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尼采哭泣」一書中，在自覺對尼采吐露了不光采的秘密的當晚，布雷爾醫師被間歇的睡眠、詭麗的夢境深深困擾，第二天，他繼續對尼采坦白他的妄想和憂慮。尼采說：「夢，是懇求被瞭解的一種奇妙謎語。我羨慕你記得你的夢。」

必須完全靠藥物的那段日子，藥效來了立刻沉睡，藥效過了茫然醒轉，不過三四個小時，如果不是從天黑到天亮，恐怕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睡著沒有。可以確定的是沒有夢。好像被一棒打昏沉入海底，睜開眼睛發現怎麼是在沙灘上，中間的過程不見了。

這幾天開始做夢，紛亂而多彩。

有些是重覆的情節。夢裡那棟爬滿綠藤的青磚樓，門前廣場上有人圍觀，走近一問，原來是天亮以後這樓要拆了。夢裡舊家附近那條每天上下學必經的小巷，朱槿花籬一道木門，路燈冷照，門後一片闃黑。真真假假，醒來後總難辨所以。

純白的客廳，夕陽照得屋內一片橙紅昏黃，我想去房間拿那件衣領已經磨破的格子襯衫。從客廳左轉是空無一物的飯廳，三個房間的門都是關上的，我找不到掛著格子襯衫的你的房間，房門消失了。

如果夢是懇求被瞭解的奇妙謎語，今天下午的這個夢，謎底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