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雲若是情(10)
2005/10/28 0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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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雲門這天的晚飯吃得十分尷尬。
好安靜……遊雲吃得兢兢業業。自從佾雲來到雲門後，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沉寂了，因為大家都會幫佾雲夾菜，要他多吃一點。
佾雲和韶雲沒到。
仲雲嫉妒韶雲。當初帶來佾雲的人是韶雲，所以和佾雲貼近的也是韶雲﹔後來他探知韶雲在將佾雲帶來雲門前，先帶他到水雲天，獨佔了許多日。或許佾雲會和韶雲親近，就是受那幾天的影響。
此時，韶雲來到飯廳，盛了兩人份的飯菜便要走人，仲雲忍不住叫住他。
「你要做什麼？」
韶雲愛理不理地回道：「吃飯。」
「有何原因不在這裡吃？」
「我高興。」
曲雲冷笑著插了一句：「不是遷就佾雲？」
韶雲火光地瞪了曲雲一眼。「我從不認為是遷就！」
「朋友之間沒有所謂的遷就。」仲雲這回和著韶雲的話。
他並不喜歡曲雲，因為曲雲老是針對佾雲做語言攻擊。
「真是偉大的情操啊！」曲雲說話毫不容情，尖刺地道：「這般癡情，可你們爭著要的人，真的有把心放在你們身上？」
「我不在乎。」
「了不起！」曲雲無誠意地拍手。「世上竟有如此高尚之人，竟然可以不求對方回應？」
韶雲強迫自己不去理會曲雲諷刺帶傷人暗示的話語，端了飯菜便走。
曲雲沒有攔他，他知道自己的話已經刻入韶雲心中。
「你到底有完沒完！佾雲是哪裡得罪你了？」
「佾雲是沒有，但是你和韶雲有！我一看到你們兩個搶著靠近佾雲，我就噁心得想吐！」曲雲憤恨地扔下箸，眼中明顯寫著「你很礙眼」，飛快地奪門而出。
「……仲雲。」鐘雲緩聲言道：「曲雲，並不討厭佾雲.」
仲雲擺明了不信，中雲也不再說話，望著空蕩的門外。
有危險的氣味……
＊ ＊ ＊
『佾，有沒有那麼一天你會愛上我？』
『我不知道……』
『求求你，佾，就算只是謊言也好，告訴我你愛我──』
『凌？！你、你怎麼了……好痛！放開我！』
『啊……抱歉……』
『你是怎麼了？你好奇怪，發生什麼事嗎？』
『……如果……我是說如果，要是我有了什摩萬一，你就把我忘了吧！不要記得生命中曾有過深愛你的我。』
『凌！我不許你說這種話！你說過要陪著我的。』
『是啊……我想陪你，可是你要的人不會是我。』
『我──』
『別說了，我知道你很善良，但讓我繼續懷有不切實際的奢望，對我而言是種殘酷。』
『對不起，凌，我……』
『什麼都不必說了，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會愛你一天﹔但若我死了，就將我徹底忘了吧！』
『凌……』
『佾，你要記住一件事──善良，有時是會害人的，不要讓你的善良傷害到別
人，甚至是你自己……』
強自壓下因曲雲的話而竄起的不安，韶雲故作鎮定地端著晚餐回到佾雲房中，一進門便看到佾雲正和自己的頭髮奮鬥。
韶雲好笑地放下餐盤，走至佾雲身前幫他把纏在指上的髮絲解開。「怎麼玩成這樣？」
「我不知道嘛！」佾雲的語氣聽來有些像撒嬌。
解開的金髮溜出了韶雲掌中，韶雲不禁一陣悵然，再度掬起佾雲的髮，然後再讓它滑下。
佾雲抽回自己的髮。「這樣好玩嗎？」
狐疑地學著韶雲的動作，佾雲一玩便玩上癮了。感覺抓不住真實的樣子……很好玩。
見佾雲玩頭髮玩得開心，韶雲有種被忽視的不悅感，一把拉下佾雲的手。「要玩玩我的頭髮。」
佾雲先是一愣，旋即哧笑出聲。「這種醋你也吃啊？」
「你只能看我一個人。」
這是真心話……韶雲心中的不安並不亞於佾雲，佾雲從來沒有給過他任何類似承諾的話語。
果然，此話一出，氣氛突地凝結。
「你的要求……太嚴苛了。」佾雲微側過頭，必去韶雲的灼灼目光。
韶雲強硬地扳正佾雲的臉對上眼。「那麼，我要你心裡只有我。」
無法逃離韶雲的掌控，佾雲只能閤上眸。「我能夠把心中那個特別的位置為你保留，但沒辦法剔除曾經宁留心中的第一個人所烙下的痕。」
「佾雲……那是傷吧？聽我說……」
「韶雲，我不相信時間能癒合傷口這種謊言。」佾雲自動投入韶雲懷抱。「時間，不過是遮蔽傷口的厚重布幔﹔倘若不去觸碰它，傷處自會結痂，甚至可能只留下一道疤。時間就是掩飾傷痕的最佳工具。」
「但是，那也只是表面而已，傷痕依舊存在，不過換了個呈現方式。若是在同一處再次受傷，哪怕只是用刀背輕輕劃過，縱使原已只剩下痕，這麼一劃傷口仍會再度湧出血來，而且會比原本的傷口要來得深 廣，益是更難止血、痊癒」
韶雲靜靜聽著，對於佾雲心上的傷竟如此之深感到詫異與不捨，心疼地輕手順撫著佾雲背脊。
「我想我現在還沒辦法承受再一次的傷口出血，沒辦法坦然地將傷口暴露在你眼前﹔等到我的心夠堅強，擁有讓重覆失血的傷口重新結痂的力量時，我會將所有的事告訴你。」
「所以，現在容許我自私的任性吧……」
「我接受你所有的自私及任性。」韶雲愛憐地捧著佾雲的臉。「我只問你一件事：你的心中，有我？」
佾雲笑得柔美。「是的，我心中有你──那個最特別的人，是你。」
「這樣就夠了……」
真的，這樣，就夠了。
＊ ＊ ＊
對韶雲說的那番話，同時也是向自己說的。
凌在說完要我忘了他的話不久後，他便……死了。莫非他是早已預知的？
凌待我真的很好……我不能否認曾為他動過情──但親情的成分大於愛情。或許是因為我一開始便把他當哥哥的緣故吧。
要我忘了他……我不認為我忘得了他。
凌是過去，卻是我不願拋掉的過去。凌就是凌，因為有凌，「佾」的存在才有意義。
現在與未來固然重要，過去又何嘗不重要？沒有人是沒有過去的啊！
過去……如果能選擇想遺忘的而遺忘該有多好……
雲門這天的晚飯吃得十分尷尬。
好安靜……遊雲吃得兢兢業業。自從佾雲來到雲門後，已經很久沒有這麼沉寂了，因為大家都會幫佾雲夾菜，要他多吃一點。
佾雲和韶雲沒到。
仲雲嫉妒韶雲。當初帶來佾雲的人是韶雲，所以和佾雲貼近的也是韶雲﹔後來他探知韶雲在將佾雲帶來雲門前，先帶他到水雲天，獨佔了許多日。或許佾雲會和韶雲親近，就是受那幾天的影響。
此時，韶雲來到飯廳，盛了兩人份的飯菜便要走人，仲雲忍不住叫住他。
「你要做什麼？」
韶雲愛理不理地回道：「吃飯。」
「有何原因不在這裡吃？」
「我高興。」
曲雲冷笑著插了一句：「不是遷就佾雲？」
韶雲火光地瞪了曲雲一眼。「我從不認為是遷就！」
「朋友之間沒有所謂的遷就。」仲雲這回和著韶雲的話。
他並不喜歡曲雲，因為曲雲老是針對佾雲做語言攻擊。
「真是偉大的情操啊！」曲雲說話毫不容情，尖刺地道：「這般癡情，可你們爭著要的人，真的有把心放在你們身上？」
「我不在乎。」
「了不起！」曲雲無誠意地拍手。「世上竟有如此高尚之人，竟然可以不求對方回應？」
韶雲強迫自己不去理會曲雲諷刺帶傷人暗示的話語，端了飯菜便走。
曲雲沒有攔他，他知道自己的話已經刻入韶雲心中。
「你到底有完沒完！佾雲是哪裡得罪你了？」
「佾雲是沒有，但是你和韶雲有！我一看到你們兩個搶著靠近佾雲，我就噁心得想吐！」曲雲憤恨地扔下箸，眼中明顯寫著「你很礙眼」，飛快地奪門而出。
「……仲雲。」鐘雲緩聲言道：「曲雲，並不討厭佾雲.」
仲雲擺明了不信，中雲也不再說話，望著空蕩的門外。
有危險的氣味……
＊ ＊ ＊
『佾，有沒有那麼一天你會愛上我？』
『我不知道……』
『求求你，佾，就算只是謊言也好，告訴我你愛我──』
『凌？！你、你怎麼了……好痛！放開我！』
『啊……抱歉……』
『你是怎麼了？你好奇怪，發生什麼事嗎？』
『……如果……我是說如果，要是我有了什摩萬一，你就把我忘了吧！不要記得生命中曾有過深愛你的我。』
『凌！我不許你說這種話！你說過要陪著我的。』
『是啊……我想陪你，可是你要的人不會是我。』
『我──』
『別說了，我知道你很善良，但讓我繼續懷有不切實際的奢望，對我而言是種殘酷。』
『對不起，凌，我……』
『什麼都不必說了，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會愛你一天﹔但若我死了，就將我徹底忘了吧！』
『凌……』
『佾，你要記住一件事──善良，有時是會害人的，不要讓你的善良傷害到別
人，甚至是你自己……』
強自壓下因曲雲的話而竄起的不安，韶雲故作鎮定地端著晚餐回到佾雲房中，一進門便看到佾雲正和自己的頭髮奮鬥。
韶雲好笑地放下餐盤，走至佾雲身前幫他把纏在指上的髮絲解開。「怎麼玩成這樣？」
「我不知道嘛！」佾雲的語氣聽來有些像撒嬌。
解開的金髮溜出了韶雲掌中，韶雲不禁一陣悵然，再度掬起佾雲的髮，然後再讓它滑下。
佾雲抽回自己的髮。「這樣好玩嗎？」
狐疑地學著韶雲的動作，佾雲一玩便玩上癮了。感覺抓不住真實的樣子……很好玩。
見佾雲玩頭髮玩得開心，韶雲有種被忽視的不悅感，一把拉下佾雲的手。「要玩玩我的頭髮。」
佾雲先是一愣，旋即哧笑出聲。「這種醋你也吃啊？」
「你只能看我一個人。」
這是真心話……韶雲心中的不安並不亞於佾雲，佾雲從來沒有給過他任何類似承諾的話語。
果然，此話一出，氣氛突地凝結。
「你的要求……太嚴苛了。」佾雲微側過頭，必去韶雲的灼灼目光。
韶雲強硬地扳正佾雲的臉對上眼。「那麼，我要你心裡只有我。」
無法逃離韶雲的掌控，佾雲只能閤上眸。「我能夠把心中那個特別的位置為你保留，但沒辦法剔除曾經宁留心中的第一個人所烙下的痕。」
「佾雲……那是傷吧？聽我說……」
「韶雲，我不相信時間能癒合傷口這種謊言。」佾雲自動投入韶雲懷抱。「時間，不過是遮蔽傷口的厚重布幔﹔倘若不去觸碰它，傷處自會結痂，甚至可能只留下一道疤。時間就是掩飾傷痕的最佳工具。」
「但是，那也只是表面而已，傷痕依舊存在，不過換了個呈現方式。若是在同一處再次受傷，哪怕只是用刀背輕輕劃過，縱使原已只剩下痕，這麼一劃傷口仍會再度湧出血來，而且會比原本的傷口要來得深 廣，益是更難止血、痊癒」
韶雲靜靜聽著，對於佾雲心上的傷竟如此之深感到詫異與不捨，心疼地輕手順撫著佾雲背脊。
「我想我現在還沒辦法承受再一次的傷口出血，沒辦法坦然地將傷口暴露在你眼前﹔等到我的心夠堅強，擁有讓重覆失血的傷口重新結痂的力量時，我會將所有的事告訴你。」
「所以，現在容許我自私的任性吧……」
「我接受你所有的自私及任性。」韶雲愛憐地捧著佾雲的臉。「我只問你一件事：你的心中，有我？」
佾雲笑得柔美。「是的，我心中有你──那個最特別的人，是你。」
「這樣就夠了……」
真的，這樣，就夠了。
＊ ＊ ＊
對韶雲說的那番話，同時也是向自己說的。
凌在說完要我忘了他的話不久後，他便……死了。莫非他是早已預知的？
凌待我真的很好……我不能否認曾為他動過情──但親情的成分大於愛情。或許是因為我一開始便把他當哥哥的緣故吧。
要我忘了他……我不認為我忘得了他。
凌是過去，卻是我不願拋掉的過去。凌就是凌，因為有凌，「佾」的存在才有意義。
現在與未來固然重要，過去又何嘗不重要？沒有人是沒有過去的啊！
過去……如果能選擇想遺忘的而遺忘該有多好……
