北風吹過,金黃的葉子飄落一地,從窗戶望去,幾片落葉正在風中緩緩凋落,落在樹根,又被風卷起,吹走了。屋內卻是一片安靜祥和,風佑一個人在家,無事,便煮了一壺清茶,悠閑的坐在沙發上看書,他讀的是日本作家川島康成的《雪國》。他從小喜歡讀書,一直不曾廢棄。讀書對他來說是一種陪伴,也是消遣時光的最好方式。當他讀到:“也許越親近、越深愛的人,就越難描繪出來。而越丑惡的東西,就越容易明確地留在記憶里。”他輕輕的挑了挑眉,拿起透明的玻璃茶杯,輕輕飲了一口茶,一股清香的順著舌尖到舌根輕襲而來。 他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正讀的津津有味,突然電話鈴聲響起了,原來是任青的電話。 “你在干嘛,怎么不理我?”,略帶生氣的嬌嗔聲音。 “我在看書,想你在忙,就沒有看手機。” “看什么書?” “川端康成的《雪國》。” “啊,雪國?這么巧。”那邊傳來驚呼聲。 “怎么了?” “告訴你個好消息,我們這里下雪了,好大的雪,一片片鵝毛般的大雪飄落下來。我們村莊都白了。好美!”語氣彌漫幸福的味道。 風佑立馬捕捉到了關于雪的話題,他很機智的說道:“我要是能夠和你一起看雪就好了,牽著你的手,走在雪中,也是一種難得浪漫。不是有一句話是這么說的,兩處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電話那頭任青的臉上泛起紅暈,對于戀愛的人們來說,任何一句情話,都會像閃電一般直擊心靈,讓人心靈沉醉。 “你應該挺喜歡雪的吧!”任青顯得漫不經心的問,盡量顯得平靜,可內心卻異常的激動,她渴望知道答案。 “當然喜歡,對于南方人來說,雪簡直太稀有了,像愛情一樣。” “那我給你講講雪,你想聽嗎?” “當然想了,我已經洗耳恭聽啦!”風佑調皮的說道。 “好啊。” ------ ------ 任青這時來了興致,因為她是極愛雪,早上推開窗,窗外雪紛紛揚揚而下,她顧不得寒冷,立馬把手伸出窗口,看雪花輕落手心,慢慢消融。她的內心歡喜極了。她早已推開門,歡喜的步入了雪中了,左一步,右一步,咯吱咯吱的踩在雪上,又在漫天飛雪中,轉了一圈,潔白的雪,落在了她的肩上,她的頭發上,圍巾上,長長的睫毛上,她開心的像個小公主一樣。 看到雪,她想起了心愛的人,想起如果可以和心愛的人,一起淋雨,那該是多么浪漫的事情,于是就拿起手機,給風佑打了個電話。這個時候,任青已走在屋前的一片空地上,她一邊打電話,一邊踩著雪,語氣盡顯柔軟,她繼續說道:“我從小就喜歡下雪,因為下雪的時候,萬籟俱靜,我記得最深的是那熱烘烘的爐火與窗外充斥著寒氣的雪景相映襯時,油然生出的穩穩幸福感。”說到這兒,任青輕微的嘆了一口氣。 風佑接過話茬,“我們都是懷舊的人,以前的那些日子,想起來就是幸福的。” “是啊,”任青眼神里的那一絲落寞感立即消失了,眼神閃閃發亮:“我最喜歡屋內燒起的爐火,也喜歡柴木燃燒時發出呲呲的聲響。這時候,有小風會把火苗吹得忽大忽小,我常被熏得流眼淚,隨后便遠遠地站著,只一雙小手伸過去,被火光烤得溫熱。你知道嗎,我都很多年沒有那種感覺了。” “聽你講的,我都心馳神往了。” “特別是下雪天,沒有農活,家人會圍坐在一起取暖,沒有太多言語,只是看著眼前的火苗竄升。小小的火焰手舞足蹈,不知有多盡興,給我們帶來了心安。” “是啊,心安會讓人獲得滿足感。” “有時候,會有鄰居來做客,我會看著我們家那個黑白電視,耳邊傳來我媽和前來做客的鄰居們交談的聲音。你知道,現在總是覺得別人聊天,會煩,可是那個時候并不使人厭煩。” “也許是因為下雪,窗外的世界太寂靜了,屋子里熱鬧一點,反而讓人覺得溫暖可靠。” “你真的懂我的心。”任青動情的說,“我記得那個時候,也沒有什么好吃的,可是爐子上永遠有東西在咕嚕咕嚕響,嫩白的豆腐,半透明的蘿卜,或是最愛的土豆、燉肉之類。” “你說的我都流口水了。” “那個時候我們都在雪地里玩累了,跑回家我媽會盛一碗熱湯捧在手上,那可是世間最幸福的事了。”任青內心一股暖流緩緩流過。“你說為什么現在想吃什么都有,可是為什么再也沒有那種味道了?” 電話這頭沉默了一下,傳來風佑溫暖的聲音“大抵是那個時候,物質匱乏,那樣簡單的生活,讓人變得樸素,什么都不想要。而現在,我們被無盡的事物填滿,渴望得太多,內心便有些許負重。才會有這樣的感覺。” “你說的太對,親愛的,你知道嗎,”任青又一次動情的說:“我現在多想在雪地里吶喊一聲,把那些童年的快樂都還給我們。”說完,電話那頭,任青就咯咯的大笑起來。 仁青直起了腰,把手機放在雪上,兩只手合攏放在嘴邊,大聲的喊道:我多想念從前的雪啊,想念在爐火旁度過的冬天。 任青拿起電話,電話這頭傳來風佑的聲音“很久沒有見過你這么開心了。我有個想法?” “什么想法?” “如果再下雪,我就去看你,好嗎?” “真的嗎” “真的” “好” “一言為定” 年輕的時候,就是這樣,為了一句諾言,可以很真誠,很真摯的去做。隨著年齡的增長,慢慢的我們會發現,一生之中,沒有幾次有這樣的心動,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們也漸漸失去了本該擁有的勇氣。 ------ ------ 一支煙的功夫,美好的東西早已填滿心房。風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還剩半個小時,要點票進站了。風佑把剩下的煙巴用腳踩滅,撿起來,扔進垃圾桶。徑直走向車站的進口。 他什么也沒有帶,就帶了個背包,進了車站,過了安檢,坐電梯上了二樓候車廳,徑直穿過來往的人群,尋找檢票口,他看了一眼票是A7 檢票口,找了很久才找到,排了很長的隊,他過去問一個穿制服微胖的工作人員,是不是在這兒檢票,這位工作人員,臉上漏出輕蔑的微笑,瞅了風佑一眼,點了頭,就把頭轉向了人群。風佑走過去排隊。只聽見點票員說,只需要用身份證刷一下門口的機器就可以進站了。 進了站,坐電梯下到一樓,來到了高鐵跟前,按照車號風佑走進了車廂,找到了他的車位號。沒承想,一排三個座位,他的是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年過半百的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兩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看上去很有神;頭發很卻很整齊。 風佑很有禮貌的打招呼:“阿姨,這是我的座位,您看看您的票,是不是這個座位。” “小伙子,不好意思啊,這是你的座位啊,你看咱們能不能換一下啊。”阿姨用一種和藹的目光看著風佑。 “這……”風佑有些遲疑。 “小伙子,是這樣,我是和兒子,兒媳坐一起的,票沒有買到一起。你看可以不?”阿姨解釋道。 以風佑善良的脾性,他立馬答應了,剛才遲疑是因為他喜歡靠窗的位置坐下。 “就在前面這排,也是最里面的位置。謝謝你哇,小伙子!”阿姨臉上泛起了感謝的微笑。 “不客氣了。”風佑靠窗坐下來,把包放在了腿上。 車內一片安靜,大家都在做各自的事情,有的低頭玩手機,有的在看書,有的在閉眼冥想……高鐵緩緩的走,越走越快,慢慢趨于平穩,風佑看見在遙遠的山巔上空,還淡淡地有幾抹云。越來越開闊的土地,也讓人心胸開朗,透過車窗玻璃看見的景物輪廓,退到遠方,卻沒有消逝。盡管高鐵繼續往前奔馳,在他看來,山野那平凡的姿態越是顯得更加平凡了。由于什么東西都不十分惹他注目,他內心反而好像隱隱地存在著一股巨大的感情激流。這自然是由于玻璃中又一次浮現出姑娘的臉的緣故。 ------ ------ 他想起了他們初次見面的情景,那時初秋時光,蔚藍的天空一望無際,湖水般的鋪展在眼前,云朵是純白色,棉花糖一般,橫亙在正前方。秋高氣爽,開車馳騁在廣袤的土地上,一路上高歌好不快樂。這時候他們在路邊注意到兩個年輕的女孩,他們的車子停在路邊,打著雙閃,對著他們招手,他們停下車。在副駕駛上的風佑,放下車窗玻璃,那時她第一次看見任青。 一頭青絲秀發齊肩,發梢微卷,彎彎的眉毛,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一閃一閃,仿佛她的眼睛里藏著很多故事。挺秀的瓊鼻,香腮微暈,櫻唇如桃心,微微上揚,淡淡的微笑,俘虜人心,讓人心神蕩漾,鵝蛋的臉頰,皮膚白嫩,身姿纖弱。她的一顰一笑之間,高貴的神色自然流露,讓人不得不驚嘆于她清雅靈秀的光芒。他一下子怔住了,這時候耳畔傳來朋友的聲音:“美女,你們遇到什么事了,需要幫忙嗎?” “需要啊,我們的車胎爆了,我們不會換備胎。能幫我們嗎?”任青的朋友,焦急的說道,向車上的人求救。 “當然可以啊。”風佑這時才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朋友,爽快的答應了。 風佑的朋友回了一眼,下來給他們換備胎,他們全程沒有言語,很快換好了,兩個女孩道了謝,準備離開的時候。平常內斂的風佑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問了一句,“你們要去哪兒?” 對方的回答,讓他忍不住內心竊喜,他們去的地方是一個地方。于是借機加了兩個女孩子微信。他們就這樣相識了。后來聊天的過程中日漸熟識,在旅行的幾天也是結伴而行。 又是一個明媚的秋天早晨,一股帶有成熟果實味的新鮮空氣沁人心扉,覺得是那樣的爽適和舒暢。他們旅游的地方是一個很出名的古鎮,古鎮保留了原始村莊的風貌,這里民風淳樸。早晨整個古鎮是寂靜的,時而聽到幾聲雄雞的晨鳴,此時向村中眺望,每家屋頂上炊煙裊裊,灰白色的煙氣和晨霧融合在一起,飄飄蕩蕩,盤旋升騰,呈現出一派詼諧的景色。 風佑早上起的早,就在村子里轉悠,沒想到竟然碰見了任青,他們相視無言,兩個人結伴散步在清晨寂靜的村莊,走著走著,竟然走到了一條小河旁,清澈的小河兩旁都是小小光滑的石子,被水流沖刷的很干凈,河水在靜靜地緩緩的流淌,仿佛時間在那一刻停止了。一切都是那么的寂靜,寂靜圍繞著兩個年輕的心靈。 于是他們兩人找了一塊光滑的大石頭,在上面坐下來。他們靜靜的看著河水,沉默圍繞著彼此。河邊升起一片輕柔的霧靄,山巒被涂抹上一層柔和的乳白色,白皚皚的霧色把一切渲染得朦朧而迷幻,只是剎那光陰,霧漸漸散了,東方的山頂有了點紅光,旁邊的云,也被染上了微微的粉紅,慢慢的太陽探出了頭,一點點的露出來,緊接這是一片白白的魚肚皮,在后來變成了的大紅橙子。天邊的晨曦露出一雙明媚的眼,繽紛朝霞緩緩渲染開,慢慢的一圈又一圈。這時陽光緩緩的照耀在河面上,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芒,銀光閃閃。 涼風習習,掀起任青絲絲長發,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味。陽光在她的眼睫毛上跳躍著,嬌美的臉龐在金色的陽光輝映下,異常美麗,風佑竟看的有些癡迷。他們沒有說話,這個時候,只見任青從口袋里掏出耳機,她看了一眼風佑,問他:“你聽嗎?” 風佑很驚喜,連忙點頭。 她把耳機寄給風佑,風佑的指尖觸碰到她的手指,一股閃電瞬間襲擊了他的心。他不動聲色的戴上耳機。耳機里是一個干凈的女聲,這是風佑第一次聽那有如天籟般清澈的聲音,他深深被打動了,仿佛就在耳邊,輕輕的述說著一個美麗的故事。不知不覺中,讓他放下了心靈的浮躁,隨著這水晶般晶瑩剔透的聲音,在紛亂的世界里,尋找到屬于自己的一片寧靜。 他們兩個就這樣一直聽音樂,什么話也沒說,直到任青的手機鈴聲響起,她朋友讓她回去吃早餐,他們便一起走著回去。后來他們在回憶這段記憶的時候,他們心里想的竟然不謀而合,他們多希望能夠時光可以永遠停留在那一刻,仿佛世界只剩下音樂、河流、大山、陽光、鳥鳴和他們兩個人,他們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感覺中,他們也多希望回去的那條路,可以沒有盡頭,一直走,一直走…… 有時候,好的情感,恰恰是如此,不需要過多的言語,而彼此卻心照不宣,感受著彼此的心跳,愛情想來是這個世界最奇妙的東西了,它會在某一個瞬間,把我們徹底占領,我們瞬間就會領略到彼此的真意。 ------ ------ 風佑突然被一陣騷亂拉回了現實,然后是一片死寂,應該有尖叫聲、哭喊聲,有動靜吧。風佑想。 可是周圍只有一片死寂。 周圍漆黑一片,黑暗襲擊著籠罩著,一瞬間恐懼襲來,他什么也看不見,風佑狂躁地在臉前揮舞著手,什么也看不見,怎么會這么黑,他心想,一定是在隧道中,所以才會那么黑吧。 他的雙眼連一絲一毫微弱的光都看不到,剛才他被甩到了另外的座位上,他盡量爬起來,不知道被什么東西絆住了,他使勁的起身,突然左手落下時碰到了一些暖烘烘黏糊糊的東西。他趕緊抽手,在座位上蹭了蹭,盡力不去想那黏糊糊的東西是什么,他的右手在另外的地方摸索著,那是他的手機,剛才他記的乾坤倒轉時一直沒有松手。他知道那是手機,心里涌現出如釋重負的感覺,但是屏幕并沒有亮,他試了很久,都沒有,他很快就失望了,希望破滅了,手機摔壞了。 風佑感覺自己輕飄飄的,竟沒有一點疼痛感,他怯生生的喊著:“有人嗎?”沒有一個人回應,其他乘客的一點聲音也聽不到,剛才還坐滿了人,現在人都去哪兒了?腦海里突然閃過地板上那一堆液體,他恐懼了。 “有人嗎?”他加大了聲音。接連喊了幾聲,聲音都有些嘶啞了,恐慌襲擊著他的心靈,他呼吸越來越急促了,他努力的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可是眼前的黑暗讓她產生了幽閉恐懼,他孤身一人,感覺自己好像被什么東西拉著一樣,他一刻也待不住了。一路跌跌撞撞,終于他看見了一道光,很微弱的光,他終于走出了車廂。可是仍舊是黑暗的,只有盡頭有些光,他知道在隧道里,他走的很快,竟然覺得自己有些輕飄飄的,他聽見空氣里發生的絲絲的聲音。很快他看清了那豆大的光原來是一處拱頂,已經有些許光亮,他走出來隧道。隧道外下著鵝毛的大雪,他看見了警車和救護車風馳電掣趕往現場,橫七豎八的停在周圍,穿著各種制服的男男女女們,對現場的人們溫言撫慰,檢查傷口,他突然間看見隧道口的空地上站著哪位占她座位的阿姨,阿姨面如死灰,蜷縮著以抵擋凌冽的寒風里瑟瑟發抖,可是讓他疑惑的,沒有一個人發現他的存在。 ------ 作者簡介: 山木,本刊小編,喜歡率性的寫。詩歌是信仰,用一生來守候。 +10我喜歡
高明頓了一下,沙啞地說道:“我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媽媽把我從小拉扯到大,為了我,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如今我有能力贍養她,是天經地義!是道德使然!” 說到最后他直接高喊了起來,粗糲的聲音非常刺耳,好像有人正在他的喉嚨里撕扯血肉。 一聽此話,旁邊的人立馬坐不住了,直接上去拳打腳踢。 “畜生!竟然敢說出這種忤逆的話!” “不棄養母親!你這種人就是社會的敗類!!!” 胖法官瞇眼看著眼前的一切,他撓了撓頭說道:“根據咱們道德國憲法第一萬五千八百……” 他似乎忘了是哪條法律,氣急敗壞地皺起了眉頭,說道:“反正根據憲法,你應該被執行死刑,現在拉下去斃了。” 圍毆高明的人一聽此話,立馬停止了行為,他們舒展了下身體,一臉正氣浩然,慷慨說道:“英明!” 正義必勝 作者:胡不歸 限定詞:不堪回首的過去 當我站在阿姆河邊準備跳的時候,接到了考叔的電話。 “鄭義,你他媽在哪呢?!”考叔粗獷的嗓音從聽筒傳來,我感覺他有點興奮。 “我……我這邊有點事,怎么了,考叔。” “趕緊過來,高明養母案就要開庭了,公開審理!” “我……我能不去嗎?我現在有點事情。”我看著眼前奔騰的阿姆河,過往一幕幕在腦海里浮現,現在跳下去就解脫了。 考叔頓了一下,低聲問道:“你小子現在在哪呢?該不會又跑去那條該死的河了吧?” “嘟”地一聲,我掛斷了電話。我想考叔應該猜到了,這老小子救了我不知道多少次,這次可萬萬不能被他得逞了。 我給女友肖玲發了一條長長的短信,希望她忘了我,早點嫁人。 最后給老板發去了辭職信,管他批不批呢,反正我今天就要去死。 看著眼前的阿姆河,我的腦海里猛然浮現出兒時媽媽帶我來阿姆公園的情景。 該死,怎么又想起這個女人了! 一想起媽媽的笑,我的大腦開始發昏,牙齒被我咬得咯咯響,后背酥酥麻麻的感覺就像是萬千只螞蟻爬來爬去在不斷啃食我。 我深呼吸一口氣,努力讓心緒平復,不想這些了,現在就去死。 我閉上眼睛放空身體,準備向下倒去,我聽見阿姆河湍急的河水在咆哮,彷佛一頭深淵巨獸正張開血盆大口等著我,聽著近在耳邊的咆哮聲,我的內心沒來由地升出恐懼感,突然間不想死了。 但好像來不及了。 就在阿姆河的水花開始拉攏我的時候,背后一股強大的力量抓住了我。 “操!可真他媽的沉!小伙子拉住我的手!” 求生的本能讓我手忙腳亂地抓住眼前的胳膊。 得救了,不是考叔,是一個胡子拉碴的高大男人。 “你就是鄭義吧,考叔說阿姆河邊有一個穿格子襯衫,年紀輕輕已經禿頂的年輕人正在準備跳河,叫我務必救了。” 我沒有和男人說話,低頭看向阿姆河,心里想道,真是奇怪,當我即將跳下去的時候竟然不想死了,但當我站在岸邊的時候又懊悔慢了一步。 男人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小伙子,別想不開了。” 就在我準備講自殺理由,企圖讓男人離開的時候,汽車的喇叭聲從后面傳來,從車上下來一個一米九的壯漢,是考叔。 考叔一把扔掉煙頭,氣沖沖地朝我走過來吼道:“鄭義!你他媽不識好歹!” 我還未開口講話,考叔一把揪起我的衣服,雙目瞪得宛若銅鈴般,壓低聲音說道:“你想哪天死都行,今天不行!今天得陪老子去法院!”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五年了,考叔總是一個理由,每次想要尋死的時候,他總能找出千奇百怪的事情讓我陪他。 “走吧。” 我和考叔來到了法院,這里被擠得水泄不通,警察對此視而不見,他們嘴里叼著煙開始抬牌桌,看樣子是要在法院門口打牌了。 “周哥,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為首的中年男人怒道:“你懂個屁!這是法院的優秀傳統,只有這樣群眾才知道我們在認真干活!”其余幾個人立馬點頭附和。 “皮蛋!” “王炸!” “你媽的!哪有這么出牌的?!剛開始就扔王炸,老子今天非得斃了你不可!”周哥說完拔槍斃了這個出錯牌的倒霉蛋。 涌進法院的人們被槍聲嚇了一大跳,看了一眼后,現場隨即爆發了掌聲,他們紛紛拿起手機拍視頻,一邊拍一邊說:“法院的秩序真是越來越好了。” 我撇了一眼哄鬧的人群不再理會,借著考叔高大的身軀擠了進來,考叔走到前排揪起一個瘦若柴雞的女人說道:“滾到后面去。” 女人眼淚汪汪地說道:“這是我的座位。”結果被考叔狠狠地瞪了回去。 后面的人們還在因為座位打鬧,我轉過頭看見一個大媽挎著菜籃子正在和西裝男對罵,優雅的語言在他們嘴里反復循環,大媽被西裝男的詭辯氣得發抖,她掏出兩個雞蛋“啪”地扔到了男人的臉上,男人剛準備破口大罵,雞蛋液識趣地流進了男人的嘴巴里,場面看起來滑稽又好笑。 角落里幾個男人把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包圍了,他們的手里似乎還在不斷比劃,濃妝艷抹的女人顯然很興奮,一直在搔首弄姿,白花花的胸脯看得我臉一紅,但又忍不住再看一眼,就在我極力張望的時候,一個穿著丁字褲的瘦弱男人擠了進去,他狠狠地推開了女人,極力展現自己的曼妙身姿。 我頓時沒了興趣,看向別處,一窩窩的人扭在一起,好像有粘合劑般讓他們堵在一起。叫罵聲都要掀翻房頂了,飛濺的口水匯聚起來可能是另一條阿姆河了。 我轉過頭欣慰地對考叔說道:“社會治安真的越來越好了。” 考叔把腿搭在前面一個矮個子男人的頭上,深吸了一口煙說道:“咱們道德國這一點做得非常好,社會進步就靠我們人民群眾啊,所以鄭義,你別整天尋死覓活了,你的父母一定會受到法律制裁的。” 一說到此,我便沉默不語。 不知道什么時候哄鬧的人群安靜了下來,我抬頭一看,穿著法院制服的胖老頭走了進來,制服松松垮垮,露出一大坨白花花的肥肉,上面是幾個鮮艷的紅唇印,胖法官走兩步身上的肉都要顫動一下,這讓我想起了菜市場賣的豬肉,油膩又豐滿。 他一手提著酒,一手夾著煙,“騰”地一下坐在了座位上。 “開庭了,開庭了,都他媽別吵了。”胖法官深吸了一口煙說道。 人們一聽此話似乎更興奮了,人群中有叫罵聲,有喘息聲,有淫笑聲,有哀嚎聲。 法官面對此景點了點頭,隨即示意把被告和原告帶上來。 此時雙方的律師坐在席位上十分困倦,直接趴在桌子上睡覺,律師們似乎是在暗暗較勁誰的呼嚕聲更大,一高一低的呼嚕聲與后面的吵鬧聲相得映彰,坐在這里仿佛在看一場古典音樂劇,我的心情不由得好了起來。 我順著考叔的目光往地上看去,瘦弱的男人趴在地上四肢著地,他一步一挪,像條死狗沒有生氣,整張臉像幅油畫,五彩斑斕,尤其那對烏青眼更是這幅作品的點睛之筆,我猜應該是警察打得。 “高明,你媽已經到了六十歲,為什么不棄養!”胖法官還未等高明坐在被告席上就開口問道。 高明垂下的頭顱慢慢抬了起來,他眨巴了下眼睛,雙手顫抖地揉搓著烏青眼,一小塊血痂掉了下來,他發出了“嘶嘶”的聲音,臉上的肉也擠在了一起。 高明頓了一下,沙啞地說道:“我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媽媽把我從小拉扯到大,為了我,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如今我有能力贍養她,是天經地義!是道德使然!” 說到最后他直接高喊了起來,粗糲的聲音非常刺耳,好像有人正在他的喉嚨里撕扯血肉。 一聽此話,旁邊的人立馬坐不住了,直接上去拳打腳踢。 “畜生!竟然敢說出這種忤逆的話!” “不棄養母親!你這種人就是社會的敗類!!!” 胖法官瞇眼看著眼前的一切,他撓了撓頭說道:“根據咱們道德國憲法第一萬五千八百……” 他似乎忘了是哪條法律,氣急敗壞地皺起了眉頭,說道:“反正根據憲法,你應該被執行死刑,現在拉下去斃了。” 圍毆高明的人一聽此話,立馬停止了行為,他們舒展了下身體,一臉正氣浩然,慷慨說道:“英明!” 高明臉上的油畫色彩更重了,鮮血從他的鼻腔里涌了出來,高明凄然地笑了,邊笑邊說道:“荒唐!可笑!哈哈哈!!” 我望向原告席,高明的母親一臉木然,如果你不仔細看她眨眼,會懷疑她是不是機器人,她聽到高明的笑聲后,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了下去,她顫巍巍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似乎有些站不穩,要扶著桌角才能走得動。 在場哄鬧的人們停止了手里的動作,大家都在注視這位被兒子折磨的母親。 她慢吞吞地走到了高明身邊,蹲下來憐愛地撫摸著高明的臉龐,似乎并不在乎兒子臉上的血跡,眼淚從她渾濁的雙眼中涌出,她扯著嗓子喊道:“兒啊!我的兒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眼淚鼻涕嘀嘀嗒嗒粘在胸襟上模糊一片,她胡亂擦了擦胸脯就把高明攬到了懷里,男人骯臟的臉龐貼在母親的胸脯前,這位母親嘴里嘟嘟囔囔說著話,我們都聽不清。 說罷,她放開高明,我還沒有看清楚,她就已經撞向了桌角,鮮血從太陽穴流了出來,鮮艷的紅色和白色的地板混合在一起,竟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高明自始至終沒有抬頭看,肩膀卻在無法抑制地抽動,旁邊的警察帶走了他。 哄鬧的人們仿佛被定在了原地,過了半響,他們才嘩然開來。 “我的天!這位可憐的母親在干什么?!”嬌媚的聲音傳來,我往后一看,是那位穿著暴露的女子,她臉上的潮紅尚未褪去。 “竟然自殺了……” “我知道原因。”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說道。 人們紛紛看向他,眼里都是渴望。 “這位母親一定長期活在高明的PUA之下,她認為母子之間是存在愛的,所以當高明被判刑的時候,她崩潰了。” 人們向他豎起了大拇指,問他在哪里高就,西裝男推了推眼鏡說道:“我是一名專業的污染物處理師,工作地點是各大小區的化糞池。” “哦,這他媽是個挑大糞的!”一個穿著睡衣的男子說道。 西裝男漲紅了臉咬牙說道:“我是污染物處理師!” 看到這一幕,我哧哧笑了出來,考叔搗了搗我,面色沉重,他說道:“鄭義,我想自己有辦法救你了。” 我皺著眉頭看向考叔,他沒有說話一把拉起我走了出去。 此時手機傳來簡訊,我打開一看是女友的回復:“你怎么又要去死啊?” 我看了一眼關掉手機和考叔來到了大街上。我們來到了老地方餐廳準備吃飯,門口圍了不少人。 “你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看不起我們服務員嗎!”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考叔仔細一看,低聲咒罵了一聲就沖了上去,他踹了一腳說對不起的人喊道:“自以為是的禮貌!” 那個人捂著肚子委屈地說道:“對不起,我第一次來道德國旅游,不知道你們的規矩……” 考叔叉腰站在門口問道:“他怎么對待你的?” 服務員似乎一下子有了腰桿子,他挺直腰板抬頭說道:“這個沒有禮貌的家伙竟然對我說‘請您給我開下門’!” 原本圍觀的人群立馬炸開了鍋,紛紛怒吼道:“他媽的滾回你們的國家!沒有禮貌的人不配在這里吃飯!” “喂,小子,看好了,什么是禮貌。”考叔說完扇了服務員幾個耳光,揪起他的領結怒目圓睜說道:“給老子開門!” 考叔的力道之大讓服務員的眼淚鼻涕一起淌在了紅腫的臉頰上,他淚眼婆娑地說:“您真是太有素質了!好久沒有看見您這樣的客人了!” 說完他跪在了地上,強烈要求考叔踩著他的背進去,人群瞬間爆發了雷鳴般的掌聲。 我和考叔踩著服務員的脊背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考叔,你說的方法是什么?” “告了你的父母!”他喝了一口酒又繼續說道:“你想想看,高明私下贍養母親被制裁,你父母從你小時候就事無巨細地照料你,企圖讓你一直活在充滿愛的世界,這還得了!!!” 一說到此,我的腦海里立馬浮現出他們為我忙前忙后的身影,一種難以形容的自卑和恨意從我心里滋生。 “考叔,只有你了解我的身世,我……我真的背負了這個過去整整二十年!”說完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不知道是酒太烈還是內心的苦楚太甚,我嗚咽地哭出了聲。 考叔不忍心看我難過,他扔給我一根煙后說道:“只要你決定告他們迫害你,我會聯系律師給你打官司,你放心,這種父母人人得而誅之,你肯定會解脫。” 我點起煙說道:“我再想想吧,告他們不是什么事情,關鍵他們還未滿60歲啊!” 考叔似乎也被這個問題難倒了,他皺著眉頭深思了一會說道:“其實,我覺得即使不滿60歲,這種迫害行為也會得到嚴懲。” 就在我倆討論的時候,背后傳來熟悉的劣質香水味道。 “嘿!我就知道你們在這里。”是肖玲,她坐在我旁邊,親昵地挽起我的手臂。 “呦,是大玲子啊,看你這喜上眉梢的樣子,有好事情啊!”考叔微瞇眼打量著肖玲飽滿的胸脯。 “我考上啦!”說完她從包里拿出了一個證書,上面寫著“妓女從業證書”。 考叔一看瞪大了雙眼說道:“大玲子牛逼啊,咱去消費打折不?” 肖玲羞澀一笑說道:“熟人打八折。” 此話一出,我們三個人笑作一團,這場晚飯在快活的氣氛中結束了。 晚上我回到家里,客廳里坐著一個人,打開燈一看是我媽。 我瞪了一眼說:“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等著誰給你收尸嗎?” 她似乎被我這句話觸動到了,低下頭說道:“我看你一直沒來,心里很擔心,就想著晚點睡,再等等你。” “用不著你管我,該干嘛干嘛去!”我進去臥室“騰”地一聲關上了門,躺在床上大口喘息著。 為什么她要擔心我!為什么要這么對待我! 我越想越氣,腦子好像都要炸掉,沖動的我打開抽屜拿出美工刀,看著胳膊上深深淺淺的刀痕,我眼不眨直接劃拉了下去,感受著手臂疼痛傳來,情緒逐漸平復。 “小義,你媽媽給你做了晚飯在廚房,等會餓了就去吃飯吧。”門口傳來爸爸的聲音。 一聽此話,我的大腦直接宕機,過了半響,我低頭一看,手臂上的傷痕不知道多了幾條,鮮血淋漓。 我打開手機,迅速給考叔發去了消息:我明天就要告他們,麻煩考叔幫我聯系下律師。 我發完短信就把手機扔到了一旁,心里好像有一塊大石頭落地了,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手機里兩條短信,一條是考叔已經幫我找好了律師,一條是老板的簡訊,叫我來公司收拾東西趕緊滾。 我在衛生間洗漱的時候,聽見我媽的嗚咽聲,探頭一看,她正在看我臥室的血跡。 貓哭耗子假慈悲!我在心里罵道。 我很快來到了公司,帶著自己的東西出了公司大門,看著金光閃閃的“著名詐騙團伙有限責任公司”,我豎起中指說道:“垃圾公司,遲早倒閉。” 我在招聘網站看工作的時候,接到了考叔的電話,他讓我現在來法院。 我打車來到了法院,門口里三層外三層已經擠滿了人,打牌的警察換了幾個生面孔,大媽和西裝男又在那里一決雌雄,搔首弄姿的女人這次帶著她的姐妹一起來了。 不過這次我可沒心思看了,我坐在原告席,旁邊的律師一直在筆記本上瘋狂打字,我問:“你在寫什么?” “證據啊!當然是你父母迫害你的證據啊!” “哦,那你寫吧。” 考叔走到我身邊,搭著我的肩膀說道:“兄弟,你馬上就解脫了。” ‘ 過了一會兒,我的父母被帶了上來,胖法官也緊隨其后,不過他這次好像醉醺醺的,走路一搖一擺,旁邊還有個美女扶著他,美女走路一扭一扭,開叉到大腿的旗袍讓我和考叔瞪直了雙眼。 “行了,趕緊判吧,老子還有事。”胖法官說完捏了一下美女柔弱的腰肢,美女咯咯一笑坐在了胖法官的大腿上。 還未等胖法官發話,我旁邊的律師站起來開始慷慨激昂地念著自己剛寫的證據。 人群在沸騰,律師在質問,不知為何,我的耳朵聽不見聲音了,只看見底下的觀眾嘴巴一張一合,律師的嘴巴好像上了發條,噠噠噠說個不停。 在一片沉默中,我想起了自己充滿愛的成長過程,這種過去讓我倍感屈辱,心里滔天的恨意開始快速發酵,我沒有忍住,伏案痛哭。 “哇”地一聲我哭了出來,四周的聲音也恢復了,我聽見人們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律師依然慷慨陳詞,而我的父母沉默不語。 直到我哭得很大聲,他們才圍了過來,一臉悲憫地看著我。 “這孩子好可憐啊,怎么會生長在這樣的家庭。” “有的父母真的不配!” “我覺得在做父母之前,應該先考試!看自己合不合格!”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在一片混亂之中,我聽見胖法官不耐煩地說道:“煩死了,拉下去斃了。” 一聽此話,我抬起頭看向父母,他們依舊沉默不語,自始至終沒有看我。 我的父母被警察帶了下去,人們跳上了桌子高呼著,旋轉著,嚎叫著。他們把我抬了起來,不斷地拋向空中,又跌落到他們的懷里,我聽見他們嘴里高喊著:“英雄!英雄!” 此時我聽見有人喊道:“聽說要重新立法了!以后父母不需要到60歲就能被棄養了!”人群中又爆發出了歡呼聲。 我看著眼前不斷起伏的天花板,上面的紋路在我的眼里跳動,人們的笑聲此起彼伏,我的心情從未如此暢快過。 在歡快的氣氛中,我聽見人們齊聲喊道:“鄭義必勝!正義必勝!” 完 評論區 評語: A, 優點:《楢山節考》的全新演繹,反諷拉滿,緊扣主題,劇情充實。 缺點:如果能夠加上這個法案能通過的話那就更好了,畢竟有些離大譜…… 建議:加上法案背景,比如提出“母愛”假說,最后是“逃離親子關系”社會運動,接著是立法等等。僅供老師參考哦。 胡不歸自評:謝謝老師的評語!做不好補充是我很大的一個缺點,最后還是謝謝老師的建議!收獲很多,諷刺會更深一層! 陳雨:前面看得我一愣一愣的,中間開始明白是一篇諷刺,道德國的人民很狂熱,反向的道德枷鎖對社會形成桎梏,文章氣質很對。我是絕對想不到這個關鍵詞還可以這樣破題。謝謝陳雨老師的點評!其實寫到某些荒誕地方,我自己都覺得搞笑hhh,確實想諷刺某些社會現象。 Tom:真踏馬諷刺以及荒誕。看得我一愣一愣的,文章讀起來很流暢,節奏把握得很好,能清晰的感受到文章的脈絡。是我寫不出來的類型。老師很棒!謝謝湯姆老師的點評! 海帶貓:看文的時候,我一直在失序的荒誕中搖擺,不知該笑還是嘆氣。明明已經沒有秩序,竟然還有法典,有審判,真的很好笑。 蘇吾:極其流暢,極其諷刺,極其荒誕,極其殘忍,極其惡劣。讀完之后我發現自己在憋氣,極其痛苦。極荒誕的故事配上極好的節奏,是一部既能讓人暢快讀完又能在讀完后給讀者帶來異常奇妙感覺的作品。 阿香:好喜歡這種荒誕作品,但是被大家夸完了有點不知道怎么夸。節奏和描寫太好了,感覺一層層被推著走,好笑又讓人發寒。 大唐千古:讀完了,突然有種想拉著每天早上準時上班的領導一頓胖揍:什么辣雞領導,來得比我都早…… 栗烈:諷刺文學!老師寫反向道德社會確實有種駕輕就熟的感覺,很多細節都看得出很會用筆,完成度比較高的文章。不過確實如評委老師的建議,只是描寫反向道德社會實在還是輕了一籌,如果能寫出內在的思考,比如社會是如何從一個絕對正面道德的社會,隨著人性徹底變成反向道德現狀的,可能就是更深刻更好的文章了。 暮蟬:嘆為觀止!!老師太厲害了!我除了夸贊想不出更好的語言了!諷刺讓我感覺到一種反抗,荒誕變成了真實,好像既在迷霧之中又立于之外。 江亦夏:太強了!!諷刺效果拉滿,非常引人入勝。但就像上面幾位老師說的,對為什么會成為這樣的現狀增加一些描寫感覺會更好。感覺比較像對一些事情或者原則的倒推,但我覺得如果真的有這么一個地方也許會有更荒謬的事情發生。當所有不道德成為道德之后,規則仍是規則嗎?社會架構依然還是需要法律和法院嗎?如果能再多一點深入的描寫感覺會更有趣! 肥貓切火腿:看完有種惡狠狠的爽感,胡老師諷刺技能點滿了屬于,這篇屬于我巨喜歡但可能永遠寫不出來的那種題材,愛了愛了~ 伯歡:蠻有趣的。我也想過整個類似的活,我有個朋友一直在整類似的活。我的理解是對泛道德主義社會輿論場的一種諷刺,不過單純的描寫好像也用不著這樣闊長的篇幅(幾乎感覺到像是在緩慢地鈍刀子折磨讀者了)。直覺上來說也是可以稍微深入一下,點睛地挖一鏟子或者來點比較有趣的敘事結構,做點反轉之類的。單從結構上來說確實平了點,情緒可以做更重一點的。 安迪斯晨風:非常有趣,這個腦洞諷刺性拉滿了,代入情境,讓人忍俊不禁。 陌澤:失序混亂的社會環境,與原本認知相反,諷刺得有些怪誕。是那種,好怪,再看一眼然后就停不下來的那種。 Neo:絕了,真是絕了,還能用這樣的魔法打敗魔法?嘆為觀止,我幾乎是屏住呼吸一路看下來的,老師文筆順暢絲滑,反諷點拉滿,是我寫不出來的類型了,期待老師更多作品 stan:說實在的,看這篇文章,猶如照著鏡子反向打靶,我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來了。可以看出是搞了個愛與恨,道德與失德的直接對換,我好奇的是,其他孩子是怎么長大的?如果面臨這種境況,為啥里面其他成年人還要生孩子?如果能把這部分圓上,就更妙了。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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