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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不行,而是你走錯了路 (2) 蔡嘉鴻的評價心得
2022/03/25 0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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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檸檬和西瓜   9月的一場涼風,提前驚擾了北京的秋天。   周末回了一趟母校,主干道上的一排排法國梧桐已經開始掉落葉了,但路中間高懸的紅色新生歡迎條幅在陽光下倒是格外顯眼。   我突然想起曾在我公眾號后臺留言的一個女生。   她說她今年要上大二了。   因為當年父母希望自己畢業后可以做一名老師,便報考了當地的一所師范大學,學習漢語言文學。(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她的高考成績比錄取分數線足足高出了好幾十分,按道理,學業上本可以輕松應對。   但沒想到,一年下來,成績一直不太好,那些文字里的玄妙在其他人眼里是如此妙趣橫生,到了她這里,都成了找茬的冤家。   別人大談對一些名家和文學作品的喜愛,她完全無感,只是在考試前死記硬背他們的生平履歷和代表作。   她說,我也想努力學好,甚至比她們還用功地去復習,但就是效果差啊。   我又問她,你會去讀一些課外延展的作品嗎?你平時喜歡寫作嗎?(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過了很久,她才回復我說,我實在不想再去研究課本之外的了。   在后來的交談中,我慢慢了解到,她高中學的是理科,數學一直非常好。   她平時喜歡看經濟新聞,最羨慕的是那些做金融分析的人。   你看,她一直焦慮于自己為什么沒能做到和別人一樣,把漢語言這個專業學好,但從來沒有想過,不是她不行,她其實只是不喜歡啊。   于是,我建議她早點準備跨專業考研,尤其考慮跟經濟學相關的專業。   很多人都容易陷入到這樣一個誤區,到一個新環境里,如果我做的不夠好,就一定是我的問題。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因為自己已經身在比較的環境當中,顧不得別的,只想著迎頭趕上。   但如果能跳脫出來去看,或許更容易發現問題的實質。   就像我的朋友拼命小姐。   拼命小姐的文筆從小就好,基本上是在“才女”的環繞聲中長大的。   在校期間就一直是校園文學刊物的主編,因此一畢業,就入職了一家非常知名的門戶網站,做文化頻道的編輯。   最開始她還不太熟悉業務,但很快就做出了感覺,一年下來,策劃了好幾個有深度有趣味的專題頁。   只是沒想到,轉年文化頻道就和另一個頻道合并了,拼命小姐則被公司調到了社會新聞的編輯崗。   從此,她就變成了每天追熱點,起夸張標題,時時盯著每一篇文章流量的人。   新工作要求的是快速反應、及時出稿以及吸引人眼球的標題,對于內容本身并不做太多要求,準確無誤即可。   再到后來,只要一有熱點事件,她還要被立刻安排出去采訪,或者電話連線專家之類。   一開始的新鮮勁兒過去后,拼命小姐感覺越來越力不從心。   她會在深夜歸家的時候自己趴在床上哭一會兒,釋放下情緒。不過第二天,仍然會給自己打滿雞血說,為什么我不就不行,我并不比別人差。   她有太多不甘心,哪怕她早已對這份工作失去了任何興趣。   別的同事聽到有新聞發生都兩眼放光,充滿興奮。她呢,則是心里一驚,怎么又出事兒了。   這就是差別。   她的能力并沒有問題,只是她更擅長用較長周期有計劃有安排地產出高質量、有創意的東西,提供精品的內容,而不是即時性的新聞和爭分奪秒的采訪。   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地方,而在一條錯誤的道路上使勁兒地去逼迫自己,只會越努力,越無力。   曾經,有一個男孩子出生在布拉格一個貧窮的猶太人家里。   他性格內向、懦弱,看起來絲毫沒有男子漢的氣概。他還非常敏感多愁,老是覺得周圍環境都在對他產生壓迫和威脅。   男孩的父親竭力想把他培養成一個標準的男子漢,希望他具有風風火火、寧折不屈、剛毅勇敢的特征。   在父親那粗暴、嚴厲且又自負的斯巴達克似的培養下,他的性格不但沒有變得剛烈勇敢,反而更加懦弱自卑,并從根本上喪失了自信心,致使生活中每一個細節、每一件小事,對他來說都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災難。   他在困惑痛苦中長大,整天都在察言觀色,經常獨自躲在角落處悄悄咀嚼受到傷害的痛苦,小心翼翼地猜度著又會有什么樣的傷害落到他的身上。看到他的那個樣子,簡直就沒出息到了極點。   然而,令人們始料未及的是,這個男孩后來成了20世紀上半葉世界上最偉大的文學家,他就是奧地利的卡夫卡。   內向、懦弱、多愁善感的性格,反倒讓他更好地從事文學創作。   他為自己營造了一個藝術王國,在這個精神家園里,他的懦弱、悲觀、消極等弱點,讓他對世界、生活、人生、命運有了比別人更尖銳、敏感、深刻的認識。   他以自己在生活中受到的壓抑、苦悶為題材,開創了一個文學史上全新的藝術流派——意識流。   在他作品中,荒誕的世界、扭曲的觀念、變形的人格,都被解剖得淋漓盡致,他也給世界留下了諸如《變形記》、《城堡》、《審判》等許多不朽的巨著。   卡夫卡終究是幸運的,他在最后找到了屬于自己該走的路。   而我遇到過太多人,他們稀里糊涂地進到一個職業領域,便開始不顧一切地努力,一旦停滯不前,就開始陷入自我懷疑的怪圈中,反反復復,走不出來。   這其中可能是努力的方法不對,更多的是努力的方向不對。   你有沒有想過,不是你不行,而是你走錯了路啊。   黃渤唱了十幾年的歌,默默無聞,卻陰差陽錯從一部電影開始大紅大紫;《老友記》里的Rachel,做服務生總是做不好,不是弄灑了咖啡,就是打碎了盤子,最后卻在時尚領域一路開了掛。   找到適合自己的路,就像找到一雙合腳的鞋,這世界上,有的鞋光鮮亮麗,有的鞋普普通通,有的鞋奇形怪狀。   但只有適合自己的鞋,才能帶自己走最遠的路。   如果你已經足夠努力,卻還沒有看到效果,或許你需要的是停下來,重新選擇一條新的路。   而不是告訴自己,我其實可以更努力。 +10我喜歡

小 說 吃 雞 文/韓晨輝   雪鎮今年又哭倒了一片。冰雹畢竟是冰雹,冷冰冰的,一點人情味沒有,說下就下。其實上一年雪鎮也下過冰雹,不過那次下得不是很厲害,時間短,撒泡尿的功夫就完了;雹子也小,葡萄干一般大——就當是下了場雨夾雪。不過這次雹子漲了脾氣,上一年人們沒把咱“雹哥”當回事,今年“雹哥”就要給雪鎮人一點顏色瞧瞧。這次估計“哐啷哐啷”砸了半小時,道南李大夫家的鐵皮屋檐都砸出了好幾個窩,然后葡萄干也吃足了水,返老還童,變成了葡萄粒,一顆一顆的,一點情面不留。   雹子是晚上下的,早晨人們起來往地里一看,一株株棉花歪七倒八,就像是房子被大火焚毀之后剩下的幾根檁條在那里躺尸,棉花葉子也稀爛稀爛的,像是被究極進化了的棉鈴蟲嚙噬了的一樣。今年雪鎮的棉花是搭進去了。 雪鎮沒了棉花,老百姓哭,同樣哭的還有李橋紡織廠的老板。李橋紡織廠一直收雪鎮的棉花,雪鎮的棉花好,白,像雪。李橋紡織廠靠雪鎮的棉花生產,雪鎮靠賣給紡織廠棉花生存。棉花沒了,誰都不好受。 得虧李橋紡織廠還搞了點副業,干光頭強的行當,伐木,再把木頭賣給旁邊牛鎮的造紙廠。造紙廠地理位置好,傍山而居,倚水而建,自然風光無限。 紡織廠有了些錢,勉強運轉了運轉,老板跟縣里領導關系挺好,跟縣里頭說了聲,給了雪鎮一點“自然災害補助款”,人們的淚流量從亞馬遜河減小到了剛果河。不過牛鎮也應該救濟雪鎮一下,不說肝膽相照、唇亡齒寒,單說他們鎮的造紙廠黑了雪鎮百分之五十的河流,就該賠償雪鎮人一點兒——雪鎮的河也不是很多,兩條。 但是這些都和康老頭沒關系,不管雹子多大,不管今年棉花怎么樣,都和他沒關系。康老頭是個木匠,就算是下的不是雹子,是刀子,也不礙他的事,因為不管怎么樣,木器人們總是要的。 不過讓康老頭不得勁的不是山有多禿,水有多黑,而是年輕人都去了紡織廠工作,實在是在自己鎮里找不著工作的也都狠了狠心去了牛鎮的造紙廠。前兩年老康頭覺得自己也該不行了,土都埋到脖子了,也該把手藝傳一傳了,可是呢,消息傳出去,一個月兩個月,四個月半年,除了找康老頭幫忙弄個糞勺子的鄰里和要飯的乞丐,根本就沒人叩康老頭的門。康老頭成天坐在院子里看著天,吧嗒著煙袋一邊嘆氣一邊撓頭。   1 康老頭以前也招過兩個徒弟,不過那兩個徒弟待得日月不長。先前來的一個大徒弟一開始是誠心誠意跟著學,人挺老實,天資也好,榫卯做得比他師傅都精細,康老頭很高興,說這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但后來這老大的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家里老娘成天得吃藥,媳婦抱著孩子,成天嫌他不掙錢,自己奶水都不夠小人哭的淚水。那天老大拿了一條好煙,買了一條五斤的大魚還有一些水果,進門跟師傅打了聲招呼放下東西,膝蓋一沉,頭埋到肩膀里,“撲通”就跪下了。 康老頭坐在太師椅上,什么也沒說,但心里通透得很。 “師傅!”老大叫了一聲,眼淚、鼻涕都匯到鼻尖上啪噠啪噠往下掉,“年好過,月好過,日子不好過啊。我是真想學手藝活啊,可是家里,您也知道,都仰仗著我吃飯呢!您平時也接濟我不少,我總是說還您,可是這都春聯換幾副了我還是沒還上。這次真是不能再在您這待了,我托人給我在工地上找了個活,主要是給公家修補修補房子,雖說累點臟點,但家里起碼還應付得過去。” 康老頭端起茶杯嘬了一口,“走吧。”康老頭說得很輕,“啥時候想回來了就回來。”康老頭放下茶杯說。 老大走后,康老頭拿起煙和魚還有水果,一并到店里退了回去,找到老大家就把錢塞到了他媳婦手里,囑咐他媳婦別跟老大說。   第二個徒弟比第一個徒弟差了十萬八千里,第一個徒弟起碼是好心好意踏踏實實學,這第二個就不是這么回事了。一入門拜師的時候康老頭就覺得不對勁,雖說禮數什么的都到了,但是光瞅著二徒弟這面相和氣派就不像是能長久的料。不能長久,手藝活自然也就學不好。一開始幾個月為了磨練他的心性,康老頭就叫他給家里做活,燒個水劈個柴什么的,二徒弟自然有怨言,說自己不是來學手藝的,是來給家里當牲口的。不單這樣,二徒弟還對康老頭的女兒起了心思。康老頭的女兒叫娟子,年方二八,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好姑娘。吃飯的時候娟子去擺碗筷,讓二徒弟瞅著了:繡花蔥白絹衣,黑綢燈籠褲,辮子烏黑油亮,劉海不短不長,齊齊地灑在額頭上,眼睛忽閃忽閃的,像一潭剛下了雨的湖。 沒過兩天,康老頭就覺察出不對勁了,跟二徒弟說“心思要用在該用的去處”,二徒弟權當沒聽見,有時候有意無意地還去和娟子搭話。康老頭惱了,拿著板子要去教訓二徒弟,“我家娟子這么小的年紀,你就敢動我家娟子主意?!”隨后卷了二徒弟的鋪蓋扔到了門外胡同里。 二徒弟不甘心。大白天爬到桑樹上去瞅娟子,還是白衣黑褲,走路輕飄飄的,像是踩在云朵上的仙女,每走一步腳下都生一簇花,烏黑的辮子在脊背上翻滾。二徒弟眼看直了,腳底下自然也飄了,腳腕子一軟就從樹上摔了下來。人們都譏笑二徒弟為了吃不要命,爬那么高的樹摘葚子吃。二徒弟就罵,你懂個屁,我能為了吃不要命,可那我也是吃娟子胸脯上的葚子。 這話傳到康老頭耳朵里,氣得他直接摔碎了拿在手里的一個紫砂茶碗。康老頭先是讓人在桑樹上涂了大糞,可是不管用,二徒弟狗改不了吃屎,照爬不誤。后來康老頭請人看了看風水,正好那棵樹不礙事,就給砍了。二徒弟也不是吃素的,變著法地吸引娟子注意,今天往康家院里扔一塊土坷拉,明天就在墻外邊嗷嗷地嚎小調。娟子平日里管他叫哥,但實在是受不了他的眼睛在她身上一個勁地瞟,生怕漏看了一個手指甲似的。娟子求她爹尋個根本點的法子讓他走。 康老頭在村里還是有些威望的,找了族里幾個年輕的,摸到二徒弟村里打了他一頓。這一下管事了一陣子,可二徒弟記吃不記打,過了小半個月,就又來了。硬的不行來軟的,康老頭四處打問,既然這盆臟水不能潑自己家里,那就只能往別處潑了,一個糙老漢子干起了說媒的行當,好說歹說人家女的終于湊活了湊活,應下了。找了個日子,康老頭把二徒弟叫到了家里來。 “做師傅的,自然也得照顧徒弟,你年歲也不小了,是該娶個媳婦了。” 二徒弟聽了,心里一撲騰,以為師傅要把娟子給自己,五臟六腑的血一下子涌到頭上差點沒倒過去。可是想了想,又砍樹又挨打的,就覺得絕對不是那么回事了,涌到頭上的血靠著重力加速度,又一下子砸回到了肚子里。 “我幫你問了,離你們村不遠,是在廠子里上班的,長得還行,反正是湊活過日子。” 二徒弟一開始不情愿,想要說點什么,嘴唇剛分開,肚子里的氣還沒送到喉嚨,康老頭就知道他要說啥,一下給掐滅了。 “娟子是好,可是你太大,娟子還小;再說,你實在是跟娟子搭不上伙,我是她爹我知道。所以說你趁早滅了這個念頭吧,這真是我最后說你一回了,你要是再那啥的話,不是我說,你就得打一輩子光棍了。” 二徒弟先是氣,可是氣著氣著就慫了,后來一琢磨,興許師傅說的話也對。 結婚那天,張燈結彩的,鞭炮把幾輛婚車的警報炸得吱吱響。師傅也去了。   2 一個可憐的走了,一個可氣的攆了。康老頭傳渾身的木頭手藝活就像嫁閨女,沒有找到好人家,嫁到壞人家又怕她受委屈,留在身邊不放又是萬萬不能的。可是年輕的人們又都去了廠子里干活,沒人愿意捧這又累又乏的飯碗。 康老頭正發愁的時候,雹子來了,雨粒撞破了天,變成了冰雹,雪鎮的棉花是陪葬品。康老頭家里本來有二分薄田,不種,只一個女兒和病弱的媳婦,沒男勞力,地自然也就荒在了那。康老頭家地旁邊是齊胸高的棉花棵,他自家是齊棉花棵高的野草,地里任由野兔做窩、田鼠打洞。 后來縣里撥了些救濟款,當然這些錢不是縣里自掏腰包撥的,縣里問市里要,市里撥下來之后縣里自己黑吃了一部分,紡織廠又要舔一下縣里,給縣里補了一些。李橋紡織廠這輩子是不可能吃虧的,紡織廠要擴建,可是沒有地,這次逮了機會,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既然給縣里送了錢了,就問縣里要。縣里自然明白這個理,就劃了紡織廠東邊的一塊地,還要紡織廠和縣里一起拿拆遷賠償款,紡織廠也不好說什么。 這片地上有六七十畝田,還有二十幾戶,康老頭家的地和房子都在這個范圍里。縣里來了人,挨家挨戶地串,當場拿尺子量,量完之后通知什么時候家里人去縣政府拿錢。人們今年的棉花賠了,心里不是滋味,可是這么一占地一下就有了錢,都恨不得自己開挖掘機把自家平了。 可是康老頭格外,關著門死活不讓縣里的人進來:你別見我,我不見你,地拿走,房子別想動。人們都說康老頭和驢拉勁絕對能把驢累趴下。后來人們就說康老頭墻根底下埋著金子,一拆金子就露出來了。可是,一個做木工的去哪里搞金子呢? 好說歹說,縣里也來叩門,村里人也來叩門,因為只要有一戶不拆全片的拆了也沒用,沒法給錢。因此人們都勸康老頭。硬的不行來軟的,女人們在康老頭門前頭抽抽搭搭,說自家孩子今年上學,正拿錢,又碰上雹子,棉花又沒了,這日子可沒法過了,就求求他開門商量商量吧。要不然就是說拆了正好他康老頭也有錢,老婆孩子日子過得也好,閨女大了也該嫁人了。終于康老頭開了門,縣里派的人拿著卷尺進來,康老頭揉了揉眼睛:是二徒弟。   “你早說是你我就給你開門了啊!”康老頭擰著舌頭跟二徒弟說。 “我怕我說了您更不給我開啊。” “都多少年的事了,都過去了。” “師傅,咱說正事吧,您就讓拆了吧,縣里這次派我下來就說一定要解決您的問題。” 康老頭沒說話,吩咐娟子和老伴做飯。 “不了不了,師傅,我不留著吃飯了,家里做好飯留著了。” “沒事,擱這吃吧,不是外人。” 娟子端飯上桌,白瓷碟子和娟子細長細長的手指說不出來的好看。二徒弟偷著瞄了一眼,想看又不敢看,像是一個拿著不及格試卷的孩子站在老師前面。 “快吃吧,別涼了。” 二徒弟一看,一碟拌豆皮,一碟拍黃瓜,一碟辣子還有一碟黃豆,黃豆也算個菜,四個菜。 “唉,好,沒事師傅,涼不了。” “吃吧。“ “師傅,咱這個地……” “我說,”康老頭叫老伴永遠都是叫“我說”,“把那碟硬菜上來。” “啊?……”老伴看了看穿著西裝的二徒弟,又看了看康老頭。 “快點,磨磨蹭蹭!” 硬菜上來了,是一碟蒸全雞,公雞,雞冠子都留在上面。 “吃吧。不是什么好酒飯。” 二徒弟夾了一筷子豆皮,一塊黃瓜,兩粒綠豆,最后去插雞,沒插動。雞是硬的,木頭的,用木頭雕的蒸全雞。 “師傅,您就聽我一次吧!”二徒弟撂下筷子說,“您要是不答應,我這飯碗就保不住了,您就當幫幫我。” “幫!幫你啥?這房子是基業,不能動,自家多少代木工,多少徒弟都是在這屋里吃飯、這院里做活,你忘了當時你在這院里刨木料的時候了?” “我知道,可是……可是……” “可是啥,都是人,你有你難處,我就不能有我難處了?幫幫你?你幫幫我,幫幫你師傅不行么?” “不是,師傅,”二徒弟牙縫里呲呲出著氣,“這二十幾戶,您也知道,各有各的難處。本來攤上雹子都不好過,那政府里的救濟款,您也知道,落到咱們手里多少自己心里也有個數。可是這拆遷就不一樣了啊,多少平,多少畝,都是個定數,人們都指望著這拆遷款過年呢。” 一說鄰里周圍,康老頭心里不穩了,手里的茶杯蓋碰得茶杯響了兩響。 “師傅,就算不為我,您也為村里想想吧,沒了這房子,你可以再蓋個更大的啊,家伙事都搬過去,該咋樣還咋樣,木工要的是手藝又不是種地要的是地方,酒香不怕巷子深,挪了地人們又不是忘了你。再說,您這個地方算偏,一搬豈不是更方便了嗎?再者說了,你要是不搬,鄉里都落不著錢過活,別讓您在人家那里留下個臭名聲啊。” 康老頭尋出水煙袋,吧嗒吧嗒抽了一刻鐘,抽到最后一不留神吸上一口苦水,按著桌角,埋著頭吐。二徒弟急忙上去摩挲著康老頭的后背,接過娟子倒的水遞給康老頭。 康老頭喝了兩口水,“我想想吧。”   3 過了一集,二徒弟沒來,縣里來了人量了康老頭家的地。康老頭歸置了歸置東西,拆遷那天,康老頭帶著自己的刨子鋸子看著自己的屋子轟然倒下,塵土撲的一下飛了起來。康老頭眼里凈是血絲,嘴唇也爆了皮,像是路邊的流浪漢。 康老頭一家搬到了道南李大夫家對面,整天望著李大夫家坑坑洼洼的屋檐。 二徒弟說的也對,做木工要的不是地方要的是手藝,還是有人來找他做活,甚至于比之前還多。可是自己的手藝是手藝,但苦了沒人來學,現在的年輕人都去了廠子里干活,沒人來承這門手藝。 康老頭身子一截一截往土里埋,手指頭也不像以前那樣靈便了,怕是自己要把棺材板一扣這門手藝就一齊入了土了。 康老頭的頭發越來越白,越來越少,愁緒卻越來越濃,越來越長,長到了縣里。二徒弟在縣里做活,聽說了,自然也閑不住,四處問道。 縣里頭的東西啥都跟外邊不一樣,沙發不一樣,茶幾不一樣,就連吃飯的碗都不一樣,可是一下冰雹卻是體現出了親民政策,縣里房子的瓦也爛了好幾處,屋里邊滴滴答答漏著水。 器壞修,屋漏補。縣里找來了一隊泥瓦匠補房子,大徒弟正好就在這隊里面,還是頭頭。補著房子,大徒弟拿手擦著汗,瞟見一個眼熟的影,尋思了半天,才想起來,這是他師弟,不跟師傅學了之后也回去過幾次,恰好碰見。瞧見他一個一個房子里四處跑,也不清楚要干啥。 房子補完了,中午頭縣里管飯,泥瓦匠們干脆就在縣里食堂吃了。 大徒弟捏著饅頭悶頭扒菜。 “您看看能不能給我師傅幫幫忙,求求您了。”二徒弟沖著一個看著像當官的人說。  “咋幫啊,這事咋幫都不是法啊,他自己都找不到人,咱縣里又有啥法子嘛!” 老大扔下饅頭,附過去,“去市里嘛!市里有文化局,文化局管這個嘛!” “去去去,一個泥瓦匠知道啥!“那個像當官的人說。 “你說個啥來!“大徒弟眼睛瞪得老大,鼻子里出著粗氣,”我沒啥文化,但我去過市里給文化局修過房子嘛!人家就管這個的啊!” “他說的也不一定不對,怎么都是試,他以前還跟我師傅學過呢,按理我叫他師哥。過兩天你去市里拿文件的時候帶上我我去問問吧!”   文化局的人聽了,討論了討論,過了兩天,市里的人去了康老頭家。 市里的人一來,康老頭嚇了一跳,自己什么事也沒犯,也沒干什么事,不明白這群穿得烏黑烏黑的人來干什么。 市里的人講明了來意,康老頭先是放下了心,然后就變為感激,握住文化局里人的手不松。 人們搬了攝像機,拿了本子,康老頭在相機前頭也說也做,用了十天講盡了他這一身的本事。市里的人要走的時候說給康老頭這些東西做好檔案,康老頭臉上發熱,手一個勁在褲子上摩不知道放在哪,最后握住文化局里的人的手一個勁搖。 康老頭留下了二徒弟,又托人把大徒弟叫了回來,從床底下掏出自己藏的酒,三個人坐上桌。拌豆皮,拍黃瓜,辣子還有黃豆。過了一會兒康老頭叫到:“我說,上硬菜啊!” 康老頭的老伴沒說話,又端了蒸全雞上來。 二徒弟笑了笑。 “來,吃雞。”說完,康老頭一筷子插了下去。   作者簡介   韓晨輝,山東師范大學文學院在校學生,愛好寫作,文章多次在學校刊物上發表,曾獲得全國大學生作文大賽等數多獎項。 +10我喜歡

魚和熊掌是很多人難以取舍的問題。但在這其中也蘊含著兩個字:舍得!   古今中外,多少成功人物成功的必要條件,大多人認為是勤奮與努力。我卻認為還有舍得。“舍得?”可能你會提出疑問,但不可置疑的是答案是對的。   人一生會經歷許多次取舍,不能學會取舍的人,他的一生注定是不完美的。例如:學習充滿了舍得,你舍去游戲的時間,去學習,也許你的成績并沒有特別好,但你會覺得很滿足。在學習中,在書本中陶冶自己的精神,不是比在游戲中虛度時光更有意義嗎?相反你舍去學習的時間,去游戲,那么效果也是不言而喻的。   很久以前,就有人說過一句話:舍得舍得,有舍才會有得。晉代著名田園詩人陶淵明,當他在漫長的隱居生活中陷入饑寒交迫的困境時,盡管也彷徨過,動搖過,但最終還是沒有向現實屈服。因為他向往的理想生活是那黑暗的朝廷不能給予的。即使陶淵明為了養家糊口,來到離家鄉不遠的彭澤當縣令。但在那年冬天,太守派出一名督郵,到彭澤縣來督察。督郵,品位很低,卻有些權勢,在太守面前說話好壞就憑他那張嘴。這次派來的督郵,是個粗俗而又傲慢的人,他一到彭澤的旅舍,就差縣吏去叫縣令來見他。盡管 陶淵明平時蔑視功名富貴,不肯趨炎附勢,對這種假借上司名義發號施令的人很瞧不起,但也不得不去見一見,于是他馬上動身。不料縣吏攔住陶淵明說:“大人,參見督郵要穿官服,并且束上大帶,不然有失體統,督郵要乘機大做文章,會對大人不利的!”這一下,陶淵明再也忍受不下去了。他長嘆一聲,道:“我不能為五斗米向鄉里小人折腰!”說罷,索性取出官印,把它封好,并且馬上寫了一封辭職信,隨即離開只當了八十多天縣令的彭澤。   可能你認為這和舍得沒有多少關系,其實不然。當他決定當縣令時,他的內心是糾結的,想要守住自己的清節,卻又為養家糊口所迫。無奈之下,他選擇了后者,當他終于意識到自己的內心時,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離開,這份取舍令人所欽佩不是嗎?   讀至此,不禁嘆道:舍得,何嘗不是一種智慧?(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10我喜歡

單    良 文 /杜治才(甘肅)   單良是地地道道的農村人,退伍后來城市打拼,如今有二十個年頭了。經過多年的努力,現在日子過得還算不錯。有了房,有了車,雖然這在大城市來說算不了什么,可也算是站住了腳跟,在老鄉們眼里也算是混成城里人了。可是只有單良心里知道,單良就是單良,自己永遠成不了城里人。 單良憨厚、樸實性格有些內向,似乎具備了農村人所有的特質。可是在別人眼里這是老實,不合時宜,甚至是沒有本事。當然這些單良心里也承認,不過他也不想做出改變,因為也改變不了。 單良不抽煙,也不喝酒。細想沒有什么愛好,唯一的愛好就是看書。當然看書總比抽煙,喝酒,無效的社交好,所以老婆做出了讓步,允許他在臥室里安放了書架。于是乎書架上就躺滿了大大小小的書。書看了很多,單良還是單良,只是人愈發老實了。甚至有些迂。 單良在一個私企單位做采購工作,勤勤懇懇,老實本分,一干就是好多年。有一次采購時單良用信用卡結算,一千五百元的金額,老板一不小心輸成了十五元。當時兩人都沒在意,幾天后,單良查看余額,才知道是少收了。趕緊告訴老婆,老婆也是善良人,說:你快去退還人家,說不定人家正著急呢。單良翻看手機,卻沒有那個老板的電話。就說:我開車去市場上找吧,現在也聯系不上。十幾公里的路程,堵車走了一個多小時。最終找到了老板。老板重新刷卡收錢后,激動得說:“沒想到現在還有你這樣的好人。單良淡淡的回答,沒什么,都不容易,做人都要有良心。”這件事最后被老鄉們知道了,愈發嘲笑起單良的迂腐來。 單良從農村來,深知生活的不容易,就對窮苦的人滋生了同情。每次遇見沿街乞討的人,他總會或多或少得給些幫助,他常對老婆說:都不容易,除非是真沒辦法了,不然誰會出來乞討啊? 單良雖勤懇質樸卻有粗心的毛病,家里放的東西想用是總找不到,問老婆,老婆就會抱怨,回答的聲音就會不耐煩,單良就不吭聲了,不吭聲,但是心里在犟。兩人都不說話,空氣沉悶而凝滯。單良就會想,一天兩人工作都累,家才是放松和緩釋緊張情緒的地方。為什么很多夫妻不明白呢,沒必要為了些許小事就生悶氣。為什么人總是愛刻薄挑剔自己最親近的人呢?理想的夫妻關系不說是琴瑟和諧,相敬如賓,也應該是說說笑笑,其樂融融吧。想到這,單良笑了,笑得嘿嘿的,倒是把老婆嚇了一跳,甚至懷疑單良精神是不是出了問題。單良乘機說些趣話,或者獻獻殷勤,老婆臉由陰轉晴,單良似乎聽到了春天冰雪融化的聲音。 單良工資不高,一月三千多塊錢。在開銷花費巨大的城市,這絕對不算多。但單良仗義,熱情好客,總覺得在朋友面前該花就得花,決不能失了面子。一年下來朋友,,戰友等聚會也很多,有時候在經濟上難免捉襟見肘。后來慢慢的,單良就不愛參加這種聚會了,倒不是單良突然吝嗇了,而是大家在酒席上的舉止,往往弄得他無所適從。在聚會的的的宴席上,一個個臉紅脖子粗,喝到高興處,袒胸露懷,早失去了表面的文雅。端著杯子幾乎是橫著在走,趔趔趄趄,東搖西晃,口齒不清。張總啊!祝你發財啊,李總吆!又換了老婆啊。不管是誰在這場合都在頭上被冠以‘總’字,盡管他參加完聚會以后,衣服一換還得去掃大街。單良這時就覺得氣悶,別人給自己敬酒時更是恐慌,自己不喝酒,再三推脫,壞了大家的情緒。還有看到人家口若懸河,喋喋不休,有的甚至是大言不慚,自吹自擂,而自己沉默寡言,很難成為他們那樣。慢慢的單良就不怎么參加這種聚會了。 出去的時間少了,看書的時候多了,這何嘗不是好事呢。書看了很多,有時侯心里就癢癢的,難免就想寫寫。把這想法給老婆一說,老婆倒是很支持,其實老婆有她的盤算。下班寫寫字,待在家總比出去好,再說了這寫東西又不花費什么,在手機上就寫成了,而且這也算是比較雅的愛好吧,總比抽煙喝酒好。于是單良就慢慢寫,慢慢練,還好有上學時愛好文學的底子,加上看了很多書,寫起來倒也是不太費力。寫得多了,就搜尋了幾家微刊進行投稿,沒想到居然很快就發表了。這極大得鼓勵了單良,激發了它更大的寫作熱情,發表了多篇散文、詩歌。這時又有人嘲笑他的迂了,都啥年頭了,還玩這沒用的東西,你寫的再多,再好有用嗎,能給你掙來殘羹剩飯嗎?聽到別人的譏笑,單良倒是很淡定,嘟囔了一句:“不知腐鼠成滋味,猜意剜雛竟未休。”當然這是兩句古詩,盡管譏諷者一點也聽不懂。 這就是單良,一個住在城里的農村人。活得自我,活得真實。盡管有些迂腐。   總編:張同輝 +10我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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