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早晨，我埋首桌前看書，耳邊放的是柔美的音樂，
突然間，「叩」「叩」兩聲不該是出自音樂的聲響飄入耳際，
我抬頭片刻，確定不是訪客敲門，就將眼目轉回書頁。

沒多久扣扣聲再起，這次聽出聲音來自廚房洗槽的窗檯，
推開書本近前看，窗前大葉植物的枝叢間有隻小鳥在揮翅跳躍，
隔著一扇窗，看牠十足活潑，我抓了相機想取景拍照；
走近，那鳥就轉往樹葉密處，左跳右跳，幾番迂迴，就振翅飛離。
我等待片時，沒見鳥兒，便放下相機回到桌前。
沒多久，聲響又起，引得我再拿相機去捕鳥，
不知道鳥兒的眼力好或聽力好，即使我放輕腳步，但一近窗前，
牠又躦進樹叢深處，路徑如前，幾度跳躍再揮翅無蹤。
我就這樣，起來、坐下、移向窗、回桌前，跟鳥兒來回玩了好幾次，
心想算了，還是看書吧。

接下來，輕脆的扣扣聲不再，改成「砰」「砰」撞擊玻璃，
那隻鳥又回來了，站在玻璃外的葉端，奮力展翅衝撞玻璃。
鳥撞玻璃的聲響對我已是平常，曾誤以為我家玻璃窗破洞是頑皮鳥兒所為，
但如此密集彈跳衝撞而非從遠處飛撞的方式，令我好生奇怪，遂走到屋後端詳，
牆面和窗戶玻璃留有不少鳥群的便便遺跡外，看不出其他異狀。
是在做健身運動？或戲耍我？還是牠有話要說？

想起年前和友人在電話上閒談，朋友順口提到她窗前正有兩隻鳥，
連著兩天不知何故頻頻啄窗鳴叫，朋友邊說邊移身坐到窗前，
真如她所言，小鳥敲擊玻璃的聲音讓我在話筒這端都聽得清楚。
我玩笑問友人，是不是惹到鳥兒不高興，讓鳥兒鳴窗嗆聲。
朋友說沒有，反倒是鳥惹她不高興，在大門高處的屋簷飛進飛出，
灰白有機肥料揮灑在牆垣和門廊地上，有礙觀瞻兼具不衛生。
他們搬了高梯，用紗窗的網紗封閉鳥返回的通道，以絕後患。
我提醒友人，若鳥進進出出表示那裡必有窩，最好查看一下。

數日後，朋友來電告知，她先生爬高查看，被我說中，
在屋簷和門柱的深處，真有一只鳥窩和鳥蛋三枚，
巢被封住，鳥爸鳥媽只得啄窗哀鳴，
直到他們將鳥巢移出才停止。

另有一次在停車場邊，孩童們七嘴八舌圍著草地前一棵樹，
我上前看，一隻看來緊張又有怒氣的小鳥不停地鳴叫，
小小的身軀揮拍翅膀跳前跳後，向是對著圍觀的孩子宣戰；
順著孩童指向小樹幹邊的草地上，我看到一枚錯放地點的小小鳥蛋，
鳥媽為保衛牠視如珍寶的蛋，對周圍接近的異物都懷著敵意。
順著孩童的手指向不遠處，我見另一隻同型鳥飛上飛下拍打翅膀鳴叫，
觀察已久的孩子們說那是鳥爸。
一星期後，再經過同一地點，鳥和蛋都不復見，是鳥已孵化或是..... 。

家有貓狗寵物的人都知道貓狗的靈性，但誰能知曉小鳥的智力，
牠們如魚丸大小的腦袋是否也懂得如何做言語的溝通？

一天中頻頻聽聞同一隻小鳥兒如此飛撲拍打，費力地製造聲響，
我也不禁像當初被我嗤笑的友人一樣，立在窗前傻傻地開口問：
「小鳥啊小鳥！你到底想要跟我說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