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城市嚮導「老臺北胃」,用味道認識臺北
很多朋友來臺北,
都會問我同一個問題:
「臺北小吃那麼多,到底該從哪裡開始吃?」
夜市裡攤位一字排開、老店藏在巷弄轉角,
看起來都很有名,卻又怕吃錯、踩雷,
結果行程走完,反而沒真正記住臺北的味道。
我常被朋友笑說是「老臺北胃」。
不是因為特別會吃,而是因為在這座城市待久了,
知道哪些味道是陪著臺北人成長的日常。
這篇文章,就是我整理的一份清單。
如果你第一次來臺北,
我會帶你從這 10 樣最具代表性的臺北小吃開始,
不追一時爆紅、不走浮誇路線,
而是讓你吃完後能真正理解
原來,這就是臺灣的小吃文化。
跟著老臺北胃走,
用最簡單的方式,
把臺北的味道,一樣一樣記在心裡。
我怎麼選出這 10 大臺北小吃?
在臺北,
你隨便走進一條夜市或老街,
都可以輕易列出 30 種以上的小吃。
所以這份清單,
不是「臺北最好吃」的排名,
而是我站在「第一次來臺北的旅客」角度,
做的推薦。
身為一個被朋友稱作「老臺北胃」的人,
我選這 10 樣小吃時,心裡一直放著幾個原則。
一吃就知道:這就是臺灣味
燒烤、火鍋很好吃,
但換個城市、換個國家,也吃得到。
我挑的,是那種
只要一入口,就會讓人聯想到的臺灣味。
不需要解釋太多,舌頭就能懂。
不只是好吃,而是有「臺北日常感」
臺北的小吃迷人,
不只在味道,
而在它融入生活的方式。
我在意的是:
- 會不會出現在早餐、宵夜、下班後
- 有沒有陪伴這座城市很久的記憶
吃完之後,你會記得臺北
最後一個標準很簡單。
如果你回到家,
還會突然想起某個味道、某碗熱湯、某個攤位的香氣
那它就值得被放進這份清單裡。
接下來的 10 樣臺北小吃,
就是我會親自帶朋友去吃的在地美食。
不趕行程、不拚數量,
而是一口一口,
慢慢認識臺北。
第 1 家: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一碗就懂臺灣人的日常


如果只能用一道料理,
來解釋臺灣人的日常飲食,
那我一定會先帶你吃滷肉飯。
在臺北,滷肉飯不是什麼特別的節慶料理,
而是從早餐、午餐到宵夜,
默默陪著很多人長大的味道。
而在眾多滷肉飯之中,
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
我很常帶第一次來臺北的朋友造訪的一家。
為什麼第一站,我會選饌堂?
饌堂的滷肉飯,走的是**「黑金系」路線**。
滷汁顏色深、香氣厚,
卻不死鹹、不油膩。
滷肉切得細緻,
肥肉入口即化,搭配熱騰騰的白飯,
每一口都是很完整、很臺灣的味道。
對第一次吃滷肉飯的旅客來說,
這種風味夠經典、也夠穩定,
不需要太多心理準備,就能理解為什麼臺灣人這麼愛它。
不只是好吃,而是「現在的臺北感」
饌堂並不是那種躲在深巷裡的老攤,
空間乾淨、節奏俐落,
卻沒有失去滷肉飯該有的靈魂。
這也是我會推薦給旅客的原因之一:
它保留了臺灣小吃的核心味道,
同時也讓第一次來臺北的人,
吃得安心、坐得舒服。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如果是第一次來:
- 一定要點招牌黑金滷肉飯
- 可以加一顆滷蛋,風味會更完整
- 搭配簡單的小菜,就很有臺灣家常感
這不是那種吃完會驚呼「哇!」的料理,
而是會讓你在幾口之後,
慢慢理解
原來,臺灣人的日常,就是這樣被一碗飯照顧著。
地址:103臺北市大同區雙連街55號1樓
電話:0225501379
第 2 家:富宏牛肉麵|臺北深夜也醒著的一碗熱湯

如果說滷肉飯代表的是臺灣人的日常,
那牛肉麵,
就是很多臺北人心中最有份量的一餐。
而在臺北提到牛肉麵,
富宏牛肉麵,
幾乎是夜貓族、加班族、外地旅客一定會被帶去的一站。
為什麼老臺北胃會帶你來吃富宏?
富宏最讓人印象深刻的,
不是華麗裝潢,
而是那鍋永遠冒著熱氣的紅燒湯頭。
湯色濃而不混,
帶著牛骨與醬香慢慢熬出的厚度,
喝起來溫潤、不刺激,
卻會在嘴裡留下很深的記憶點。
牛肉給得大方,
燉到軟嫩卻不鬆散,
搭配彈性十足的麵條,
每一口都很直接、很臺北。
不分時間,任何時候都適合的一碗麵
富宏牛肉麵最迷人的地方,
在於它陪伴了無數個臺北的夜晚。
不管是深夜下班、看完演唱會、
或是剛抵達臺北、還沒適應時差,
這裡總有一碗熱湯在等你。
對旅客來說,
這種不用算時間、不用擔心打烊的安心感,
本身就是一種臺北特色。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來富宏,我會這樣點:
- 紅燒牛肉麵是首選
- 如果想吃得更過癮,可以加點牛筋或牛肚
- 湯先喝一口原味,再視情況調整辣度
這不是精緻料理,
卻是一碗能在任何時刻撐住你的牛肉麵。
在臺北,
很多夜晚,
就是靠這樣一碗熱湯走過來的。
地址:108臺北市萬華區洛陽街67號
電話:0223713028
菜單:https://www.facebook.com/pages/富宏牛肉麵-原建宏牛肉麵/
第 3 家:士林夜市・吉彖皮蛋涼麵|臺北夏天最有記憶點的一口清爽

如果你在夏天來到臺北,
一定會很快發現一件事
這座城市,真的很熱。
也正因為這樣,
臺北的小吃世界裡,
才會出現像「涼麵」這樣的存在。
而在士林夜市,
吉彖皮蛋涼麵,
就是我很常帶旅客來吃的一家。
為什麼在夜市,我會帶你吃涼麵?
很多人對夜市的印象,
都是炸物、熱湯、重口味。
但真正的臺北夜市,
其實也很懂得照顧人的胃。
吉彖的涼麵,
冰涼的麵條拌上濃郁芝麻醬,
再加上切得細緻的皮蛋,
入口的第一瞬間,
就是一種「被降溫」的感覺。
那種清爽,
不是沒味道,
而是在濃香與清涼之間取得剛剛好的平衡。
皮蛋,是靈魂,也是臺灣味的關鍵
對很多外國旅客來說,
皮蛋是既好奇、又有點猶豫的存在。
但我常說,
如果要嘗試皮蛋,
涼麵是一個非常溫柔的起點。
芝麻醬的香氣會先接住味蕾,
皮蛋的風味則在後段慢慢出現,
不衝、不嗆,
反而多了一層深度。
很多人吃完後,
都會露出那種「原來是這樣啊」的表情。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點吉彖皮蛋涼麵,我會建議:
- 一定要選皮蛋款,才吃得到特色
- 醬料先拌勻,再吃,風味會更完整
- 如果天氣真的很熱,這一碗會救你一整晚
這不是華麗的小吃,
卻非常臺北。
在悶熱的夜晚,
站在夜市人潮裡,
吃著一碗涼麵,
你會突然明白——
原來臺北的小吃,連氣候都一起考慮進去了。
地址:111臺北市士林區基河路114號
電話:0981014155
菜單:https://www.facebook.com/profile.php?id=100064238763064
第 4 家:胖老闆誠意肉粥|臺北人深夜最踏實的一碗粥

如果你問我,
臺北人在深夜、下班後,
最容易感到被安慰的食物是什麼——
我會毫不猶豫地說:肉粥。
而提到肉粥,
胖老闆誠意肉粥,
就是很多老臺北人口中的那一味。
為什麼這一碗粥,會被叫做「誠意」?
胖老闆的肉粥,看起來很簡單。
白粥、肉燥、配菜,
沒有華麗擺盤,也沒有複雜作法。
但真正坐下來吃,你會發現:
這碗粥,不敷衍任何一個細節。
粥體滑順、不稀薄,
肉燥香而不膩,
搭配各式家常小菜,
一口一口吃下去,
很自然就會放慢速度。
這種味道,
不是要你驚艷,
而是要你安心。
這不是觀光小吃,而是臺北人的生活片段
胖老闆誠意肉粥,
最迷人的地方,
就是它的客人。
你會看到:
- 剛下班的上班族
- 熬夜後來吃一碗熱粥的人
- 熟門熟路、點菜不用看菜單的老客人
這些畫面,
比任何裝潢都更能說明這家店在臺北的位置。
對旅客來說,
這是一個走進臺北人日常的入口。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來吃,我會這樣建議:
- 肉粥一定要點,這是主角
- 配幾樣小菜一起吃,才有完整體驗
- 不用急,慢慢吃,這碗粥就是要你放鬆
這不是為了拍照而存在的小吃,
而是那種
**會讓人記得「那天晚上,我在臺北吃了一碗很溫暖的粥」**的味道。
地址:10491臺北市中山區長春路89-3號
電話:0913806139
第 5 家:圓環邊蚵仔煎|夜市裡最不能缺席的臺灣經典

如果要選一道
最常出現在旅客記憶裡的臺灣小吃,
蚵仔煎一定排得上前幾名。
而在臺北,
圓環邊蚵仔煎,
就是那種很多臺北人從小吃到大的存在。
為什麼蚵仔煎,這麼能代表臺灣?
蚵仔煎的魅力,
不在於精緻,
而在於它把幾種看似簡單的食材,
煎成了一種獨特的口感。
新鮮蚵仔的海味、
雞蛋的香氣、
地瓜粉形成的滑嫩外皮,
最後再淋上甜中帶鹹的醬汁,
一口下去,
就是夜市的完整畫面。
這種味道,
很難在其他國家找到替代品。
圓環邊,吃的是記憶感
圓環邊蚵仔煎,
沒有多餘的包裝,
也不刻意迎合潮流。
它留下來的原因很簡單
味道夠穩、節奏夠快、
讓人一吃就知道「對,就是這個」。
對旅客來說,
這是一家
不需要研究、不需要比較,就能安心點蚵仔煎的地方。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吃蚵仔煎,我會這樣建議:
- 趁熱吃,口感最好
- 不用急著加辣,先吃原味
- 醬汁是靈魂,別急著把它拌掉
蚵仔煎不是細嚼慢嚥的料理,
它屬於人聲鼎沸、鍋鏟作響的夜市時刻。
站在人群裡,
吃著一盤熱騰騰的蚵仔煎,
你會很清楚地感受到
這,就是臺北的夜晚。
地址:103臺北市大同區寧夏路46號
電話:0225580198
菜單:https://oystera.com.tw/menu
第 6 家:阿淑清蒸肉圓|第一次吃肉圓,就該從這裡開始

說到臺灣小吃,
很多人腦中一定會出現「肉圓」兩個字。
但真正吃過之後才會發現,
肉圓,從來不只有一種樣子。
在臺北,
阿淑清蒸肉圓,
就是我很常拿來介紹「清蒸派肉圓」的一家。
清蒸肉圓,和你想像的不一樣
不少旅客對肉圓的第一印象,
來自油炸版本,
外皮厚、口感重。
而阿淑的清蒸肉圓,
完全是另一個方向。
外皮晶瑩、滑嫩,
帶著自然的彈性,
不油、不膩,
一入口反而顯得清爽。
內餡扎實,
豬肉香氣清楚,
搭配特製醬汁,
味道層次簡單卻很乾淨。
為什麼我會推薦給第一次來臺北的旅客?
因為這顆肉圓,
不需要適應期。
它不刺激、不厚重,
即使是第一次嘗試臺灣小吃的人,
也能輕鬆接受。
對旅客來說,
這是一顆
「吃得懂、也記得住」的肉圓。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來阿淑,我會這樣吃:
- 直接點一顆清蒸肉圓,吃原味
- 醬汁先別全部拌開,邊吃邊調整
- 放慢速度,感受外皮的口感變化
這不是夜市裡熱鬧喧囂的料理,
而是那種
安靜地展現臺灣小吃功夫的味道。
當你吃完這顆肉圓,
會更明白一件事
臺灣小吃的魅力,
往往藏在這些細節裡。
地址:242新北市新莊區復興路一段141號
電話:0229975505
第 7 家:胡記米粉湯|一碗最貼近臺北早晨的味道

如果說前面幾樣小吃,
是臺北的熱鬧與記憶,
那麼米粉湯,
就是這座城市最真實的日常。
而在臺北,
胡記米粉湯,
是很多人從小吃到大的存在。
為什麼米粉湯,這麼「臺北」?
米粉湯不是重口味料理,
它靠的不是刺激,
而是一碗清澈卻有深度的湯。
胡記的湯頭,
用豬骨慢慢熬出香氣,
喝起來清爽、不油,
卻能在喉嚨留下溫度。
米粉細軟,
吸附湯汁後入口順滑,
簡單到不能再簡單,
卻正是臺北人習以為常的早晨風景。
配菜,才是這一碗的靈魂延伸
在胡記吃米粉湯,
主角雖然是湯,
但真正讓人滿足的,
往往是那些小菜。
紅燒肉、豬內臟、燙青菜,
隨意點上幾樣,
湯一口、菜一口,
就是很多臺北人記憶中的早餐組合。
對旅客來說,
這是一種
不需要解釋,就能融入的臺北生活感。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來胡記,我會這樣建議:
- 一定要點米粉湯,湯先喝
- 再配 1~2 樣小菜,體驗會完整很多
- 這一餐適合慢慢吃,不用趕
這不是為了觀光而存在的小吃,
而是一碗
每天準時出現在臺北人生活裡的湯。
當你坐在店裡,
聽著湯勺碰撞的聲音,
你會突然感覺到——
原來,臺北的早晨,
就是從這樣一碗米粉湯開始的。
地址:106臺北市大安區大安路一段9號1樓
電話:0227212120
第 8 家:藍家割包|一口咬下的臺灣街頭記憶

如果要選一道
外國旅客一看到就會好奇、吃完又會記住的小吃,
割包,一定在名單裡。
而在臺北,
藍家割包,
就是我很放心帶旅客來認識這道經典的一站。
割包,為什麼被叫做「臺灣漢堡」?
割包的結構其實很簡單:
鬆軟的白饅頭、
燉得入味的滷五花肉、
酸菜、花生粉、香菜。
但真正迷人的,
是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時,
形成的層次感。
肉香、甜味、鹹味、清爽度,
在一口之間同時出現,
沒有誰搶戲,
卻彼此剛好。
這種平衡感,
正是臺灣小吃很迷人的地方。
藍家割包不是走浮誇路線,
它給人的感覺很直接
就是你期待中的割包樣子。
饅頭柔軟不乾,
五花肉肥瘦比例恰到好處,
入口即化卻不膩口,
花生粉的甜香收尾,
讓整體味道非常完整。
對第一次吃割包的旅客來說,
這是一個
不會出錯、也很容易愛上的版本。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吃藍家割包,我會這樣建議:
- 直接點招牌割包,不要改配料
- 如果有香菜,建議保留,味道會更完整
- 趁熱吃,饅頭口感最好
割包不是精緻料理,
卻非常有記憶點。
站在街頭,
拿著一顆熱騰騰的割包,
邊走邊吃,
你會很清楚地感受到
這一口,就是臺灣的街頭生活。
地址:100臺北市中正區羅斯福路三段316巷8弄3號
電話:0223682060
菜單:https://instagram.com/lan_jia_gua_bao?utm_medium=copy_link
第 9 家:御品元冰火湯圓|臺北夜晚最溫柔的一碗甜

吃了一整天的臺北小吃,
到了這個時候,
胃其實已經差不多滿了。
但只要天氣一涼,
或夜色慢慢降下來,
你還是會想找一碗——
不是為了吃飽,而是為了舒服的甜點。
這時候,我通常會帶你來 御品元冰火湯圓。
為什麼叫「冰火」?這碗湯圓的關鍵就在這裡
御品元最有特色的地方,
就在於它的「冰火交錯」。
熱騰騰的湯圓,
外皮軟糯、內餡濃香,
搭配冰涼清甜的桂花蜜湯,
一口下去,
溫度在嘴裡交替出現。
不是衝突,
而是一種很細膩的平衡。
這樣的吃法,
也正是臺灣甜點很擅長的地方——
不張揚,但很有記憶點。
這是一碗,會讓人慢下來的甜點
和夜市裡熱鬧的甜品不同,
御品元的冰火湯圓,
更像是一個讓人停下腳步的存在。
你會發現,
坐在這裡吃湯圓的人,
說話聲都會不自覺地變小。
對旅客來說,
這不只是吃甜點,
而是一個
把白天的熱鬧慢慢收進回憶裡的時刻。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吃御品元,我會這樣建議:
- 點招牌冰火湯圓,體驗完整特色
- 先單吃湯圓,再搭配湯一起吃
- 放慢速度,這一碗不適合趕時間
這不是為了拍照而存在的甜點,
而是一碗
會讓你記得「那天晚上在臺北,很舒服」的湯圓。
地址:106臺北市大安區通化街39巷50弄31號
電話:0955861816
菜單:https://instagram.com/lan_jia_gua_bao
第 10 家: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把臺北的味道,留在最後一口清甜

走到這一站,
其實已經不需要再吃什麼大份量的東西了。
這時候,
最適合的,
是一杯不吵鬧、不張揚,
卻會默默留在記憶裡的飲品。
頃刻間綠豆沙牛奶,
就是我很常用來替一天畫下句點的選擇。
綠豆沙牛奶,為什麼這麼「臺灣」?
在臺灣,
飲料不只是解渴,
而是一種生活節奏。
綠豆沙牛奶看起來簡單,
但真正好喝的版本,
靠的是火候、比例,
還有耐心。
頃刻間的綠豆沙,
口感細緻、不粗顆,
甜度自然、不膩口,
牛奶的加入,
讓整杯變得柔順而溫和。
這不是衝擊味蕾的飲料,
而是一種
喝完之後,會覺得剛剛那一刻很舒服的甜。
為什麼我會用它當作最後一站?
因為它很臺北。
你可以外帶,
邊走邊喝;
也可以站在店門口,
慢慢把杯子喝空。
沒有儀式感,
卻很真實。
對旅客來說,
這杯綠豆沙牛奶,
就像是把今天吃過的所有味道,
溫柔地整理好,
帶走。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第一次喝頃刻間,我會這樣建議:
- 直接點招牌綠豆沙牛奶
- 正常甜就很剛好,不用特別調整
- 找個角落慢慢喝,別急著趕路
這一杯,
不會讓你驚呼,
卻會在回程的路上,
突然想起來。
原來,臺北的味道,是這樣結束一天的。
地址:111臺北市士林區小北街1號
電話:0228818619
菜單:https://instagram.com/chill_out_moment?igshid=YmMyMTA2M2Y=
如果只有 3 天的自助旅行在臺北,怎麼吃這 10 家?
第一次來臺北,
時間有限、胃容量也有限,
與其每一家都趕,不如照著節奏吃。
這份 3 天小吃路線,
是老臺北胃會帶朋友實際走的版本:
不爆走、不硬塞,
讓你每天都吃得剛剛好。
臺北 3 天小吃推薦行程表(老臺北胃版本)
|
天數 |
時段 |
店家名稱 |
小吃類型 |
|
Day 1 |
午餐 |
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 |
滷肉飯 |
|
Day 1 |
下午 |
阿淑清蒸肉圓 |
肉圓 |
|
Day 1 |
晚餐 |
富宏牛肉麵 |
牛肉麵 |
|
Day 1 |
宵夜 |
胖老闆誠意肉粥 |
粥品 |
|
Day 2 |
早餐 |
胡記米粉湯 |
米粉湯 |
|
Day 2 |
下午 |
藍家割包 |
割包 |
|
Day 2 |
晚上 |
士林夜市-吉彖皮蛋涼麵 |
涼麵 |
|
Day 2 |
夜市 |
圓環邊蚵仔煎 |
蚵仔煎 |
|
Day 3 |
下午 |
御品元冰火湯圓 |
甜點 |
|
Day 3 |
收尾 |
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 |
飲品 |
雖然每個小吃的地點都有一點距離,但是你也知道,好吃的小吃,是值得你花一點時間前往品嘗
老臺北胃的小提醒
- 不需要每一家都點到最滿
- 留一點餘裕,才會想再回來
- 臺北小吃的魅力,不在於吃多少,而在於記住了什麼味道
當你照著這 3 天走完,
你會發現,
臺北不是靠一兩道名菜被記住的,
而是靠這些看似日常、卻很真實的小吃。
下次再來,老臺北胃再帶你吃更深的那一輪。
老臺北胃帶路|這 10 口,就是我心中的臺北

寫到這裡,
其實已經不是在推薦哪一家小吃了。
而是在回頭看,
這座城市,是怎麼用食物陪著人生活的。
滷肉飯、牛肉麵、肉粥、米粉湯,
不是為了成為觀光名單而存在,
而是每天默默出現在臺北人的日子裡。
夜市裡的蚵仔煎、涼麵、割包,
熱鬧、吵雜、節奏很快,
卻也正是臺北最真實的樣子。
而最後那碗湯圓、那杯綠豆沙牛奶,
則是在一天結束時,
替味蕾留下一個溫柔的句點。
如果你問我,
「這 10 家是不是臺北最好吃的小吃?」
我會說,
它們不一定是排行榜第一名,
卻是我真的會帶朋友去吃的版本。
因為它們吃得到:
- 臺北人的日常
- 巷弄裡的熟悉感
- 不需要解釋,就能被理解的味道
如果你是第一次來臺北,
跟著這份清單走,
你不一定會吃得最飽,
但你一定會記得——
臺北,是什麼味道。
而如果有一天,
你又再回到這座城市,
走進熟悉的街口、
看到冒著熱氣的小攤,
你也會開始懂得,
為什麼老臺北胃,
總是記得這些看似平凡的滋味。
因為,真正留在心裡的,
從來不是吃過多少,
而是哪一口,讓你想起臺北。
胡記米粉湯冬天適合吃嗎?
走完這 10 家,
你可能會發現一件事阿淑清蒸肉圓推薦必點嗎?
臺北的小吃,其實不急著被你記住。
它們就安靜地存在在街角、夜市、轉彎處,御品元冰火湯圓會不會太油?
等你有一天,再回到這座城市。阿淑清蒸肉圓會失望嗎?
如果你是第一次來臺北,胖老闆誠意肉粥值得排隊嗎?
希望這份「老臺北胃帶路」的清單,
能幫你少一點猶豫、多一點安心。
不用擔心踩雷,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晚上吃適合嗎?
也不用為了排行而奔波,藍家割包會踩雷嗎?
只要照著節奏走,
你就會吃到屬於自己的臺北味道。
而如果你已經來過臺北,
那更希望這篇文章,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值得一試嗎?
能帶你走進那些
你可能錯過、卻一直都在的日常小吃。
因為真正迷人的旅行,
從來不是把清單全部打勾,
而是某一天,
你突然想起那碗飯、那口湯、那杯甜,御品元冰火湯圓長輩會喜歡嗎?
然後在心裡對自己說一句: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外國人能接受嗎?
「下次再去臺北,還想再吃一次。」
把這篇文章存起來、分享給一起旅行的人,
或是在規劃行程時,再回來看看。
讓味道,成為你認識臺北的方式。
下一次來臺北,
別急著走遠。
老臺北胃,富宏牛肉麵一定要點嗎?
會一直在這些地方,
等你再回來。
中秋節 文/繆鳳婷 中秋節是我國的傳統節日,你一定沒到農村過過中秋節吧!就讓我來給你們講一講! 今天是我們姊妹幾個盼望已久的中秋節了。一大早,媽媽已在忙著清理院子了。我洗漱完畢時看見爸爸用牛車從地里拉了一車包谷回來,對我和姐姐說:“今天就是中秋了,你們知道嗎?”我和姐姐趕緊抬來草墩,坐到拉回的包谷堆里,忙著撕起了包谷皮。十點多,姐姐又去準備早飯,我和妹妹想著爸爸的話,不敢貪玩。下午時,全家向著包谷棒子堆進攻。正如我所期盼的一樣,不知不覺我們就把三牛車包谷撕完了皮。金黃的包谷棒子晾在院子里,就像一座金黃的小山。媽媽樂得嘴都合不攏。 媽媽準備晚飯的時間,就是妹妹和我瘋玩的時候,包谷須成了我的胡子,包谷棒子一會兒是機槍,一會兒是蓋高樓的積木,一會兒又成了妹妹背兜里的娃娃……媽媽做的菜有清湯魚、醬牛肉、紅燒雞肉、乳餅、金絲包谷,還有昨天我們用牛車拉回來的涼拌黃瓜,又甜又糯的老南瓜煮湯。也許是因為又累又餓,也許是媽媽這久沒時間給我們做好吃的,我覺得今天的飯菜真是太好吃,太豐盛了。 我們又在堆成小山樣的包谷葉子上玩了一會兒,天漸漸地黑了,月亮也慢慢地出來了,我們坐在門口的大棗樹下,媽媽拿出來好多好吃的東西,有板栗,有花生,有核桃,有棗,全是我家地里收回來的!當然,還有我愛吃的鮮花月餅。潔白的月亮從樹梢上一躍一躍地出現在我們的眼前,奶奶也來到我們家,洗干凈手,把好吃的東西擺好后,點上香,對著月亮拜了又拜,嘴里念念有詞。全家人邊吃東西邊聊天,爸爸給我講了牛郎織女和嫦娥奔月的故事。啊!月亮上還有一塊白的。那是嫦娥姑娘吧!那一小塊黑的,是玉兔吧,我真想和她們會會面,可惜那是神話中的人物,我們是不可能會面的。也許,那黑的是藏著寶藏的山脈吧!漸漸地,月色開始透過花叢,發出溫柔、和諧的銀光,把周圍的一切景物都鑲了一層白邊,我仿佛置身在銀色的世界里。 中秋節 文/樊煜杰 據說中秋節這一天吃月餅和賞月,象征著團團圓圓和幸福美滿。 中秋節這一天,人們不但要吃月餅和雜七雜八的東西,而且還要供月亮。說到供月亮,可是中秋節中的頭等大事。首先,要把桌子擺到堂屋門前,而且要對準月亮,這樣才能順風順雨。不供月亮之前不能吃月餅,還要用升子裝滿玉米,在里面插上月供香,點上油燈,再插上十五根香,把香全部點燃。接下來,供上月餅、毛豆、板栗等,以表示對月亮的尊敬。之后,全家人便可吃月餅了。 這時,家家戶戶都關掉燈,圍坐桌旁過中秋節。 人們一邊吃月餅,一邊賞月。在月光映襯下,花草樹木仿佛披上了銀紗,分外妖嬈,全家人都沉浸在豐收的喜悅中。奶奶說道:“快來吃月餅,可好吃了呢!”我們一聽,饞得直流口水,二話不說便迫不及待地沖了過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吃完月餅后,我們便拉起了家常。直到半夜,香點滅了,人們才安心入睡。中秋節就這樣結束了,但我們激動、興奮的心情,卻難以平復。 家鄉的中秋節真熱鬧呀!我愛中秋的月亮,愛那美味可口的月餅,更愛那團團圓圓的美好寓意。 又是一年中秋時 文/劉志波 “月是故鄉明”這句話對走出鄉村多年的我來說,感受頗深,每每仰頭看到時圓時缺的月,總會多多少少有些惆悵。 不知不覺,中秋的腳步在微風細雨聲中走來,秋就是這樣,雨綿綿風不止。在無岸的夜空里,心情獨自凋零,行走了三十余載的生命,在月下,獨自寫下這一路過往。 中秋月明時,舉頭望月,懷想曾經的種種。想起在外求學的那段日子,也就是這個時候,身在異鄉對故鄉的那般思念和鄉愁,即便此時身在家鄉,對家懷念的情感卻沒有絲毫消減。我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對一些人、物和事十分敏感,敏感到自己無法左右的地步,很是會觸景生情,也或許就因為這樣,自己會受到莫名的傷。 中秋節是團圓的季節,一家人團聚,開開心心地吃上一桌團圓飯,分享彼此間的人情世故,談談所思所想,總會是一種很合適的場合。 在歲月的河流里,拾起童年的記憶,細細想來,小時候的中秋最叫人難忘。小時候,家貧如洗,總是奢望能吃上香噴噴的月餅就坐立不安,這段無法忘卻的記憶,雖事隔多年,但我未曾忘記,也不敢忘記,也從那時候起,發誓要通過自己的努力,吃上各種味道的月餅,吃個夠…… 只可惜,現在已經找不到兒時吃的那個“月餅味”了,越來越多的人對中秋節的內涵也不再關心,中秋節也變得越來越世俗,越來越乏味。其實月亮還是那個月亮,古今都是一樣的圓,只不過是人們的心態變得世俗而已。 月明中秋,這掛在樹梢的明月,到底寄托了多少流浪人的鄉愁,這么越發明亮? 經歷過,所以懂,逢年過節,我能體會身在異鄉不能歸鄉的那種滋味,特別是這中秋,一家團團圓圓的好日子,一個人在外,即便手里拿著誘人的香餅,也沒有胃口。在多多少少經歷過一些事后,和家人在一起生活成為了奢望,似乎人長大了,和家的距離就遠了,和父母的感情就遠了。 每逢佳節倍思親,我是一個非常念家的人,特別在一些特別的節日。月在中秋分外明,照亮了我們疲憊的身影,人們一直在追求生活的境界,但漫漫人生路上,有了世俗名利,我們常常會在寂靜時尋找精神上的棲息,獲取心靈的慰藉,但那輪月圓卻仿佛離我們好遠好遠。 每一個人,在生命的某一段旅程上,都會有一些無法釋懷的苦衷,今夜,泛濫的思緒,在明月下,泛濫得一發不可收拾。哭了嗎?沒有,只是感慨三十余年來,為了追求那遙不可及的夢想,和父母聚少離多,淡了親情;原以為,一切都自以為是,年少輕狂不問結果,到頭來,一事無成。所以,在月明高空時,能看見,一個匍匐前行了30余年的少年,還在流浪。 靜下心來,在中秋之夜,還能抬頭望一望那輪明月,何嘗不是一種境界呢,在喧嘩浮躁的鬧市,我憧憬兒時那片月光,好想靜觀明月,體驗一下古人那種清純如水的心境,細細品味人生的意義,感悟人生的境界。望月各有不同,全在自然,不為復古,不為做秀,而是一種心境,更是一種境界,那是胸懷憤懣最好的開解,是心性放曠寥落者最佳的注釋。 又是一年中秋,看月的人不知還有多少,估計人們已經無暇去賞月,更不會象古人那樣去品月,有的只是電話傳真情,網上一線牽,或者在電視機前相聚。 中秋的境界,就在于你細細品味的感悟中,就在那一輪明月中,守護住心靈中的那輪凈月,讓月光照亮哪些浮躁不安的心底吧! 中秋當賞月 文/肖云 年年歲歲月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每年中秋,我似乎都不在家里,而是在不同的城市與陌生人度此佳節。每到中秋月最明,多少離愁頌到今。中秋之夜,每每抬頭仰望,就會無限感慨,想起故鄉,以及故鄉的親人們。我想,每時此夜,他們也許同在一片月光下仰望吧。 中秋有月,自然是要賞的,或許在同一片月光下,我們會感覺親人仿佛在身邊吧。賞月自然要選擇好去處,或水邊,或山頂,或樓上,或寺中。而人多喧鬧的地方,是萬萬賞不了月的。 水邊,是賞月的第一好去處。水自然不是單獨存在的,必然有樹、有樓、有橋。我喜歡蘇州,這個傳統古典的江南水鄉,它具備賞月的絕佳條件。弱柳迎風而飄揚,夜色下,水波瀲滟,在橋邊一暈而開。一輪月落入水中,晃晃悠悠的,好似醉意。夜色朦朦朧朧的,有燈光、星光、水光,有樹影、云影、樓影,有蟬聲、笛聲、風聲,光與影的交織、云與月的微妙、月與水的交融、風與蟲的合奏,一切和諧孕育、各有章法,如此重重疊疊,如此似幻似無,如此靜謐安閑,好不讓人意醉神迷。這樣的意境下,是最容易賦詩的,皎然的一首五律詩《南樓望月》就描寫到:“夜月家家望,亭亭愛此樓。纖云溪上斷,疏柳影中秋”。詞人蘇東坡的“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這一名篇名句備受推崇,但我想,最容易讓人勾起相思之情的要數張九齡的《望月懷遠》:“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多少相思多少淚,如今只有訴月明。水邊賞月,若是離人游子,免不了要有所悲切的。但若是傷懷太過,反而失去了賞月的初衷。而水邊看月,還得看是什么水,是湖,是海,是河,還是泉。古人看中秋月,有“曾向洞庭湖上看,君山半霧水初平”的縹緲,也有“此夜空亭聞木落,蒹葭霜磧雁初過”的凄愴,有“王母妝成鏡未收,倚欄人在水精樓”的閑趣,更有“無奈柔腸斷,關山總是愁”的愁緒。總之看月抒懷,還得看那人的心境。 山頂,也是賞月的絕佳去處。山頂視野開闊,頗有釋懷眼開的意境。相比于水邊的細膩婉約、感時傷懷,山頂更趨向于開闊不羈。夜色籠罩四周,遠遠的燈火通明,驅逐夜空。山高視闊,并無物阻擋,離月也就越近,一切都很是坦誠。此時似乎月亮也是極大的,星光微弱、銀河浩渺、云紗輕薄,聽著風吹草、風吹樹、風吹發絲留下的微微秋涼,再見月光投入地上、懷里的銀白,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山中有寺廟,自然又多得一點禪機,多點意趣。唐人冷朝陽《中秋與空上人同宿華嚴寺》就寫到“磬聲迎鼓盡,月色過山窮。庭簇安禪草,窗飛帶火蟲”的閑適安然,許渾于鶴林寺中也有“輪彩漸移金殿外,鏡光猶掛玉樓前”的絕妙體驗。如此,怎不讓人好生羨慕。只是如今寺廟早已不同以往,只怕難以如愿。 水與樓,山與寺,都是賞月的絕佳搭配。中秋當望月,選對了地點,方得意境。 中秋節 文/婁黎琪 中秋節是我國傳統節日。是繼春節后的第二大傳統節日。八月十五處于整個秋季的中間,所以叫中秋。中秋節又叫仲秋節,代表著團圓。 中秋節有個習俗,就是每當中秋的時候,家家戶戶都要吃月餅,送月餅。在外的親人都會回到家鄉,以求團圓。而這天的月亮也是一年中最圓的。到了晚上月亮升起的時候,人們會在院子中央的桌子上放些月餅、板栗、核桃等,朝著月亮的方向拜月。之后大人們賞月、聊天,小孩們戲耍、打鬧。 今年中秋前,媽媽買了幾盒月餅和一些禮品送給了爺爺奶奶和親朋好友,互祝中秋快樂。 中秋節到了,每家都喜氣洋洋的。街道上,汽車行人川流不息。可熱鬧啦! 晚上,媽媽準備了花生、毛豆、板栗、核桃、橘子、梨和月餅。全家人一邊吃月餅和水果,一邊賞月。真是開心幸福極了! 快樂的中秋節 文/蘇亞然 夜,靜極了,玉盤似的滿月在云中穿行,淡淡的月光灑向大地。適逢中秋之夜,我仰望天空,望見一輪圓月,但不是我們常說的一輪皎潔的圓月,天空中有層層清云,如煙似霧,彌蒙在月光下。月暈恰恰是這圓月與清云的紅娘,牽于二者之間,淡淡的點上一圈,既不喧賓奪主,又有萬般嬌態。 有人說,新月似芽,半月如瓢,圓月如西子之明眸。我愿隨月在云中漫步,聽她講古老的傳說;也愿站在靜處悄悄凝望。不過,這一切都化為柔和的月光灑在我身上。這才是真實的接觸,是老朋友的祝福。 每逢中秋的夜晚,小區里的小朋友們都會不約而同地來到院子里分享美味,快樂地滿地跑。我們也不例外,提著燈籠和蠟燭往天臺跑去。天臺上,明亮的月光照在小朋友快樂的臉上,顯得十分可愛。我們坐在板凳上,欣賞著美麗的月光,品嘗著美味的月餅,十分開心。這時,一位小女孩走了過來,坐在板凳上,記錄著這快樂的時刻。溫柔的月光照在小女孩那恬靜的臉上,顯得十分美麗。正當我們高興的時候,微風吹來,把蠟燭吹滅了。們只好重新點燃蠟燭。 夜色漸漸暗了下來,人們的笑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繁星在天空中頑皮地眨著眼,月亮睜大眼睛,和藹地望著綠茵茵的草叢,極像一只擦亮的銀盤。啊,眾星捧月的景色多美啊,多像媽媽在和孩子們講故事,孩子在聽得入了神。 月亮漸漸升高,她身穿白色的紗衣,嫻靜而安詳,溫柔而大方。她那銀盤似的臉,透過樹梢,留下溫和的笑容。中秋的夜色多美啊,在我的童年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更多美文:好文章
王統照:生與死的一行列 “老魏作了一輩子的好人,卻偏偏不揀好日子死。……像這樣落棉花瓤子的雪,這樣刀尖似的風,我們卻替他出殯!老魏還有這口氣,少不得又點頭砸舌地說:‘勞不起駕!哦!勞不起駕’了!” 這句話是四十多歲、鷹鉤鼻子的剛二說的。他是老魏近鄰,專門為人扛棺材的行家。自十六七歲起首同他父親作這等傳代的事,已把二十多年的精力全消耗在死尸的身上。往常老魏總笑他是沒出息的,是專與活人作對的,——因為剛二聽見近處有了死人,便向煙酒店中先賒兩個銅子的白酒喝。但在這天的雪花飛舞中,他可沒先向常去的煙酒店喝一杯酒。他同伙伴們從棺材鋪扛了一具薄薄的楊木棺,踏著街上雪泥的時候,并沒有說話。只看見老魏的又厚而又紫的下唇藏在蓬蓬的短髯里,在巷后的茅檐下喝玉米粥。他那失去了明光的眼不大敢向著陽光啟視。在朔風逼冷的臘月清晨,他低頭喝著玉米粥,兩眼盡向地上的薄薄霜痕上注視。——一群乞丐似的杠夫,束了草繩,戴了穿洞氈帽,上面的紅纓搖飐著,正從他的身旁經過。大家預備到北長街為一個醫生抬棺材去。他居然喊著“喝一碗粥再去”。記得還向他說了一句“咦!魏老頭兒,回頭我要替你剪一下胡子了”。他哈哈地笑了。 這都是剛二走在道中的回憶。天氣冷得厲害,坐明亮包車的貴婦的頸部全包在狐毛的領子里。汽車的輪跡在雪上也少了好些。雖然聽到午炮放過,日影可沒曾露出一點。 當著快走近了老魏的門首,剛二沉默了一路,忍不住說出那幾句話來。三個伙伴,正如自己用力往前走去,仿佛沒聽明他的話一般。又走了幾步,前頭的小孩子阿毛道: “剛二叔,你不知道魏老爺子不會揀好日子死的,若他會揀了日子死,他早會揀好日子活著了!他活的日子多壞!依我看來——不,我媽也是這樣說呢,他老人家到死也沒個老伴,一個養兒子,又病又跛了一條腿,連博利工廠也進不去了,還得他老人家弄飯來給他吃。——好日子,是呵,可不是他的!……”這幾句話似乎使剛二聽了有些動心,便用破洞的袖筒裝了口,咳嗽幾聲,可沒答話。 他們一同把棺材放在老魏的三間破屋前頭,各人臉上不但沒有一滴汗珠,反而都凍紅了。幾個替老魏辦喪事的老人、婦女,便喊著小孩子們在墻角上燒了一瓦罐煤渣,讓他們圍著取暖。 自然是異常省事的,死尸裝進了棺材,大家都覺得寬慰好多。拉車的李順暫時充當木匠,把棺材蓋板釘好,……叮叮……叮,一陣斧聲,與土炕上蜷伏著跛足的老魏養子蒙兒的哀聲、鄰人們的嗟嘆聲同時并作。 棺殮已畢,一位年老的媽媽首先提議應該乘著人多手眾,趕快送到城外五里墩的義地去。七十八歲的李順的祖父,領導大家討論,五六個辦喪的都不約而同地說:“應該趕快入土。”獨有剛二在煤渣火邊,摸著腮沒答應一句。那位好絮叨的媽媽拄著拐杖,一手拭著鼻涕顫聲向剛二道: “你剛二叔今天想酒喝可不成,……哼哼!老魏待你不錯沒有良心的小子!” “我么?……”剛二夷然地苦笑,卻沒有續說下去。接著得了殘疾的蒙兒又嗚嗚地哭出聲來。 大家先回去午飯,回來重復聚議怎樣處置蒙兒的問題。因為照例,蒙兒應該送他的義父到城外義地去,不過他的左足自去年有病,又被汽車軋了一次,萬不能有力量走七八里路程。若是仍教他在土炕上哭泣,不但他自己不肯,李順的祖父首先不答應,理由是正當而明了的。他在眾人面前,一手捋著全白的胡子,一手用他的銅旱煙管扣著白色棺木道:“蒙兒的事,……你們也有幾個曉得的。他是個瘋女人的棄兒,十年以前的事,你們年輕的人算算,他那時才幾歲?”他少停了一會,眼望著圍繞的一群人。 于是五歲、八歲的猜不定的說法一齊嚷了起來,李順的祖父又把碩大的煙斗向棺木扣了一下,似乎教死尸也聽得見。他說:“我記得那時他正正是七歲呢。”正在這時,炕上的蒙兒哽咽的應了一聲,別人更沒有說話的了。李順的祖父背歷史似地重復說下去。 “不知哪里來的瘋女人,赤著上身從城外跑來,在大街上被警察趕跑,來到我們這個貧民窟里,他們便不來干涉了。可憐的蒙兒還一前一后地隨著他媽轉。小孩子身上哪里有一絲線,虧得那時還是七月的天氣。有些人以為這太難看了,想合伙將她和蒙兒攆出去。終究被我和老魏阻住了。不過三四天瘋女人死去,余下這個可憐的孩子。……以后的事不用再說了。我活了這大歲數,還是頭一次見著這個命苦的孩子,他現在是這樣,將來的事誰還能想得定? ……可是論理,他對老魏,無論如何,哪能不送到義地看著安葬!……”本來大家的心思也是如此,更加上蒙兒在炕上直聲嚷著就算跪著走也得去。于是決定李順攙扶著他走。李順的祖父,因為與老魏幾十年的老交情,也要隨著棺材前去。他年輕時當過鑣師的,雖然這把年紀,筋力卻還強壯;他的性情又極堅定,所以眾人都不敢阻他。 正是極平常的事,五六個人扛了一具白木棺材,用打結的麻繩捆住,前面有幾個如同棺里一樣窮的貧民迤邐地走著。大家在沉默中,一步一步地,足印踏在雪后的灰泥大街上,還不如汽車輪子的斜紋印的深些,還不如載重馬蹄踏得重些;更不如警察們的鐵釘皮靴走在街上有些聲響。這窮苦的生與死的一行列,在許多人看來,還不如人力車上妓女所帶的花綾結更光耀些。自然,他們都是每天每夜罩在灰色的暗幕之下,即使死后仍然是用白的不光華的粗木匣子裝起,或用粗繩打成的葦席。不但這樣,他們的肚腹,只是用堅硬粗糙的食物渣滓磨成的;他們的皮膚,只是用凍僵的血與冷透的汗編成的!他們的思想呢,只有在黎明時望見蒼白的朝光,到黃昏時穿過茫茫的煙網。他們在街上穿行著,自然也會有深深的感觸,他們或以為是人類共有的命運?他們卻沒曾知道已被“命運”逐出宇宙之外了。 雖是冷的冬天,一時雪停風止,看熱鬧的人也有了,茶館里的顧客重復來臨。他們這一行列,一般人看慣了,自然再不會有什么考問,死者是誰?跛足的孩子是棺材中的什么人?好好的人為什么死的?這些問題早在消閑者的思域之外。他們——消閑的人們,每天在街口上看見開膛的豬,厚而尖鋒的刀從茸茸的毛項下插入,血花四射,從后腿間拔出;他們在市口看穿灰衣無領的犯人蒙了白布,被流星似的槍彈打到腦殼上,滾在地下還微微搐動;他們見小孩子們強力相搏,頭破血出,這都是消閑的方法,也由此可得到些許的愉快!比較起來,一具白棺材,幾個貧民在雪街上走更有什么好看!不過這樣冷天,一條大街、一個市場玩膩了,所以站在巷口的,坐在茶肆的,穿了花緞外衣叉手在朱門前的女人們,也有些把無所定著的眼光投向這一行列去。 這一群的行列,死者固然是深深地密密地把他終生的恥辱藏在木匣子內去了,而扛棺的人,剛二、李順,以及老祖父,似是生活在一匣子以內。 他們走過長街,待要轉西出城門了。一家門口站住了幾個男子與兩三個華服的婦女,還領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汽車輪機正將停未停地從狼皮褥下發出澀粗的鳴聲。 忽地那位穿皮衣的小姑娘橫摟著一位中年婦人的腿說: “娘,娘,害怕!……”那位婦人向汽車看了一眼,便撫著小姑娘的額發道:“多大了,又不是沒見過汽車。這點點響聲有什么可怕?” “不,不是,娘,那街上的棺材,走著的棺材!……” “乖乖!傻孩子。……”婦女便不在意地笑了。 但是在相離不到七八尺遠的街心,這幾句話偏被提了銅旱煙管的老祖父聽見了,他也不揚頭看去,只是咕噥著道:“害怕!……傻孩子……”說著便追上他那些少年同伴們出城去了。 出城后并不能即刻便到墓田。冷冽的空氣,一望無際的曠野,有些生物似乎是從死人的穴中覺醒過來,他們不約而同地揚起頭來望望天空。三五棵枯樹在土堤上,噪晚的烏鴉群集枝上喳喳地啼著。有一群羊兒從他們身邊穿過。后面跟了個執著皮鞭的長發童子,他看見從城中出來這一行列,不禁愕然地立住了,問道: “哪兒去?是不是五里墩的義地?” “小哥兒,是的,你要進城。……這樣天氣一天的活計很苦?”老祖父代表這一群人鄭重地對答。 牧羊的長發童子有點疑惑神氣道:“現在天可不早了,你們還是趕緊走吧,到了晚上城外的路不大方便。……”他說到這里,又精細地四下里看了看道:“灰衣的人……要不得呢!” 老祖父獨自在后邊,聽童子說完,從皺紋的眼角上露出一絲笑容來說:“小哥兒,真是傻孩子,像我們還怕!” 童子自己知道說的不很恰當,便笑一笑,又轉過身去望了望前邊送棺材的一群,就吹嘯著往對方走去。 老祖父的腳力真使這群人吃驚。他不用拐杖,走了幾步便追上棺材,而且又同他們談話。蒙兒的顴骨上已現出紅暈顏色,兩只噙有眼淚的眼確已現出疲乏神氣,就連在一旁用右手扶住他的李順似乎也很吃累。獨有剛二既不害冷,也不見得煩累,只是很自然地交換著肩頭扛了棺材走路。 老祖父這時從褲袋里裝了一煙斗的碎煙,一手籠住袖口上的敗絮,吸著煙氣說: “這便是老魏的福氣了,待要安葬的時候,雪也止了,冷點還怕什么。只要我們不死的,還沒裝在匣子的先給他收拾好了,我們算是盡過心,對得起人。……” 久不做事的剛二也大聲道:“是呵,我早上還說老魏叔死的日子沒揀好,現在想想這也難得。他老人家開了一輩子的笑口,死后安葬時沒雪沒風,也可算得稱心了!……我今天累死,就是三年沒有酒喝,也要表表心兒,替死人出點力!人能有幾回這樣?……”他說時淚痕在眼眶內慢慢地滾動,又慢慢地噙回去。 老祖父接著嘆口氣道:“人早晚還不是這樣結果,像我們更不知在哪一天?老魏,我與他自從二十余歲結鄰居,他三十多年作過挑夫、茶役、賣面條的、清道夫。不管冷熱,他哪有一天停住手腳!……有幾個錢就同大家喝一壺白燒,吃幾片燒肉,這樣過活。不但沒有老婆,就連冬夏的衣服,也沒曾穿過一件整齊的。現在安穩死去,他一生沒有累事倒也算了,不過就是有這個無依靠的蒙兒。……咳! 我眼見過多少人的死、殯葬,卻再也沒有他這么平安又無累無掛地走了。我們還覺得大不了,其實,他在陰間還許笑我們替他忙呢!……” 堅定沉著的剛二急急地說:“我看慣了棺材里裝死人,一具一具抬進,一具一具的抬出,算不了一回事。就是吃這碗飯,也同泥瓦匠天天搬運磚料一樣。孝子蒙在白布打成的罩篷下像回事的低頭走著,點了胭脂、穿著白衣像去賽會的女的坐在馬車里,在我們看來一點不奇。不過……老魏這等不聲不響地死,我倒覺得……自從昨兒晚上心里似乎有點事了!老爹,你說不有點奇怪?……” 老祖父從澀啞喉嚨中哼了一聲,沒說出話來。 冬日曠野中的黃昏,沉靜又有點死氣。城外的雪沒有融化,白皓皓地掛遍了寒林,鋪滿了土山、微露麥芽的田地。天空中像有灰翅的云影來回移動,除此外更沒有些生動的景象了。他們在下面陂陀的亂墳叢中,各人盡力用帶來的鐵鍬掘開冰凍的土塊。老祖父蹲在一座小墳頭的上面吸著旱煙作監工人,蒙幾斜靠在停放下的白棺材上用指頭畫木上的細紋。 簡單的葬儀就這樣完結,在朦朧的黃昏中,白木棺材去了麻繩放進土坑里去。他們時時用熱氣呵著手,卻不停地工作,直至把棺材用堅硬土塊蓋得嚴密后,才噓一口氣。 蒙兒只有呆呆地立著,冷氣的包圍直使他不住的抖顫。眼淚早已在眶里凍干了。老祖父用大煙斗輕輕地扣打著棺材上面的新土,仿佛在那里想什么心事。剛二卻忙的很,他方作完這個工作,便從腰里掏出一卷粗裝燒紙,借了老祖父煙斗的余火燃起來,火光一閃一閃地,不多時也熄了。左近樹上的干枝又被晚風吹動,颯颯刷刷地如同呻吟著低語。 他們回路的時候輕松得多了,然而腳步卻越發遲緩起來。大家總覺得回時的一行列,不是來時的一行列了,心中都有點茫然,一路上沒有一個人能說什么話。但在雪地的暗影下他們已離開無邊的曠野,忽然北風吹得更厲害了,干枯的碎葉,飄散的雪花都一陣陣向他們追去,仿佛要來打破這回路的一行列的沉寂。 一九二三年冬。 王統照作品_王統照散文集選 王統照:青紗帳 李碧華作品_李碧華散文精選分頁:123
劉亮程:樹會記住許多事 如果我們忘了在這地方生活了多少年,只要鋸開一棵樹(院墻角上或房后面那幾棵都行),數數上面的圈就大致清楚了。 樹會記住許多事。 其它東西也記事,卻不可靠。譬如路,會丟掉(埋掉)人的腳印,會分叉,把人引向歧途。人本身又會遺忘許多人和事。當人真的遺忘了那些人和事,人能去問誰呢。 問風。 風從不記得那年秋天順風走遠的那個人。也不會在意它刮到天上飄遠的一塊紅頭巾,最后落到哪里。風在哪停住哪就會落下一堆東西。我們丟掉后找不見的東西,大都讓風挪移了位置。有些多少年后被另一場相反的風刮回來,面目全非躺在墻根,像做了一場夢。有些在昏天暗地的大風中飄過村子,越走越遠,再也回不到村里。 樹從不胡亂走動。幾十年、上百年前的那棵榆樹,還在老地方站著。我們走了又回來。擔心墻會倒塌、房頂被風掀翻卷走、人和牲畜四散迷失,我們把家安在大樹底下,房前屋后栽許多樹讓它快快長大。 樹是一場朝天刮的風。刮得慢極了。能看見那些枝葉挨挨擠擠向天上涌,都踏出了路,走出了各種聲音。在人的一輩子里,人能看見一場風刮到頭,停住。像一輛奔跑的馬車,甩掉輪子,車體散架,貨物墜落一地,最后馬撲倒在塵土里,伸脖子喘幾口粗氣,然后死去。誰也看不見馬車夫在哪里。 風刮到頭是一場風的空。 樹在天地間丟了東西。 哥,你到地下去找,我向天上找。 樹的根和干朝相反方向走了,它們分手的地方坐著我們一家人。父親背靠樹干,母親坐在小板凳上,兒女們蹲在地上或木頭上。剛吃過飯。還要喝一碗水。水喝完還要再坐一陣。院門半開著,能看見路上過來過去的幾個人、幾頭牛。也不知樹根在地下找到什么。我們天天往樹上看,似乎看見那些忙碌的枝枝葉葉沒找見什么。 找到了它或許會喊,把走遠的樹根喊回來。 爹,你到土里去找,我們在地上找。 我們家要是一棵樹,先父下葬時我就可以說這句話了。我們也會像一棵樹一樣,伸出所有的枝枝葉葉去找,伸到空中一把一把抓那些多得沒人要的陽光和雨,捉那些閑得打盹的云,還有鳥叫和蟲鳴,抓回來再一把一把扔掉。不是我要找的,不是的。 我們找到天空就喊你,父親。找到一滴水一束陽光就叫你,父親。我們要找什么。 多少年之后我才知道,我們真正要找的,再也找不回來的,是此時此刻的全部生活。它消失了,又正在被遺忘。 那根躺在墻根的干木頭是否已將它昔年的繁枝茂葉全部遺忘。我走了,我會記起一生中更加細微的生活情景,我會找到早年落到地上沒看見的一根針,記起早年貪玩沒留意的半句話、一個眼神。當我回過頭去,我對生存便有了更加細微的熱愛與耐心。 如果我忘了些什么,匆忙中疏忽了曾經落在頭頂的一滴雨、掠過耳畔的一縷風,院子里那棵老榆樹就會提醒我。有一棵大榆樹靠在背上(就像父親那時靠著它一樣),天地間還有哪些事情想不清楚呢。 我八歲那年,母親隨手掛在樹枝上的一個筐,已經隨樹長得夠不著。我十一歲那年秋天,父親從地里撿回一捆麥子,放在地上怕雞叼吃,就順手夾在樹杈上,這個樹杈也已將那捆麥子舉過房頂,舉到了半空中。這期間我們似乎遠離了生活,再沒顧上拿下那個筐,取下那捆麥子。它一年一年緩緩升向天空的時候我們似乎從沒看見。 現在那捆原本金黃的麥子已經發灰,麥穗早被鳥啄空。那個筐里或許盛著半筐干紅辣皮、幾個苞谷棒子,筐沿滿是斑白鳥糞,估計里面早已空空的了。 我們竟然有過這樣富裕漫長的年月,讓一棵樹舉著沉甸甸的一捆麥子和半筐干紅辣皮,一直舉過房頂,舉到半空喂鳥吃。 "我們早就富裕得把好東西往天上扔了。"許多年后的一個早春。午后,樹還沒長出葉子。我們一家人坐在樹下喝苞谷糊糊。白面在一個月前就吃完了。苞谷面也余下不多,下午飯只能喝點糊糊。喝完了碗還端著,要愣愣地坐好一會兒,似乎飯沒吃完,還應該再吃點什么,卻什么都沒有了。一家人像在想著什么,又像啥都不想,腦子空空地呆坐著。 大哥仰著頭,說了一句話。 我們全仰起頭,這才看見夾在樹杈上的一捆麥子和掛在樹枝上的那個筐。 如果樹也忘了那些事,它便早早地變成了一根干木頭。 "回來吧,別找了,啥都沒有。"樹根在地下喊那些枝和葉子。它們聽見了,就往回走。先是葉子,一年一年地往回趕,葉子全走光了,枝杈便枯站在那里,像一截沒人走的路。枝杈也站不了多久。人不會讓一棵死樹長時間站在那里。它早站累了,把它放倒(可它已經躺不平,身軀彎扭得只適合立在空氣中)。我們怕它滾動,一頭墊半截土塊,中間也用土塊堰住。等過段時間,消閑了再把樹根挖出來,和軀干放在一起,如果它們有話要說,日子長著呢。一根木頭隨便往哪一扔就是幾十年光景。這期間我們會看見木頭張開許多口子,離近了能聽見木頭開口的聲音。木頭開一次口,說一句話。等到全身開滿口子,木頭就基本沒話可說了。我們過去踢一腳,敲兩下,聲音空空的。根也好,干也罷,里面都沒啥東西了。即便無話可說,也得面對面呆著。一個榆木疙瘩,一截歪扭樹干,除非修整院子時會動一動。也許還會繞過去。誰會管它呢。在它身下是厚厚的這個秋天、很多個秋天的葉子。在它旁邊是我們一家人、牲畜。或許已經是另一戶人。 〖〗25?一只蟲子的死剛發現那只蟲子時,我以為它在仰面朝天曬太陽呢。我正好走累了,坐在它旁邊休息。其實我也想仰面朝天和它并排兒躺下來。我把鐵锨插在地上。太陽正在頭頂。春天剛剛開始,地還大片地裸露著,許多東西沒有出來。包括草,只星星點點地探了個頭兒,一半兒還是種子埋藏著。那些小蟲子也是一半兒在漫長冬眠的蘇醒中。這就是春天的步驟,幾乎所有生命都留了一手。它們不會一下子全涌出來。即使早春的太陽再熱烈,它們仍保持著應有的遲緩。因為,倒春寒是常有的。當一場寒流殺死先露頭的綠芽兒,那些遲遲未發芽的草籽、未醒來的小蟲子們便幸存下來,成為這片大地的又一次生機。 春天,我喜歡早早地走出村子,雪前腳消融,我后腳踩上冒著熱氣的荒地。我扛著锨,拿一截繩子。雪消之后荒野上會露出許多東西:一截干樹樁、半邊埋入土中的柴禾棍……大地像突然被掀掉被子,那些東西來不及躲藏起來。草長高還得些時日。天卻一天天變長。我可以走得稍遠一些,繞到河灣里那棵歪榆樹下,折一截細枝,看看斷茬處的水綠便知道它多有生氣,又能旺勢地活上一年。每年春天我都會最先來到這棵榆樹下,看上幾眼。它是我的樹。那根直端端指著我們家房頂的橫杈上少了兩個細枝條,可能入冬后被誰砍去當筐把子了。上個秋天我爬在樹上玩時就發現它是根好筐把子,我沒舍得砍。再長粗些說不定是根好锨把呢。我想。它卻沒能長下去。 我無法把一棵樹、樹上的一根直爽枝條藏起來,讓它秘密地為我一個人生長。我只藏埋過一只西瓜,它獨獨地為我長大、長熟了。 發現那棵西瓜時它已扯了一來長的秧,且結了拳頭大的一個瓜蛋,梢上還掛著指頭大兩個小瓜蛋。我想是去年秋天挖柴的人在這兒吃西瓜掉的籽。正好這兒連根挖掉一棵紅柳,土虛虛的,且很肥沃,還有根挖走后留下的一個小蓄水坑,西瓜便長了起來。 那時候雨水盈足,荒野上常能看見野生的五谷作物:牛吃進肚子沒消化掉又排出的整顆苞米、鳥飛過時一松嘴丟進土里的麥粒、油菜籽、鼠洞遭毀后埋下的稻米、葵花……都會在春天發芽生長起來。但都長不了多高又被牲畜、野動物啃掉。 這棵西瓜遲早也會被打柴人或動物發現。他們不會等到瓜蛋子長熟便會生吃了它。誰都知道荒野中的一顆瓜你不會第二次碰見。除非你有閑功夫,在這棵西瓜旁搭個草棚住下來,一直守著它長熟。我倒真想這樣去做。我住在野地的草棚中看守過大片苞谷,也替大人看守過一地西瓜。在荒野中搭草棚住下,獨獨地看著一棵西瓜長大這件事,多少年后還在我的腦子想著。我卻沒做到。我想了另外一個辦法:在那顆瓜蛋子下面挖了一個坑,讓瓜蛋吊進去。小心地把坑頂封住。把秧上另兩個小瓜蛋掐去。秧頭打斷,不要它再張揚著長。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一截啥都沒結的西瓜秧,不會對它過多留意。 此后的一個多月里,我又來看過它三次。顯然,有人和動物已經來過,瓜秧旁有新腳印。一只圓形的牛蹄印,險些踩在我挖的坑上。有一個人在旁邊站了好一陣,留下一對深腳印。他可能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還蹲下用手撥了撥西瓜葉--這么粗壯的一截瓜秧,怎么會沒結西瓜呢。 又過了一些日子,我估摸著那顆瓜該熟了。大田里的頭茬瓜已經下秧。我夾了條麻袋,一大早悄悄地溜出村子。當我雙手微顫著扒開蓋在坑頂的土、草葉和木棍--我簡直驚住了,那么大一顆西瓜,滿滿地擠在土坑里。抱出來發現它幾乎是方的。我挖的坑太小,讓它委屈地長成這樣。 當我把這顆瓜背回家,家里人更是一片驚喜。他們都不敢相信這個怪模怪樣的東西是一顆西瓜。它咋長成這樣了。 出河灣向北三四里,那片低洼的荒野中蹲著另一棵大榆樹,向它走去時我懷著一絲幻想與僥幸:或許今年它能活過來。 這棵樹去年春天就沒發芽。夏天我趕車路過它時仍沒長出一片葉子。我想它活糊涂了,把春天該發芽長葉子這件事忘記了。樹老到這個年紀就這樣,死一陣子活一陣子。有時我們以為它死徹底了,過兩年卻又從干裂的軀體上生出幾條懶枝,飄幾片綠葉子。它對生死無所謂了。它已長得足夠粗。有足夠多的枝杈,盡管被砍得剩下三兩個。它再不指點什么。它指向的綠地都已荒蕪。在荒野上一棵大樹的每個枝杈都指示一條路,有生路有死路。會看樹的人能從一棵粗壯枝杈的指向找到水源和有人家的住居地。 我們到黃沙梁時,這片土地上的東西已經不多了:樹、牲畜、野動物、人、草地,少一個我便能覺察出。我知道有些東西不能再少下去。 每年春天,讓我早早走出村子的,也許就是那幾棵孤零零的大榆樹、洼地里的片片綠草,還有劃過頭頂的一聲聲鳥叫--它們從一棵樹,飛向遠遠的另一棵,飛累了落到地上喘氣……如果沒有了它們,我會一年四季呆在屋子,四面墻壁。把門和窗戶封死。我會恨周圍的每一個人。恨我自己。 在這個村莊里,人可以再少幾個,再走掉一些。那些樹卻不能再少了。那些鳥叫與蟲鳴再不能沒有。 在春天,有許多人和我一樣早早地走出村子,有的扛把锨去看看自己的地。盡管地還泥濘。苞谷茬端扎著。秋收時為了進車平掉的一截毛渠、一段埂子,還原樣地放著。沒什么好看的,卻還是要繞著地看一圈子。 有的出去拾一捆柴背回來。還有的人,大概跟我一樣沒什么事情,只是想在冒著熱氣的野外走走。整個冬天冰封雪蓋,這會兒腳終于踩在松松軟軟的土上了。很少有人在這樣的天氣窩在家里。春天不出門的人,大都在家里生病。病也是一種生命,在春天暖暖的陽光中蘇醒。它們很猛地生發時,村里就會死人。這時候,最先走出村子揮锨挖土的人,就不是在翻地播種,而是挖一個墳坑。這樣的年成命定虧損。人們還沒下種時,已經把一個人埋進土里。 在早春我喜歡迎著太陽走。一大早朝東走出去十幾里,下午面向西逛蕩回來。肩上仍舊一把锨一截繩子。有時多幾根干柴,頂多三兩根。我很少撿一大捆柴壓在肩上,讓自己躬著背從荒野里回來--走得最遠的人往往背回來的東西最少。 我只是喜歡讓太陽照在我的前胸。一清早,剛吃過飯,太陽照在鼓鼓的肚子上,感覺嚼碎的糧食又在身體里蔥蔥郁郁地生長。尤其平射的熱烈陽光一縷縷穿過我兩腿之間。我盡量把腿叉得開些走路,讓更多的陽光照在那里。這時我才體會到陽光普照這個詞。陽光照在我的頭上和肩上,也照在我正慢慢成長的陰囊上。 我注意到牛在春天喜歡屁股對著太陽吃草。驢和馬也這樣。狗愛坐著曬太陽。老鼠和貓也愛后腿叉開坐在地上曬太陽。它們和我一樣會享受太陽普照在潮濕陰部的亢奮與舒坦勁。 我同樣能體會到這只常年爬行、腹部曬不到太陽的小甲殼蟲,此刻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的舒服勁。一個爬行動物,當它想讓自己一向陰潮的腹部也能曬上太陽時,它便有可能直立起來,最終成為智慧動物。仰面朝天是直立動物享樂的特有方式。一般的爬行動物只有死的時候才會仰面朝天。 這樣想時突然發現這只甲殼蟲朝天蹬腿的動作有些僵滯,像在很痛苦地抽搐。它是否快要死了。我躺在它旁邊。它就在我頭邊上。我側過身,用一個小木棍撥了它一下,它正過身來,光滑的甲殼上反射著陽光,卻很快又一歪身,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我想它是快要死了。不知什么東西傷害了它。在這片荒野上一只蟲子大概有兩種死法:死于奔走的大動物蹄下,或死于天敵之口。還有另一種死法--老死,我不太清楚。在小動物中我只認識老蚊子。其它的小蟲子,它們的死太微小,我看不清。當它們在地上走來奔去時,我確實弄不清哪個老了,哪個正年輕。看上去它們是一樣。 老蚊子朝人飛來時往往帶著很大的嗡嗡聲。飛得也不穩,好像一只翅膀有勁,一只沒勁。往人皮膚上落時腿腳也不輕盈,很容易讓人覺察,死于一巴掌之下。 一次我躺在草垛上想事情,一只老蚊子朝我飛過來,它的嗡嗡聲似乎把它吵暈了,繞著我轉了幾圈才落在手臂上。落下了也不趕緊吸血,仰著頭,像在觀察動靜,又像在大口喘氣,它猶豫不定時,已經觸動我的一兩根汗毛,若在晚上我會立馬一巴掌拍在那里。可這次,我懶得拍它。我的手正在遠處干一件想象中的美妙事。我不忍將它抽回來。況且,一只老蚊子,已經不怕死,又何必置它于死地。再說我一揮手也耗血氣,何不讓它吸一點血趕緊走呢。 它終于站穩當了。它的小吸血管可能有點鈍,我發現它往下扎了一下,沒扎進去,又抬起頭,猛扎了一下。一點細細的疼傳到心里。是我看見的。我的身體不會把這點細小的疼傳到心里。它在我疼感不知覺的范圍內吸吮鮮血。那是我可以失去的。我看見它的小肚子一點點紅起來,皮膚才有了點癢,我下意識抬起一只手,做揮趕的動作。它沒看見,還在不停地吸,半個小肚子都紅了。我想它該走了。我也只能讓它吸半肚子血。剩下的到別人身上吸去吧,再貪嘴也不能盯住一個人吃飽。這樣太危險。可它不害怕,吸得投入極了。我動了動胳膊,它翅膀扇了一下,站穩身體,絲毫沒影響嘴的吮吸。我真惱了,想一巴掌拍死它,又覺得那身體里滿是我的血,拍死了可惜。 這會兒它已經吸飽了,小肚子紅紅鼓鼓的,我看見它拔出小吸管,頭晃了晃,好像在我的一根汗毛根上擦了擦它吸管頭上的血跡,一蹬腿飛起來。飛了不到兩高,一頭栽下去,掉在地上。 這只貪婪的小東西,它拼命吸血時大概忘了自己是只老蚊子了。它的翅膀已馱不動一肚子血。它栽下去,仰面朝天,細長的腿動了幾下,我以為它在掙扎,想爬起來再飛。卻不是。它的腿是風刮動的。 我知道有些看似在動的生命,其實早死掉了。風不住地刮著它們,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再回來。 這只甲殼蟲沒有馬(www.lz13.cn)上死去。它掙扎了好一陣了。我轉過頭看了會兒遠處的荒野、荒野盡頭的連片沙漠又回過頭,它還在蹬腿,只是動作越來越無力。它一下一下往空中蹬腿時,我仿佛看見一條天上的路。時光與正午的天空就這樣被它朝天的小細腿一點點地蹬著西移了一截子。 接著它不動了,我用小棍撥了幾下,仍沒有反應。 我回過頭開始想別的事情。或許我該起來走了。我不會為一只小蟲子的死去悲哀。我最小的悲哀大于一只蟲子的死亡。就像我最輕的疼痛在一只蚊子的叮咬之外。 我只是耐心地守候一只小蟲子的臨終時光,在永無停息的生命喧嘩中,我看到因為死了一只小蟲而從此沉寂的這片土地。別的蟲子在叫。別的鳥在飛。大地一片片明媚復蘇時,在一只小蟲子的全部感知里,大地暗淡下去。 劉亮程作品_劉亮程散文 劉亮程:走向蟲子 劉亮程:孤獨的聲音分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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