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不只是勞苦，還有遠方和詩意。（by佚名） +10我喜歡

文|  洞庭   招聘官問：“怎么稱呼你”？ 年輕人答：“我叫高人。” 招聘官問：“家住哪里？” 年輕人答：“北京”。 招聘官問：“北京哪里？” 年輕人答：“北京201環。” 招聘官問：“北京201環在哪里？” 年輕人答：“北京發展太快，按北京市城市未來高速發展，我家應在201環，現屬湖南洞庭湖。山青水秀，高鐵，高速，飛機場都修好了。” 招聘官：“你真自信，去天地房產公司應聘更合適吧。”   +10我喜歡

天鵝之死     “阿姨，都白天了，怎么還有月亮呀？   “阿姨，月亮是白色的，跟云的顏色一樣。   “阿姨，天真藍呀。   “藍色的天，白色的月亮，月亮里有藍色的云，真好看呀！”   “真好看！”   “阿姨，樹葉都落光了。樹是紫色的。樹干是紫色的。樹枝也是紫色的。樹上的風也是紫色的。真好看！”   “真好看！”   “阿姨，你好看！”   “我從前好看。”   “不！你現在也好看。你的眼睛好看。你的脖子，你的肩，你的腰，你的手，都好看。你的腿好看。你的腿多長呀。阿姨，我們愛你！”   “小朋友，我也愛你們！”   “阿姨，你的腿這兩天疼了嗎？”   “沒有。要上坡了，小朋友，小心！”   “哦！看見玉淵潭了！”   “玉淵潭的水真清呀！”   “阿姨，那是什么？雪白雪白的，像花一樣的發亮，一，二，三，四。”   白蕤從心里發出一聲驚呼：   “是天鵝！”   “是天鵝？”   “冬泳的叔叔，那是天鵝嗎？”   “是的，小朋友。”   “它們是怎么來的？”   “它們是自己飛來的。”   “它們從哪兒飛來？”   “從很遠很遠的北方。”   “是嗎？——歡迎你，白天鵝！”   “歡迎你到我們這兒來作客！”   天鵝在天上飛翔，   去尋找溫暖的地方。   飛過了大興安嶺，   雪壓的落葉松的密林里，閃動著鄂溫克族狩獵隊篝火的紅光。   白蕤去看烏蘭諾娃，去看天鵝。   大提琴的柔風托起了烏蘭諾娃的雙臂，鋼琴的露珠從她的指尖流出。   她的柔弱的雙臂伏下了。   又輕輕地掙扎著，抬起了脖頸。   鋼琴流盡了最后的露滴，再也沒有聲音了。   天鵝死了。   白蕤像是在一個夢里。   她的眼睛里都是淚水。   她的眼淚流進了她的夢。   天鵝在天上飛翔。   去尋找溫暖的地方。   飛過了呼倫貝爾草原，草原一片白茫茫。   圈兒河依戀著家鄉，   它流去又回頭。   在雪白的草原上，   畫出了一個又一個鐵青色的圓圈。   白蕤考進了芭蕾舞校。經過刻苦地訓練，她的全身都變成了音樂。   她跳《天鵝之死》。   大提琴和鋼琴的旋律吹動著她的肢體，她的手指和足尖都在想象。   天鵝在天上飛翔，   去尋找溫暖的地方。   某某去看了芭蕾。   他用猥褻的聲音說：   “這他媽的小妞兒！那胸脯，那小腰，那么好看的大腿！……”   他滿嘴噴著酒氣。   他做了一個淫蕩的夢。   天鵝在天上飛翔，   去尋找溫暖的地方。   “文化大革命”。中國的森林起了火了。   白蕤被打成了現行反革命。因為她說：   “《天鵝之死》就是美！烏蘭諾娃就是美！”   天鵝在天上飛翔。   某某成了“工宣隊員”。他每天晚上都想出一種折磨演員的花樣。   他叫她們背著床板在大街上跑步。   他叫她們做折損骨骼的苦工。   他命令白蕤跳《天鵝之死》。   “你不是說《天鵝之死》就是美嗎？你給我跳，跳一夜！”   錄音機放出了音樂。音樂使她忘記了眼前的一切。她快樂。   她跳《天鵝之死》。   她看看某某，發現他的下牙突出在上牙之外。北京人管這種長相叫“地包天”。   她跳《天鵝之死》。   她羞恥。   她跳《天鵝之死》。   她憤怒。   她跳《天鵝之死》。   她摔倒了。   她跳《天鵝之死》。   天鵝在天上飛翔，   去尋找溫暖的地方。   飛過太陽島，   飛過松花江。   飛過華北平原，   越冬的麥粒在松軟的泥土里睡得正香。   經過長途飛行，天鵝的體重減輕了，但是翅膀上增添了力量。   天鵝在天上飛翔，   在天上飛翔，   玉淵潭在月光下發亮。   “這兒真好呀！這兒的水不凍，這兒暖和，咱們就在這兒過冬，好嗎？”   四只天鵝翩然落在玉淵潭上。   白蕤轉業了。她當了保育員。她還是那樣美，只是因為左腿曾經骨折，每到陰天下雨，就隱隱發痛。   自從玉淵潭來了天鵝，她隔兩三天就帶著孩子們去看一次。   孩子們對天鵝說：   “天鵝天鵝你真美！”   “天鵝天鵝我愛你！”   “天鵝天鵝真好看！”   “我們和你來作伴！”   甲、乙兩青年，帶了一枝獵槍，偷偷走近玉淵潭。   天已經黑了。   一聲槍響，一只天鵝斃命。其余的三只，驚恐萬狀，一夜哀鳴。   被打死的天鵝的伴侶第二天一天不鳴不食。   傍晚七點鐘時還看見它。   半夜里，它飛走了。   白蕤看著報紙，她的眼前浮現出一張“地包天”的臉。   “阿姨，咱們去看天鵝。”   “今天不去了，今天風大，要感冒的。”   “不嘛！去！”   天鵝還在嗎？   在！   在那兒，在靠近南岸的水面上。   “天鵝天鵝你害怕嗎？”   “天鵝天鵝你別怕！”   湖岸上有好多人來看天鵝。   他們在議論。   “這個家伙，這么好看的東西，你打它干什么？”   “想吃天鵝肉。”   “想吃天鵝肉。”   “都是這場‘文化大革命’鬧的！把一些人變壞了，變得心狠了！不知愛惜美好的東西了！”   有人說，那一只也活不成。天鵝是非常恩愛的。死了一只，那一只就尋找一片結實的冰面，從高高的空中摔下來，把自己的胸脯在堅冰上撞碎。   孩子們聽著大人的議論，他們好像是懂了，又像是沒有懂。他們對著湖面呼喊：   “天鵝天鵝你在哪兒？”   “天鵝天鵝你快回來！”   孩子們的眼睛里有淚。   他們的眼睛發光，像鉆石。   他們的眼淚飛到天上，變成了天上的星。   一九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清晨   一九八七年六月七日校，淚不能禁。  +10我喜歡

文  |  三人禾   | 01   劉運佳的運氣這段時間很不佳，大學畢業應聘找工作的事被人頂替泡湯了，快煮熟的鴨子飛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兒。 5·1的早上，天剛蒙蒙亮，同學們就嘰嘰喳喳地鬧騰起來。隨后，陸陸續續地離校，有的是三五成群去游山玩水，有的是趁假期去找工作。成才公寓6601#僅剩下劉運佳一人，他想安安靜靜地眠一會兒，調整一下忐忑的心理。 不一會兒，“咚，咚，咚”，劉運佳在朦朧中被敲門聲驚醒。“運佳，快起床，我們到歸元寺去玩吧”。這是同學羅浩的聲音。 劉運佳的態度很堅決：“煩人，我哪兒也不去！”“為何不去呀？在江城讀了四年書，連歸元寺就沒去過，不遺憾嗎？”羅浩接著動員。 是啊，從1999年考入江城理工大以來，還是大二時去過一次江漢外灘，后來再也沒有跨江玩耍過了。 好事依人勸，“去就去唄”。劉運佳立馬起床，簡單洗漱后啟程。他與五位同學乘坐公交車到達鐘家村，沿著翠微路向前走，很快進入歸元寺。寺內古樹參天，花木繁茂，泉清水綠，曲徑通幽，不愧為“漢西一境”。同學們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地聊起了“歸元寺”的來歷。他們略有所知，這得名于佛經"歸元性不二，方便有多門"之語意。大家談笑風生，可劉運佳總是走在后面擺尾，如同啞巴，一幅沒精打采的樣子。 “運佳，怎么啦”？高瑤問道。 “還怎么啦？你們的工作都有了著落，可他還八字沒有一撇，要到手的飯碗又丟了，高興得起來嗎？”還是阿芳了解運佳的心情。 接著，你一言我一語：“天生我才必有用”、“車到山前必有路”、“今日有酒今日醉，明日愁來明日憂”、“好事多磨”…大家好像說群口詞般的輪番給他灌了一頓“雞湯”。 “你們是飽漢不知餓漢的饑”。劉運佳冷不丁地甩出一句。 “你是八字沒有一撇，我也是九子沒有一飄，慌什么呀？”同學鄧瑞走近劉運佳身邊輕聲地說：“不是聽說你有個叫幺叔的族親在教委工作嘛，他與‘畢辦’很熟啊，何不請他打聽打聽情況？” “這個我已問過幺叔，他說畢辦已沒分配功能，形同虛設”。劉運佳答話。“聽說歸元寺被譽為‘天下祈福最靈寺’,我們何不去祈福一番？” 鄧瑞接著提議。 “運佳心情不悅，這個就算了吧。聽說來歸元寺的游客必數羅漢不可，我們也依規矩從任意一尊羅漢開始，按順序往后數到自己的實際年齡為止，再記住對應的這尊羅漢的標號與尊號去求簽，都試試吧”。同學阿卿提議。 劉運佳心想，我不能掃大伙兒的興，還是應該隨大流，于是就抱著好玩的心理，跟著同學們一起開始數羅漢。他最后落到伍佰羅漢第玖拾尊（指塵三昧尊者）。接著，去寺廟求簽，獲詩云：     織女牽牛隔河望，    人間自古有天堂，    珍惜平安天倫樂，    莫拋家小走異鄉。   走出寺廟，同學們圍繞解簽議論開了。惟有羅浩的兩句話歪打正著，引起了劉運佳的在意：“運佳，有了，這首詩表面上是在說婚姻、家庭，實質上是在給你找工作指方向。‘莫拋家小走異鄉’，看來，你工作的方向就在你家鄉。要不，假期過了，我陪你到省直單位去碰碰運氣，重點搜索一下你家鄉那方的招聘信息吧？” “那就勞駕你了，到時候陪我走一趟”。劉運佳終于露出了笑臉。 | 02 五天后，羅浩與運佳一大早就上路，一個上午跑了中國移動、電信局等三四個部門，毫無所獲。 眼下立夏未到，可天氣熱燥；辦事不順，心里更煩躁，他倆困乏極了。此時，劉運佳主動邀請羅浩到一家小餐館落座，點了三菜一湯，要來一扎啤酒，兩人狼吞虎咽地干起來。酒過三巡，羅浩問劉運佳：“跑了一上午，有何體會？”運佳像背臺詞一樣脫口而出：“求人如吞三尺劍”。“靠人如上九重天！” 羅浩應著下句，并建議：“我們還是連續作戰，到電力局去咨詢一下，看看能否撈到一根稻草”。劉運佳似乎不抱半點希望地答應：“那就委屈你了，去吧”。 飯后，兩人很快來到電力局機關辦公室門口伸頭探望，室內走出一人問道：“你們找誰？”羅浩客客氣氣地說明來歷后，這人說道：“你們到斜對面人事處去找劉處長吧”。 他倆“謝謝”后，轉身去找劉處長。還是羅浩的腦子轉得快，嘴里喃喃地念叨：“劉處長，劉處長…,劉運佳，說不定你的運氣來了”。 來到人事處，與劉處長打招呼后，劉運佳自我介紹身份，然后，展開了實質性對話—— 羅浩：你們今年有招聘計劃嗎？ 處長：我們機關沒有了。 運佳：你知道我們三江市今年還招聘嗎？ 處長：我們是分級管理，下面的情況我不太清楚。 運佳：您能幫忙打個電話了解一下嗎？ 處長：這可以。   于是，劉處長拿起話筒撥打三江電力公司人事科：嘀，嘀，嘀，...鈴聲響過，對方的電話沒人接。劉處長又將電話撥到他們公司辦公室——   “喂，你好，你是三江電力公司嗎？我是劉**,有這樣一件事：有個姓劉的大學畢業生找工作，想了解一下你們今年還有沒有招聘計劃…,我找你們人事科朱科長，他不在，等他回來后，你幫忙轉達一下吧”。   “好的，好的，劉處長，我一定轉達”。   劉處長放下話筒，對劉運佳說：“我只能做到這些了，你們還是自己親自前往了解一下具體情況吧”。   羅浩和劉運佳道謝后就徑直回到學校。晚上，同學們一合計，建議劉運佳抓住機遇，盡快趕回三江市。   | 03   市電力公司當時接電話的是辦公室馬主任。馬主任見朱科長回來了，就趕緊向他轉達了劉處長的“意見”。朱科長覺得這是件大事，不能怠慢，就在第一時間去向公司分管領導匯報，分管副總當即帶他一起找到“一把手”牛總匯報，并闡明了自己的觀點：“劉處長直接把電話打到辦公室，推薦小劉，目的要求不言而喻，我覺得沒什么可猶豫的”。   牛總當場拍板——“既然你們都同意，就這樣：經集體研究決定，增設特崗，引進人才。下去后，你們個別通氣。”   兩天后，劉運佳直接來到市公司人事科辦公室，正好見到了朱科長。朱科長熱情滿面，劉運佳卻臉龐泛紅，顯得緊張，伸出略微發抖的右手從包里掏出了英語、計算機、專業技術等級證書和優秀學生證書，他想以此獲得朱科長對他初審加分的效果。都說“飯碗是靈魂的缺口”，對運佳來說何嘗又不是呢？不知他還在包里翻什么，朱科長走過去按住他的手說：“別找了，這些足夠了。你畢業后，就直接來找我報到”。   天上突然掉下個大餡餅，劉運佳心里驚喜萬分，更多的是充滿疑問，但又不知如何表達是好，只得連聲應道：“謝謝！謝謝！”   離開時，朱科長還帶上一句：“見到劉處長后，向他問好”！   劉運佳一腦子的霧水，感到莫名其妙，一回到家就將這意外的喜訊告訴了家人，并提出了疑問。運佳的哥哥一陣“哈~哈~”過后說：“老弟，恭賀你，你撞上偏運了”！   | 04   一晃十二年過去了，劉運佳也成了公司中層干部，獨生兒子曉欽也很乖巧，他那個族親幺叔也升格成了幺爺爺。   可是，家里的煩心事又來了。他將舊房子賣掉，搬進了花園式住宅小區。可兒子上學遠了，想把他轉學到上學更方便、教育資源更好的宏才小學就讀，而又苦于沒有門路。   看到運佳整天一幅愁相，他的爸爸對兒子說：“你何不去找一下幺叔？他沒有路子也有點子啊”。“幺叔退下來好幾年了，還有幾個買舊賬啊？別為難別人了”。運佳回答他爸爸。   “幺叔不是別人，他也樂意做好事，為難也要去試試。我養了你們兩三個就沒像你們這么作難過”。運佳回擊他爸爸：“那是從前，現在世故不一樣了”。   “什么不一樣了？還不是求人嘛？求人不是癡漢！”“爺爺，爺爺，你說錯了，是‘饒人不是癡漢’”。曉欽一本正經地幫爺爺糾錯，惹得大伙兒哄堂大笑。   劉運佳感到爸爸的意見沒商量的余地，無奈何，就秉承老頭子的旨意，帶著兩瓶“劍南春”找到了幺叔。開口便說：“幺叔啊，我也知道‘客走茶涼’的現實，但我實在沒別的辦法了？要不，你給上級老領導寫封信，請他幫忙打個招呼，轉個彎子試試？”   這個幺叔委婉地回答：“運佳啊，我不著急嗎？曉欽的事不辦好，你這“劍南春”還喝得下去嗎？在這方面，我已丟過面子了，難道你就不怕幺叔再掉底子？”運佳說：“那就算了，別難為幺叔了，酒還是照樣喝！”其實，這也是他早在意料中的結果，走個過場而已，又怕還有點希望吶。   回到家，運佳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一言不發。倒是他老婆開口了：“別唉聲嘆氣的，曉欽又不是沒有學上，只是不明白為什么別家的孩子能轉學而我們的兒子就轉不了。”   | 05   第二天，劉運佳帶著老婆孩子到鄉下度周末，也散散心，中午在他高中同學黃誠民家里聚餐。席間交談，劉運佳無意間說起了自己的兒子上學的苦澀。話音剛落，在席的一位小伙子帶著幾分酒意插話：“這事好辦，不就是轉個小學嘛，你們相信我的話，這事包在我身上！”    黃誠民攔住他姨侄兒子姜恒的話，略帶嚴厲的口吻說：“喝酒，莫說酒話，瞎吹泡！”   “姨爹，我不是吹泡，也不是說酒話。我以前在礦上認識了一位朋友高植，也是哥們，他有個親戚是教育上的一位領導。高植曾吹噓：有娃子上學，找他。他是個耿直人，講義氣，我這就去開發區工地找他，相信他說的話還是能夠兌現的”。大家聽起來都感到玄乎。“那你就去碰碰運氣吧”，黃誠民一口定音，大家接著喝酒。   散席離場時，劉運佳拉住姜恒的手說：“小姜，這事就拜托你了，要咋辦就咋辦。我們留個電話吧，有事好聯系”。兩人相互留下電話，各奔東西，運佳對這個“毛桃子”的話牙根里沒作多大指望。   一周后，劉運佳突然接到姜恒的電話：“你是劉叔吧？曉欽的事辦好了……”。“啊！”這大大出乎劉運佳的意料：“太謝謝你了！太謝謝你了！改日，我請你喝酒”。   掛上電話，劉運佳轉身又撥通了幺叔的電話，很是激動地說：“幺叔嗎？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曉欽上學的事解決了，您老可以開心喝酒啦”。   “恭喜，恭喜，你們又搬動了哪路神仙啊？”   “不是，是我們又撞上偏運了”。   雙方樂呵一番后，劉運佳把姜恒幫忙的事情原委簡述了一遍。幺叔不由自主地發出感慨：“后生可畏，后生可畏！有偏運真好，有偏運真好！” +10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