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前的最後一夜，我做了一個夢，夢中有一個女孩騎著單輪車往山下滑。車速很快，她邊騎還不忘要我看她的「特技」。我很怕她跌倒，擔心她費神叫我而出了錯，所以視線始終沒有離開過她。

她在山坡下叫了一杯飲料邊喝邊等我走下來，遠遠的我看見另一個女孩，一個人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雖然我知道她會高興見到我，但我並沒有叫住她。

我付了錢給飲料攤的老闆，指著那個遠處的女孩，說下次她如果經過你的攤子，麻煩代我請她喝一杯。

最後一夜我只睡了三個小時，焦慮讓我自然醒了過來。或許徹底失去自由的未來等著我，或許不公不義不論是非的環境等著我，或許肉體的磨難傷病等著我。但這些又算什麼，如果一年之後還得面對一個更無望的未來。

我不擔心我變笨，有些人警告過我這點，但變笨對我來說不一定是件壞事。有人說，離開的人會有一種說不出的臭，除了身上散發的臭之外，臉上的無奈、不滿、怨懟、和現實脫節的無知會更顯醜陋，善良的人變得憤世嫉俗、務實的人變得市儈、愚蠢的人變得低俗、積極的人變得抑鬱…我是哪一種人？我是「一種」人嗎？

我想我不會有什麼改變，我總是懷疑、質疑、懷疑、質疑，但其實不曾真的迷惘。在夢裡，我終究選擇了騎單輪車的女孩，她總是讓我擔心、牽掛、擔心。另一個女孩我希望有人對她好，某個好人，像一杯飲料的簡單快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